热血弟兄-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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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中的群山峻岭一片寂静，曾孝长从此便踏上了返回新化的漫漫长路。飞雪中、寒风里，茫茫山野间留下了他不屈的脚印。他日夜不停地行走在山岭中，一路上他遇人便躲避，遇村镇不入，遇官路不走，绕山间而行，累了就露宿山林。困了，就找洞穴睡两三个小时；渴了，喝几口山泉水；饿了，摘些野果吃；伤口裂开出血了，敷上青草咬紧牙关也要继续向前。实在是分不清东南西北时，他才将身上的东西藏在山上，下山找一些住在山边、单独的穷人家问路，然后马上进山拿上东西迅速离开。由于整日在山岭上穿行，棉衣的外层已经被树丛挂扯得稀烂，他却总把军帽放在胸口的地方用手护住，军帽上的红星是心中的火焰，宁可皮肉受伤也不松手。再高的山可以翻过，再难的道走过去了就是路，草鞋坏了扯些茅草打一双穿着再走，脚破了、肿了、出血了，也得一步一步地朝着东方、家的方向迈出……
整整九天曾孝长终于走进了家乡熟悉的山岭，他快步在竹林里穿行，来到山边却瞧见家中的火把还在亮着。夜深了，母亲为何还没有睡？他大步朝家里走去，小黑的叫声被小主人的低呼堵在了喉咙里，摇头摆尾地迎接小主人的归来。
母亲开门出来了，用颤抖的声音轻呼道：“是孝长吗？”
“妈，是我。”曾孝长跑上去，母子俩拥抱着无声地哭泣。
“哥哥！”秀兰和小孝勇也从屋里出来，哭呼着抱着哥哥。
曾孝长急忙地：“妈，快进屋。”一个多月的红军生活，跋山涉水行千里，血与火的较量，生与死的考验，已经让他懂得如何控制自己的情感。母亲在儿子的招呼下清醒了，赶紧将儿子迎进家门。曾孝长拍拍弟弟、妹妹的头：“快烧水给哥哥洗脸洗脚。妈家里有吃的吗，我饿了。”
母亲：“有，你们上次拿回家的米还有很多，秀兰快做饭。”
曾孝长：“别做饭了，有红薯就行。”
秀兰赶紧跑进灶屋端出一碗红薯，曾孝长抓起红薯就大口大口地吃着，一个红薯三两口就吞了下去，小孝勇赶忙给哥哥端来了一碗水……
母亲瞧着儿子狼吞虎咽的样子和消瘦的脸庞，禁不住抱着他哭泣道：“孩子，你受苦了。”
曾孝长笑道：“妈，没事，我去收一下东西。”他点燃火把走进后院，后面就是一处山崖，两边也用石头垒得高高的，屋檐差不多同崖壁连在一起，不进来绝对看不到后院有人。他抱开靠在墙边的几捆干柴，蹲下身在全是青石板砌成的屋基下揭开墙脚的一块青石板露出一个小洞口，沿着竹梯爬了下去，这是一个半天然半人工的小石洞，是山里人为了防止土匪抢劫准备的藏身之处，他将火把插在石缝里，抽出腰间的手枪、匕首、手榴弹和口袋里的子弹放进一个小洞，然后从棉衣里掏出军帽。曾孝长瞅着军帽上的红星后，眼泪如泉水般涌出不禁低声痛哭起来……
第七章 返乡除奸（2）
母亲下来抱着儿子哭泣道：“孝长，你这是怎么啦？”
曾孝长拥抱着母亲：“妈，我想红军也不知道家全、小虎他们到了哪里？我想他们呀。”
母亲担忧地问：“孝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回来了，家全为什么没回来，我不是让你照顾好他吗？”
曾孝长强忍着擦去眼泪，把军帽放在小洞里：“妈我们上去再说，这些东西谁也不能动，不然会害了全家人的。”他拿着火把和母亲爬出洞后，盖好石板走进堂屋脱下棉衣说：“妈，你看我是受了伤，才不得不离开红军。”
母亲惊惶地瞧着儿子背上还在渗血的十几外伤疤，慌忙喊道：“秀兰，快、快倒热水来，再放点盐。孝长，快，快趴下。”她拉着儿子趴在墙边的大排凳上，看到他腰上也有伤疤时忙退下裤子，这一下更加惊呆了，儿子的屁股上、大腿上还有几处伤疤在渗血。秀兰用木盆端着热水从灶屋出来，看到哥哥全身的伤疤时，惊得“啊”的叫了一声。母亲赶紧从女儿手中接过木盆，流着泪用洗脸布轻轻地为儿子清洗伤口。小勇孝跑出来一瞧又惊又怕，然后和秀兰一起抱着哥哥哭了起来……
曾孝长急忙地：“别哭，让人听见哥哥的命就没有了。”
母亲伤心地问：“孝长，你这到底是怎么搞的？”
曾孝长就对母亲轻声地讲述自己参加红军后的经历，及受伤后不得已离开红军躲藏起来，如何逃脱敌人的追杀又千里迢迢回家的经过。最后他说：“妈，家全很好，他跟着红军去了很远的地方，有团长和小虎照顾他不会有事的。我现在虽然离开了部队，但我永远都是红军是共产党员，我对着红旗发过誓永不叛党。妈我回家了，心里也就有了安全感，这段时间我在家里先把伤彻底治好，然后去城里找叔公，让他帮着打听陕北在哪里？要是能在城里找到活干，我就挣些钱再去找红军，我一定要回部队。妈我有见事想对您说，儿子随时都可能会死。但我绝不后悔，因为为了天下的穷苦人死也值得，你要有这个心里准备，不要怕就是儿子死了，还有千千万万像儿子这样的人会继续去当红军为穷苦人打天下。”
母亲听完儿子的讲述后，深深地被红军不怕牺牲的精神所感动，她感慨道：“孝长看来红军个个都是英雄好汉对穷人又这么好，妈不会阻止你。只是这二十多天我总是睡不着，好像有事情在你们兄弟俩身上发生，心里老是觉得你们要回来就天天晚上等啊等，今天终于把你盼回家了。你能活着回来妈也放心了。虽然我什么都不懂，但从小也听过‘岳母刺字’的故事，只要你认为是对的是为穷苦人做事，妈就支持你。”
曾孝长欣慰地回答道：“妈，谢谢你的理解。秀兰、孝勇，不要对任何人说起哥哥受伤的事，也不要去下面的山洞里拿哥哥的东西，那是哥哥的命根子，别人要是知道了，哥哥的命就没有了，全家人都倒霉，知道吗？”
姐弟俩认真地点头：“嗯！”
母亲：“孝长，你们上次回来给家里的银元我一块都没用，你要用就都拿走。过两天就要过年了，你叔公会回来过年的，有什么事就同他商量。”
“就要过年了，我都忘啦。妈那你明天去买些布回来，我身上的衣服都烂得无法穿了，给妹妹和弟弟还有你自己都做身新衣服，再买些米和红薯回来我们家今年过个丰盛年。”
“行，我明天就去赶集把要买的东西都买回来，顺便办几样年货过个风声年。只是别人要是问我哪来的这么多钱，怎么回答？”
“妈，我记得你对别人讲我和家全是出去学手艺了，是不是？”
“是，是啊。我和你弟弟妹妹都是这样同村里人讲的。”
“那就没事了，有人要问就说我在外面做买卖赚了点钱回来过年，买这些东西也就四五块大洋，没人会怀疑的。”
“行！”母亲小心地为儿子清洗着全身的伤口，木盆里的水都被鲜血染红。曾孝长也在母亲的关怀和疼爱的目光中疲惫地睡着了，母亲赶紧让秀兰抱来一床破棉被为儿子轻轻地盖上后又帮儿子脱下草鞋，并轻轻地擦洗同样伤痕累累的双脚。母亲看见一身伤的儿子不禁泪流满面，当她拿起儿子的破衣服坐在火塘旁缝补时，衣服上被鲜血染过的一块块黑迹又让她伤心地哭了起来。
第七章 返乡除奸（3）
第二天早晨曾孝长醒来时发现自己是光着身子睡在大排凳上，他赶紧拿着衣服穿时发现破烂的衣服都已用旧布补好，旁边的凳子上还放着一双新布鞋，他知道这肯定是母亲一夜没睡为他缝补的。曾孝长起身拉开门，小黑狗就摇头摆尾地围着小主人亲热。他见秀兰独自坐在外面的山坡前便奇怪地问：“妹妹外面这么冷，你坐在那里干什么，妈妈和弟弟呢？”
秀兰回头道：“哥，你起来了。妈妈和弟弟赶集去了，妈妈走时交代我在外面守着，要是看到有人就赶紧叫醒你。哥热水我已经烧好了，红薯热在锅里，我在外面看着。”
曾孝长便进屋赶紧洗脸，吃了两个红薯后出来从屋檐下背起一只竹篓，拿了把柴刀绑在身上说：“我去山上采点药，一定不能让人去后院知道吗？”
秀兰认真地回答：“我知道，妈讲了以后谁也不许去后院，哥哥的东西谁也不能动，动了就会害死全家人。”
曾孝长笑着拥抱了一下懂事的妹妹后，大步向对面的山岭走去。小黑狗也跟着他跑，他就蹲下拍拍它的头叫它回去看家。到了山上，他将一些干枯和新鲜的草药采掘起来装进背篓，不知不觉中就翻过了一座山岭，药也采了一大半篓便赶紧回家。曾孝长下山来到屋前山坡下时，秀兰和小孝勇跑过来叽叽喳喳地说：“哥哥，叔公回来了。他本来笑呵呵地说是回家过年的，还带了鱼和肉回来，可听说哥哥在家时就生气了，拍着桌子在骂人。”
“哥，叔公还说等你回来要打死你这个没用的东西。妈妈不知是咋回事正在劝着呢。”曾孝长笑了，叔公在资江里划了一辈子船，了解很多事情也认识很多人，今后自己的事少不了请他帮忙。他便飞快地跑进屋，冲着叔公欢喜道：“叔公您回来了。”没想叔公蹦起身，挥手就给了他一个大耳光，气汹汹地骂道：“你这个没用的东西，胆小鬼，我们曾家的脸都让你丢尽了，家全都没回来，你却跑回来了，你还要不要脸。去，找根绳子去山上吊死算了。”
母亲赶忙安慰道：“叔公，你先消消气有话慢慢说。”
叔公指着侄孙的鼻子气恼地说：“你、你，我们曾家出了个你这样的怕死鬼，我的脸都让你丢尽了。你、你、你就是这样回来了，红、红军……”
曾孝长急忙放下背篓关上门，低吼一声：“叔公你不要乱说话，走我带你去看看东西就知道我为什么回来了。”他点燃火把拉着叔公走进后院，揭开石板爬下洞把火把插在石缝里后将小洞里的军帽、手枪、匕首、手榴弹掏出来放在叔公的手上，然后含泪脱下衣服说：“叔公你看看这些东西，你看看我身上的伤，我是怕死鬼吗？”
叔公瞧着他背上的伤疤惊讶地张大了嘴，赶紧把手上的东西放进小洞，伸着颤抖的双手抚摸着还在渗血的伤口落下了热泪，内疚地搂抱着他哭泣道：“对不起孩子，叔公错怪你了。”
曾孝长穿上衣服，哭着说：“叔公，我们八个重伤员为了不让国民党追上红军，自愿留在山里，其他7人都死了，只有我才逃过了一劫。可战士们不知道去了哪里，我只能先回来。”
叔公抹掉泪：“孝长那你今后有什么打算？”
“叔公，我永远都是红军，永远都是共产党员，我现在也不知道怎么办。但有一点无论什么时候只要有机会，我都要去找红军，因为我知道红军都要去陕北，只是我不知道怎么去，总有一天我一定要回到部队。等过了年我把伤完全治好后你带我去县城，你地方熟、人也熟，我得先找点事做才行，光靠家里的两亩田养不活一家人。我要是能认识一些有觉悟的穷人，将来要是我真的回不了部队就组织一支红军游击队同国民党真刀真枪的干，这样死也值得。”
“好，有志气。这样吧，等你的伤完全好了就和我一起去摆渡、捕鱼，虽然挣不了多少钱，但也不会饿肚子。码头上我认识很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