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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部分

清朝的皇帝-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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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据此可知,陈新甲所遣议和专使为职方郎中马绍愉;马于何时与清接触,据《清史稿?太宗本纪》:“崇德七年三月乙酉,阿济格等奏:明遣职方郎中马绍愉来乞和。”此已在松山城破以后,事实上大概在正月下旬,至迟二月上旬,马绍愉即已到达盛京,提出议和的条件;证据即在高鸿中“条陈残本”有两行附识,一曰“二月十一日到”,一曰“三月十三日奏了”。这年明朝遣使议和时,清太宗命诸臣各陈意见。高鸿中既于二月十一日即有条陈,则马绍愉之到达盛京,必在此以前。另一附识“三月十三日奏了”,乃指阿济格于“三月乙酉”将整个条陈意见作一汇报。而在二月十一至三月十三之间,有一大事,即夏成德于二月二十左右献松山,生擒洪承畴。
  明既遣使,清以礼待,但马绍愉于二月初到盛京,阿济格等直至四十天后始出奏,何疏慢如此?而且既已“乞和”,则当一缓松山之围,即令欲造成既成事实,以为争取优厚条件的张本,亦不应于破城之后杀一巡抚、两总兵。观清之所为,不友好到了极处,根本无和可议;而清官书记载,却非如此。接前引《清史稿?太宗本纪》云:
  上曰:“明之笔札多不实,且词意夸大,非有欲和之诚。然彼真伪不可知,而和好固朕宿愿。尔等其以朕意示之。”五月乙巳朔,济尔哈朗等奏,明遣马绍愉来议和;遣使迓之。壬午,明使马绍愉等始至。六月辛丑,都察院参政祖可法、张存仁言:“明盗寇日起,兵力竭而仓廪虚,征调不前,势如瓦解。守辽将帅丧失###,今不得已乞和,计必南迁,宜要其纳贡称臣,以黄河为界。”上不纳,以书报明帝曰:“自兹以往,尽释宿怨,尊卑之分,又奚较焉?使者往来,期以面见;吉凶大事,交相忧吊。岁各以地所产,互为馈遗;两国逃亡,亦互归之。以宁远双树堡为贵国界,塔山为我国界,而互予于连山适中之地。其自海中往来者,则以黄城岛之东西为界,越者各罪其下。贵国如用此言,两君或亲誓天地,或遣大臣莅盟,唯命之从。否则后勿复使矣。”遂厚赉明使及从者遣之。
  按:照此条件,以当时明清对垒的形势来看,可谓相当宽大合理,无怪乎陈新甲“不引罪,反自诩其功”。而马绍愉的“密语”,为陈家童仆误为寻常战报的“塘报”者,正就是报告此事。如清太宗果有如此和好的诚意,则与二、三月间所表现的不友好态度为一极大的矛盾,其又何解?
  唯一的解释是:谈和根本是个骗局。二月初明使至,三月十三始以“明帝敕兵部尚书陈新甲书”奏太宗“为验”,在此一个多月中,清朝利用明朝求和的行动,暗中勾结夏成德献城,其言必是:“明主已求和,诸将苦守殉难,白死而已。何不献城自效?明主先有求和之心,则献城之举未为不忠,而富贵可以立致。”观夫夏成德敢以子为质,不虞有任何变卦,致召不测之祸,即因马绍愉秘密东来,能坚其信:和局早晚必成,以子为质,绝无危险。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洪承畴功罪是非(5)
松山既破,败报到京,说洪承畴、邱民仰并皆殉难,举朝大震。崇祯惊悼不已,设坛赐祭:洪承畴十六坛,邱民仰六坛。照明朝的体制,一品官赐祭九坛;公侯掌武职,方赐祭十六坛,为最高的荣典。哪知祭到第九坛,传来消息:洪承畴投降了。当时并曾有旨,在北京外城建祠,以邱民仰与洪承畴并祀,祠成将亲临致祭,得到这个消息,废然而止,连带邱民仰亦失去了血食千秋的机会。
  洪承畴的投降与明朝之失天下无甚关系,但对清朝之得天下,关系甚重。《清史稿》本传:
  崇德七年二月壬戌,上命杀民仰、变蛟、廷臣,而送承畴盛京。上欲收承畴为用,命范文程谕降。承畴方科跣谩骂,文程徐与语,泛及今古事。梁间尘偶落,着承畴衣,承畴拂去之,文程遽归告上曰:“承畴必不死,惜其衣,况其身乎?”上自临视,解所御貂裘衣之曰:“先生得无寒乎?”承畴瞠视久,叹曰:“真命世之主也!”乃叩头请降。上大悦,即日赏赉无算,置酒陈百戏。诸将或不悦曰:“上何待承畴之重也!”上进诸将曰:“吾曹栉风沐雨数十年,将欲何为?”诸将曰:“欲得中原耳!”上笑曰:“譬诸行道,吾等皆瞽,今获一导者,吾安得不乐?”居月余,都察院参政张存仁上言:“承畴欢然幸生,宜令薙发,备任使。”五月,上御崇政殿,召承畴及诸降将、祖大寿等入见。
  此事经孟心史先生考证,时地皆不确,为好事者附会之词。历史上类此故事亦甚多,如曹彬下江南,容李后主宫内收拾行装、“辞庙”、“别宫娥”;他的部下担心李后主倘或自杀,回汴京无法交代,曹彬说李后主绝不会死,因为上船请降时,走一条跳板都不免恐惧,胆小如此,绝不会自杀。此即所谓观人于微。大致清初遗民对洪承畴痛恨特甚,所以有许多讽刺的传说。
  至于清太宗必欲用洪承畴,眼光超卓,倍不可及。孟心史有一段议论说:
  考承畴用事时代,实为当时不可少之人物,且舍承畴更无合用之人。承畴以万历四十四年登第,是年即清太祖天命元年,在故明文臣中,已称老辈,可以为招徕遗老,树立风声,破坏义师,改其视听。自崇祯初以知兵名于世,清初汉人为将领者多出麾下,声势最张之平西王吴三桂,即其督蓟辽时旧部八总兵之一。发纵指示,足孚众望,而又读书知政体,所到能胜察吏安民之任,与武夫狼藉扰累者不同。假以事权,执挺为降臣长,用人之妙,无过于此。东南西南天下大定于承畴手,而以文人督师,不似旧日镇将,各拥死士,有其羽翼。用则加诸膝,退则坠诸渊,了无留恋抵抗之患。以故以督部之尊,为招抚,为经略,所向成大功。(《洪承畴章奏文册汇编跋》)
  当松山城破时,祖大寿的三个弟弟都在洪承畴军中:祖大乐,总兵;祖大名、大成,游击。被俘后,太宗命释祖大成,放他回锦州传话。到此地步,祖大寿自然非降不可了。《清史稿》本传:
  大寿使诣军言,得见大乐,当降。既令相见,大寿再使请盟。济尔哈朗怒曰:“城旦夕可下,安用盟为?趣攻之。”大寿乃遣泽远及其中军葛勋诣我师引罪。翌日,大寿率将吏出降。即日,诸固山额真率兵入城,实崇德七年三月初八日也。上闻捷,使济尔哈朗、多尔衮慰谕大寿,并令招杏山、塔山二城降,济尔哈朗、多尔衮帅师驻焉。阿济格、阿达礼等,以大寿等还;上御崇政殿,召见大寿,谢死罪。上曰:“尔背我,为尔主、为尔妻子宗族耳。朕尝语内院诸臣,谓祖大寿必不能死,后且复降。然朕决不加诛,往事已毕,自后能竭力事朕,则善矣。”又谕泽远曰:“尔不复来归,视大寿耳。曩朕莅视杏山,尔明知为朕,而特举炮,岂非背恩?尔举炮能伤几人耶?朕见人过,即为明言,不复省念。大寿且无责,尔复何诛。尔年方少壮,努力战阵可也。”泽远感激泣下。
  清太宗驾驭降将的手段,确是高人一等,而实从《三国演义》中揣摩曹操的权术而得。接前引《祖大寿传》:
  六月,乌真超哈分设八旗,以泽润为正黄旗固山额真;可法、泽洪、国珍、泽远,为正黄、正红、镶蓝、镶白诸旗梅勒额真。大凌河诸降将,初但领部院,至是始以典军。大寿隶正黄旗,命仍为总兵。上遇之厚,赐赉优渥。存仁上言:“大寿悔盟负约,势穷来归,即欲生之,待以不杀足矣,勿宜复任使。”降将顾用极且谓其反复,虑蹈大凌河故辙。上方欲宠大寿,讽明诸边将,使大寿书招明宁远总兵吴三桂。三桂,大寿甥也,答书不从。大寿因疏请发兵取中后所,收三桂家族。

洪承畴功罪是非(6)
于此可知,在祖大寿未降以前,其部属始终为清所猜忌,不以典兵。事实上祖大寿令子侄投降,或许亦有布置内应的打算在内;果然典兵,极可能受祖大寿的指挥而反正。“乌真超哈”、“固山额真”、“梅勒额真”皆满洲语,即汉军、都统、副都统。“额真”后改“章京”,此一满洲官称与“戈什哈”(护卫)至清末未改,亦为汉人得以任职的仅有的两个满洲语官名。
  至于“收吴三桂家族于中后所”,已在清太宗既崩以后,《清史稿》所记稍有未谛,《贰臣传?祖大寿传》于大寿奉命招降吴三桂不从下接叙:
  是时贝勒阿巴泰等征明,以明兵固守山海关外五城,别由黄崖口入蓟州,越京师,略山东郡邑。
  八年正月,大寿奏言:“臣先执谬,自辱其身,深愧归降之晚。伏睹皇上宽仁神武,一统之业,朝夕可定;以臣目击机会,先取山海关五城,最为上策。明文武官之能否,城之虚实,兵之强弱,臣所洞悉,宜乘此时攻取中后所,收吴三桂家属,彼必为之心动。其余中右所、中前所、前屯卫一鼓可平也。破山海更易于破宁远:山海军士皆四方乌合之众,不识阵战,绝其咽喉,撤其藩篱,海运不通,长城不守,彼京师难保,三桂安能守宁远也?”
  崇德八年即崇祯十六年。此为祖大寿降清后唯一所建之策。以意逆推,祖大寿经数月观察,已知明欲灭清,大非易事;而明则内困流寇,复有清兵不断破边墙而入,长驱南下,大肆掳掠,河北、中原的百姓,实在太苦了。而明朝终必在此双重艰困之下失去天下;如流寇亡明,则与清兵相持,兵连祸结,更苦百姓。因此,祖大寿特建此策,固为清谋,但亦为明朝及关内百姓筹一条生路。祖大寿坚毅深沉,受孙承宗、袁崇焕知遇,自崇祯四年降清,犹复孤军坚守锦州达十一年之久,其心系明室,意向甚明;但中国的武德标准定得太高,作战非胜即死,遁走亦且为辱,遑论投降?但祖大寿采取比较实际的观点,前面引述过在他初次被迫投降时,曾邀副将石建柱告以心腹语:“人生岂有不死之理?但为国、为家、为身三者并重。今既不能尽忠报国,唯惜身命耳。”话虽如此,能为国还是要为国,孤城困守,析骸为炊,此种非人生活过了十一年之久,为古今中外绝无仅有之事。设非松山之败,他还可以在锦州守下去。平心而论,祖大寿实在很对得起明朝。即在既降以后,为清建策,亦仍有卫护明朝及关内百姓之深意在内。
  如其策见用,明朝及关内百姓可得如下的利益:
  第一,清朝既已尽得山海关五城(合锦州、松山、杏山为“关外八城”),则明清正式形成对垒之势,清兵不必再由墙子岭、黄崖口破边墙而入,肆行海盗式的掳掠。尤其重要的是,有可能以山海关为界,而以关西至滦河为缓冲地带,达成和议,救明于不亡。
  第二,此时守关以宁远总兵吴三桂为帅,集兵达五十万之众;移入关内,以剿流寇。吴三桂、左良玉力足以办贼。
  第三,明季财政受困之大病为饷重;而自神宗末年增赋五百二十万,崇祯三年增赋百六十五万,皆为“辽饷”。此外所谓“练饷”(团练)、“剿饷”,亦与备辽有关,前后总计增赋一千六百七十万以上。吴三桂移兵入关,不必再有转输困难的辽饷,财政上的压力自可减轻。
  但因其时阿巴泰所领明兵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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