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正新纪-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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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日还早,我啜了口清泉水,眯着眼睛躺在狮子崮对面。玉皇顶上也该下来人了,两山互成犄角,狮子崮要是丢了,玉皇顶就独立难支。本来兵势就劣于官军,只要官军聚了兵马齐围玉皇顶,就是粮草再足,地形再险,也是早晚被攻下的,左峰不会不知道。就是要看他下得了多大的心,派了什么样的人。
雍正新纪(67)
果然不出所料,不到中午,玉皇顶便下了人去救狮子崮,只是兵少,满看着不过四百多,在挡路的官军中左冲右突,战斗力满强的嘛,我扭过头,对着一边侍立的李三槐笑道:“你手下兵很好看啊!个个像擦了脂粉的,要放在乌兰布通,估计准噶尔部的狼羔子就中意你这样的兔子兵。两千人拦不住四百人,哼哼,四爷我可是见到你的老虎样子了,还有什么,一并端上来!我也开开眼。”
李三槐恨不得找个地洞窜下去,嚅嚅地道:“这帮小兔崽子不给我争气,您往后瞧,必定不丢您面儿。”
李泰一边见到自己父亲出糗,年轻人终究血气重,请令就要领人出击。我看着跪在地上的李泰,不急不躁地道:“你急个什么?你爹在这里,你问问他去,他要是让你上去,我也不拦着。”李三槐一脸的急色,骂道:“这里轮得到你说话么!我不如你啊?滚一边去!”
我扭脸看着战场,静静地道:“放他们上去。把两山隔开。”李三槐应是,未几军中开了一道口子,那包围中的匪军没费的什么事,就与狮子崮的同伙合在一处。李泰亲自引人围住狮子崮,水泄不通,只等我下令攻山。
李三槐小心地问道:“四爷,狮子崮已经围上,我估摸玉皇顶上叛变的绿营兵只剩了三百,剩下的就是清茶门的杂兵,我们现在打山,下午就能进法云寺,四爷下令吧!”
“玉皇顶不忙,先啃硬的,左峰的大半人马都在狮子崮,先拿下它!”狮子崮不过半千之数,已占匪军大半的战力,如果左峰逐次添油,我就一波波吃了它。要是他躲在玉皇顶不动,就了结了狮子崮上几百的叛匪。量他也舍不得玉皇顶上的财帛突围,就算他舍得,那罗洪祖却也不舍得。
一声令下,围住狮子崮的兵马奋力争先,朝山上涌去,这次都拿了精神上来,山上匪徒虽然个个精悍,架不住人多力猛,被退了回去。两三刻血拚,官兵伤了不少,眼见着也快拿下山头,围间的左峰人马抵挡不住,死伤狼藉,不久就不见了抵抗。玉皇顶上一阵忙乱,零零拉拉下来千数人马,却是大包小袋,手中家什也是参差不齐,往山下冲来。
我瞧着前方,问道:“老李啊,你看内中可有左峰那小子?”
“离得远,看不清,不过没有绿营兵,一群平头老百姓,撒鸭子一样,估计是罗洪祖的人马。教儿郎们杀过去就是,谅他们也经不了几阵,人多也不球行!”李三槐摩拳擦掌,兴奋地道。
“你欺负软的行啊!左峰没下来,不准动,他还有一战之力。你养的那帮家属是做甚的?给我全赶到前边去,弓箭手射住,让他们爹娘兄妹妻儿的先见见。”我站起身来,伸伸懒腰,活动几下,对李三槐道:“兵马顶着山上,左峰下来就揍上去,不教他们再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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雍正新纪(68)
放过一团乱糟糟的清茶门人等,山脚的围子又合拢了来。只是不见左峰手下人众下山。我皱了皱眉头,道:“山上可有其他路下山么?左峰这小子莫不是下山了?”
“禀了四爷知道,这玉皇顶只有这一条路下山,三下都是悬崖,而且我们有人看着,除非他会飞,不可能跑了他!”
仔细一瞧,两股人已经汇合一起,官兵四下围龙,这帮人视同不见,各寻了自己家人闹哄哄往这边行来。我厉声道:“给老子推回去,妈的,当这里是自家地头么?”
众官兵操枪执刀,推推搡搡将清茶门的人赶在当地,我一眼瞄过去,急急问道:“那个戴着头巾的可是左峰?叫兄弟们预备,他要混出去!”一把大胡子戴了女人头巾,当爷们傻的不成?
“是他!我也瞧见了,还有不少他的人,都改了装扮。”李三槐命人传了口信,这才答我。
人群中一个尖利的声音大声道:“我们是本分百姓,被清茶门骗了的,求总爷们放了我们吧!”
“四爷,这个人是罗洪祖的儿女亲家,保不准罗洪祖也在里头。要不我们擒了他们,慢慢甄别,总要揪出来。”李三槐凑上来道。
我嘿了一声,道:“你说上次他们怎么出去的?是裹挟了一群百姓是么?”
“属下也不清楚,那次是袁大人放了气,口子还没合,就跑了。”李三槐心有不忿的样子。
“你传令吧!教兄弟们两边拗口堵上,告诉他们老实点,只要是良民,排队甄别。”我观察着人群中左峰等人的动向,正在此时,人群中半数人突地抽出兵刃朝官兵冲来,清茶门家属人等不知发生何事,见自己的儿子兄弟向外走,也随了出来。
“哼哼,上次大概就是这一招吧。袁守澄榆木脑瓜,爷可不是。”我大声地道:“告诉弟兄们,射!不管他们,出来的一律杀了!”
“喳。”
内层官兵猝不及防,一路后退,忽然后顶上嗖嗖连声,面前冲突过来的乱匪被箭雨逼了回去,几个没运气的却是挨了自家人几箭。左峰摔下头巾,拿着一根狼牙棒冲在最前,刚敲掉一个官兵的脑壳,自己接着就被十数支箭钉了满身,身边不论良民匪徒,俱都死伤。其中几个特别勇悍的进官兵阵营,未被射中,却被接下来乱刀砍死。
一阵箭雨过后,再没了突围之人,伤了的在地上哭嚎,自己亲人死伤的嘴里却是骂骂咧咧,刚才喊话那人,抱了首尾撺在人堆中间。
“四爷,成了,这回可逮住姓罗的了,他定在人群里头,我下去捉他!”李三槐倒是高兴。
“不用去了。”我语气稍有些阴沉,道:“叫你儿子下去督点,再射!死了的补一刀。”
“啊!”李泰刚好上来,兴冲冲邀功,一听此话,呆若木鸡,李三槐狠踢一脚,这才回过神来,急吼吼地说:“不行啊!里头还有无辜百姓!不能杀他们!”却是直盯着我的双目,眼中满是坚持。
雍正新纪(69)
我默默然回过头,对着李三槐淡淡地道:“你儿子不愿去,你去就是了。”
李三槐见我语气阴郁,只急得头上冒烟,不论手脚,向着李泰乱打,口中骂道:“四爷抬举你功劳,你还顶嘴,快去!快去啊!老子断了你与袁家的亲事!”
李泰没见过自己爹爹发过如此火气,心里不由发怯,再听说要解除自己的婚约,这才急了,一步一拖,下了山包,唤过一个副手传了我令,自己却躲在一旁树后。
没多久,围间一众人等就只剩下十余人还在挣扎,李三槐手下众人正待上去结果,我挥手命他们停住,叫官兵将活着的人拖将出来,对李三槐道:“剩下的不多了,叫李泰亲自料理。他不会的话,你教教他。完事烧掉!”
第十九章
罗洪祖的尸体却是在法云寺中寻检到的,自己放了把火,与一众死忠教徒堆叠在一起,若不是面目依稀还未烧毁,怕这个匪首还跑了去。
法云寺的僧人关在后院,也遭了池鱼之灾,李三槐指挥兵丁救熄了余火,随我在大雄宝殿前站住,李泰这才畏畏缩缩跟将上来,我轻轻地道:“李泰!杀人的滋味不好受吧!而且杀得还是无罪之人。”
李泰擦去嘴边呕吐迹渍,闷闷地道:“四王爷好狠!”却是扭过脸去,再不说话。李三槐却待要打,我轻挥手止住,道:“清茶门是白莲余孽,罗洪祖抢了赈灾的粮饷,逼害了多少百姓,如同造反,你可为他不平么?既是造反,诛他们九族也还是轻了的,何况现在只是他们的亲族。”
李泰不语,我又道:“战场之上,原是不讲什么人情的,你问你父亲便知道了。上峰下令,就是杀你的父母,只要你不反,就得听从。你没听到他们骂什么吗?这些死硬的匪徒,送他们进地狱才好。你少存仁慈,适才可是差点被杀不是?我知道你一时不满,你可想过,如果这些人不死,你父子如何交代。就算是我遮掩过去,你放生的这些人迟早也要寻你们晦气,不如抖落干净得好。”
见李泰似有所悟,我闭口不谈,只看着被烧了的半截佛像。李三槐报道:“四爷,这罗洪祖也忒不识相,他死也就罢了,还烧了粮饷,这回可是只完了半趟的功劳。”
“有功劳不错了,你还想着事事如意么?你收拾一下,有没烧尽的银子铜钱收一收,法云寺的香积钱却是没着火,这帮子和尚藏的倒是妥贴,你运回去给大伙分了。这趟不是官差,你教下面封住些嘴。”我回身笑着说道:“李泰报剿匪有功,补哪里自己想着,兵部那里我招呼。你这个儿子,需得历练一下!”
回到济南,袁守澄远远接住,高兴之情溢于言表,道:“匪患可是灭了?王爷马到功成!”
我扶住他手,笑道:“全仗着李军门身先士卒,将士用命,区区白莲余孽,还不是手到擒来!袁大人威信也高得很啊,本来一提到袁大人的大名,半数匪徒都要下山投降的,可惜啊!”我叹一声气,接着道:“左峰和罗洪祖泯灭人性,竟然举火烧寺,为了突围竟然连自己的亲属也不顾了,法云寺千年古刹,毁于一旦。众位大师也都圆寂了。我本想让众人家属劝服那些被迷惑的教众,不想。。。。。,唉,罪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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雍正新纪(70)
袁守澄登时愣住,结结巴巴地道:“他们真是如此狠毒么?”
“袁大人饱读史籍,这不是白莲教的一贯做法么?邪教之害,乃至于斯。还望大人以后善教民众,以免死灰复燃,再来一次,可不是闹着玩的。”我沉下声音,道:“大人治理山东,虽然官员贪渎风气是好了不少,可是这些宵小不清查,酿了今日的苦果,怕是要引为前车了!”
袁守澄见我口气不善,也不敢多问,急急忙忙道:“下官必引以为戒,请王爷放心。不过朝廷若问起来。。。。”
“你与李三槐商量着办,罗洪祖匪帮盘踞沂山,肆虐乡民,左参将力战阵亡,怎么也要报请朝廷嘉奖一下。”我不耐烦地说道,老子可是饿得紧,要回去吃肉。
不几日,赈灾的钱粮发个干净,大部分的难民都已经回乡去了,只是还有不足,袁守澄天天的往我这里跑,门槛子也被他踩断了一根,求我再向朝廷发要些。真是没法子,能吏就能在这个上头?勤是勤了,脑筋也太死了吧。哪里不捞摸些出来。我着侍卫挡了几次,实在烦不过,就道:“京和号的银子大把,你去借了些,年下还上不就了了么?利息给一点,还怕那姓范的不借不成?”死脑瓜子,膀着钱柜子找钱,范培仁找他几次,主动借钱给他,虽说没打出来,客客气气推了,这时来找我做什么,就这点子银子户部还抠,哪来那么多钱。
办完事体总要回京的,济南的风景,却也没体会得几日。李泰虽然生嫩些,想不到作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