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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部分

象我这样的门客-第4部分

小说: 象我这样的门客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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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传舍长其实是个好人。”我本想对冯谖说,别和传舍长斗气,我们是孟尝君的门客,传舍长是孟尝君的家吏,没必要每天都过不去。我话说多了气喘,就只说开头的话,想必冯谖也能明白。

  “没说他不是啊。”

  “那你还老跟他斗劲?”

  “你不懂。”

  “那你不怕传舍长在总管那说你啥?”

  “说呗,就怕他不说。”

  “你不想做门客了?”

  “谁说我不想了?你以为传舍长和总管这么一说,我就会被赶出来啊?”

  “可不咋的?”

  冯谖将蹲姿从左腿受力调整为右腿受力,看来是打算点醒我了。

  “所以说呢,你新来的,还不懂,难怪。”将蹲姿再次调整,“告诉你吧,即便传舍长跟总管说了我些什么让总管很讨厌我总管也不能把我踢出这个大门,总管要踢我出去怎么的也得跟孟尝君汇报,要得到田公子的许可才能踢我出去。可我料定田公子再听我什么坏话也不会踢我出去,你知道为什么?”

  “为什么?”

  “因为啊 ,”冯谖要抖包袱了,有点激动,“我们都是孟尝君的形象工程!”

  “形象工程?”严重警告静电,你现在已经侵犯了我作为一个公民具有的跟风说话的权利!

  “可不咋的。”冯谖又连续调整蹲姿。

  “懂了。传舍长拿你没奈何,所以你就气他。对你有啥好处?逗闷子?”

  “你不懂!我问你,阿桂。你来几天了?”

  “两天。”

  “你觉得孟尝君记得你吗?”

  “不能。”

  “对哇,多少门客呀孟尝君一个一个记得?我们传舍里的人在他心里就只有一个数!少了没有?多了几个?他知道你是谁呀?他知道的人都在幸舍以上吃肉喝酒呢。所以啊,不想在传舍吃白菜,就得让传舍长把你来出卖。你闹得越狠,你就越有希望被孟尝君知道。就怕传舍长这孙子是个蔫人,忍一边放一边不告状。”

  阿桂似懂非懂点头,兰血书生一点就透。我是阿桂?我是兰血书生?都是。

  一天, 传舍长把我从院子里叫出去,在门口旁街角来回转圈。

  “这些天,和冯谖走得挺勤?”

  “谁,谁,谁说的?”

  “唉呀,谁说的不要紧,关键是有些事情你不知道。”

  “啥事情?”

  “你不知道的事情我跟你说啥?你呀,有些事情可一定得知道,不然会吃亏”

  “啥事情?”

  “啥事情?就说总管吧,你知道他吗?知道多少?”

  “不知道。”

  “跟你说吧,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懂了?”

  “懂。”

  “再打个比喻吧,总管啊,就好比一个单位里的办公室主任。”

  “那是啥玩意?”

  “是没有决定权,但有影响力的银。”

  “懂了。”

  “你不懂!阿桂啊,跟你说件事吧。今天我见着总管了,跟他反映了我们这里的事。总管很细心地听了。他说了,他会向孟尝君反映的。唉呀,我们这里的人呀,老实的多,刺头也有。总管说了,做刺头的不能老问孟尝君为他做了些啥,更应该问自己为孟尝君做了些啥!不能只求索取不予回报吧?”

  兰血书生一点就透,阿桂似懂非懂点头。

  总管来了,把大家叫到院子里,围着他的马车听他讲话。聚拢的时候,传舍长和冯谖难得地靠得很近,传舍长笑着,冯谖也笑着,冯谖笑着和传舍长打招呼,传舍长笑着和另一边的人打哈哈。

  总管开始讲话:

  “今天,把大家叫到这里来,啊,是为了,啊,先慰问大家,啊,再跟大家,啊,宣布件事,啊。”

  传舍长跟旁边的人更起劲地打着哈哈。

  “慰问大家,啊,这就慰问完了,啊,当前,这个啊,经济不景气,啊,租子收不上来,啊,有很多烂账,啊,所以,啊,大家要体谅,啊,这次,啊,我没带慰问品,来物质慰问,啊,精神也要慰问嘛,啊,希望大家,啊,严守清贫,啊,保持贞操,啊,等待,啊,经济好转,啊…。。”

  传舍长带领大家鼓完掌,总管接着说:

  “下面,啊,宣布件事,啊,冯谖,在不在?”

  传舍长看看冯谖,马上把头掉过去,装出不在意的样子,这时,他不和旁边的人打哈哈了。

  冯谖高喊:“在呢,这儿。”

  总管说:“好,在呢,好。”总管提高声音:“下面宣布,啊,经过对冯谖,的。一段慎重。考察,啊,经过,孟尝君,再三慎重的考虑,啊,做出决定——”

  两个人很紧张,一个冯谖,一个传舍长,一个我。三个了?阿桂学过数学吗?没有。

  “将冯谖,调整到!幸舍,去。”

  传舍长热烈鼓掌,突然停下,马上又热烈鼓起掌来。大家热烈鼓掌。传舍长满含热泪地拥抱冯谖,哽咽着,话都说不上来,最后,深情地说:“记得经常回来,看看大家。”冯谖也眼睛红红的抱着传舍长说,“啥也别说了,这里就是我的家。”大家感动地看着这惜别场景。冯谖从传舍长那腾出身,一一跟大家拥抱告别,轮到跟我的时候,他在我耳边说:

  “看到了?哥没骗你吧?”

  “哥,你走了,我可咋办?”

  “哥会记住你的,会想办法把你也调来。”

  冯谖向我许诺,我相信了。白菜,吃到今天,我也吃腻了。

第七章   后背
冯谖对兰桂阐释的门客是形象工程的涵义让兰桂吃了个定心丸,在确定门客是一个永久性的职业之后,兰桂的肚子有了安全感。吃饭的时候,捧着饭碗,那饭碗是这样的可靠以及热气腾腾,加上沉甸甸的重量,哎呀,兰桂的满足感差点诱惑得兰血书生要冒静电之大不韪而想起铁饭碗以及那三个字所延伸的一切社会意义。

  那是多少年前的事了?兰血书生想。

  有了这种满足感,兰桂当然有理由意定神闲地蹭着墙根晒太阳,旁边一溜排开的都是和他志同道合的人。晒着晒着,有人就说起某个自己的熟人如今落索的现状,其他的人嘴角噙笑地听着。

  “那个上次来找过你的人吧?”锦上添花的插话,反正自己也在锦上,添几朵花。

  “找我好几回了。”说话的人摇头。

  大家就点头,又摇头,再摇头。同时搜索着自己也有的这样的熟人,思忖着要不要接茬说一个,或者等到下次的时候说。有几个倒霉熟人的名字被某几根柔软的舌头鞭尸了好几回,活该着!人一倒霉就是别人练鞭子的靶子,特别是给前好朋友。那就是活该!不认识你的人,人家还不愿拿你开练呢,怕粘上你的倒霉。只有做过你好朋友的人才不会在这个时候忘记你的——名字呢。

  谁让世上恐怕再没有哪里的阳光象临淄传舍的墙根处那么温暖呢?这里的太阳最容易晒得人灵魂出窍,恍恍惚惚,不知身在何处,庄生梦蝶着。

  一日,突然呼拉一下来了好几辆马车,把传舍的院子挤得满满当当的。当头的一辆马车上坐着的是兰桂的熟人公孙先生,平易近人的公孙先生见到兰桂在马车上就含着笑,一下马车四下张望了一下,就朝着兰桂走来,和兰桂拉了拉手。

  “本来要拉冯谖一块的,那家伙一早就坐车出门兜风去了。这不,幸舍的闲人今天就我一个,派了这个差事。”公孙先生亲昵地对兰桂说道。

  对这样的亲昵还不太习惯的兰桂只会堆起自己压箱底的笑容。

  公孙先生后面挤出一个人来,脸上的实力至少可与公孙先生旗鼓相当,伸出手就去握兰桂的手。

  “你好你好。”嘴里热络着。

  公孙先生略微一愣,马上不动声色地帮他们介绍起来。

  “这位是兰桂。”

  “久仰久仰。”

  “这位是乙丙,昌乐君的传舍长。”

  兰桂对寒暄不熟,嘴巴张了几张,崩不出话来。心中感动:大多数的干部还是没有官架子的。

  “向你学习来了!”乙丙诚挚地说道。

  兰桂一怔,兰血书生有些预感。

  “互相交流。”公孙先生代答。

  “对了,兰桂,传舍长在哪?”

  眼见乙丙误会了,公孙先生赶紧挑明。

  “刚才还在。”兰桂热心地四下帮着张望。

  “哦,传舍长不在呀。”乙丙将目光从兰桂身上撤出。

  “在呢,在呢,刚才还看见了。”兰桂热情地望着乙丙,却发现鲜花早已枯萎。

  “兰桂,你去找找他。就说昌乐君那边传舍的人来找他交流来了。”公孙先生轻快地命令。

  “对对,你,去找找!”乙丙跟着也令道。

  兰桂正欲屁颠,传舍长从人缝中钻出来。

  “公孙先生,来这也不先打个招呼,你看我一点准备都没有。”责怪之中流露真情。

  “临时上头的安排,搞了这个活动。这位是昌乐君的传舍长,你们聊聊?”

  “哦,昌乐君的传舍长,换人了?原先那位呢?”

  “升幸舍总庖了,我叫乙丙,向你取经来了。”暖瓶盖又打开了,热气又腾腾而现。

  “见外见外,我哪有什么经可取?”暖瓶对暖瓶,笑脸需相迎。

  交流位置仍在兰桂一开始站的地方,交流方巧妙的转动后背,引发一个旋流,将兰桂这只小舟排挤在外。兰桂犹自愣愣地看了五十句话左右的后背。

  一后背具天下炎凉,世法不必叩问。兰血书生的老眼帮兰桂将此看穿。

  “唉呀,咱们别老站着说呀,多累呀。到饭口了,咱们找个地方,边吃边聊?”传舍长豪爽地提议。

  “这,太打扰了!”乙丙欣喜地推辞。

  “打什么扰?以后找你不就得了?”公孙先生圆场。

  “那,”乙丙不知何故,转过大半天背着的身子,对着兰桂,“他也,一块?”

  传舍长作出一副考虑的样子,表示根本不必考虑。

  “这,就不必了。这里由我来代表就行了。”

  饭口一开,熟络两倍。中心人物互相团结着走开。

  “我还以为他是传舍长呢。”乙丙估计还在对自己刚才冒失了的热气肉疼呢。

  “怪我,怪我,一来没介绍清楚。”公孙先生笑着检讨。

  后背,又见后背,只见后背。

  眼见得来的一帮人裹挟着传舍长走了,兰桂身后挤过一个同门,双手袖着,望着车尘的余沫,自言自语。

  “这孙子带着人吃好的去了,咱们又该好几顿食无鱼了。” 。。

第八章  煤是油
四月是残忍的季节。让地上长草,让身上生虱子。虱子是人生出的,人一开始生虱子,到最后生蛆,这是免不了的。而凭借人这一纽带,虱子和蛆有了血缘关系。人是虱子的自然界,生出它,消灭它。生生不息,循环往复。虱子给生虱子的人一些闲日消遣,蛆给生蛆的人最后安眠。

  一个美好的,平凡的日子,传舍长带着一个人走进传舍被日头烘烤着的暖和的庭院,埋头促进虱子循环往复的人们抬起头来。因来人的与众不同,抬起的头少有的没立刻再次埋起。

  只见此人瘦高个子,穿着件破破的新衣服,腿不停地抖动着,一动,裙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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