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闻背后的故事:我的亲历实录-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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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必须指出,在抗震救灾和宣传报道中存在着许多值得深思的问题。由于当时的政治环境,尤其是“四人帮”的阻挠和破坏,使抗震救灾工作和宣传工作受到很大的干扰。在关系人民生命财产遭受巨大损失最紧急的时刻,在全国和世界都关注抗震救灾的时刻,“四人帮”中主持宣传工作的姚文元不顾现实和人民的利益,不断下令反复强调对抗震救灾宣传报道的位置要适当,“抗震救灾报道要做适当安排,量不宜多,不宜集中,不要造成是当前中心工作的印象”;不要报道死伤人员数字及治疗情况,不要报道灾情细节;还是要把“批邓、反击右倾翻案风作为中心任务,放在一切工作的首位”,“抗震救灾的报道不能冲击这个中心”。在这种时候,“四人帮”总是拿阶级斗争说话,向新闻单位施加政治压力。姚文元不断打电话强调“要密切注意阶级斗争的新动向,防止阶级敌人的破坏”,“要用深入批邓、反击右倾翻案风,促抗震救灾,抓革命,促生产”。他在一次会见外宾时说,“过去我们一直是在同阶级敌人的斗争中战胜自然灾害的”。“四人帮”这种与现实和人民意愿背道而驰的行为,严重干扰了抗震救灾和宣传报道的顺利进行。
在抗震救灾的整个宣传报道中,一直对伤亡的总体情况,对人们最关注的伤亡人数,对造成的总的损失等,严格保密、严禁报道,剥夺了人们的知情权,使各种猜测和谣言满天飞。直到唐山地震过去3年以后,经由新华社记者徐学江(后为新华社副总编辑)一再争取才报道出来。(而1970年云南通海大地震造成15600多人死亡的数字,直到2000年30周年纪念会上才被披露。)这种违背民意和新闻规律的做法,在过去被视为“正常”,现在是永远抹不去的严重教训。
附 件
天坛苹果园临时代播点节目时间表
(1976年唐山大地震时,中央电台曾经参照战时播音时间表,为设在天坛苹果园的临时代播点制定了播出节目时间表:)
4∶00合唱《东方红》,预告节目
4∶15新闻
4∶30音乐
5∶00新闻
5∶15广播体操
5∶30对人民公社社员广播
6∶00人民解放军节目
6∶30《新闻报摘》
7∶00音乐
7∶10学习节目
7∶30《新闻报摘》
8∶00少儿节目
8∶20音乐
8∶30《新闻报摘》
9∶00记录新闻
10∶00综合新闻
10∶30国际新闻
11∶00音乐
11∶15学科学(星期一、三、五、日)
讲卫生(星期二、四、六)
11∶30对工人广播
11∶50简明新闻
11∶55预告节目
12∶00新闻
12∶15体育节目
12∶30文学、曲艺
13∶00青年节目
13∶20综合文艺
15∶00国际时事
15∶30学习节目
15∶50音乐
16∶00新闻
16∶15戏曲
16∶45预告节目
17∶00新闻
17∶30文艺
18∶00新闻
18∶15少儿节目
18∶35简明新闻
18∶40对工人广播
19∶00人民解放军节目
19∶30对人民公社社员广播
20∶00《全国联播》
20∶30文艺
21∶00《全国联播》(重播)
21∶30青年节目
21∶50音乐
22∶00新闻
22∶30戏曲
23∶00国际新闻
23∶15音乐
23∶45体育
0∶00新闻
0∶15戏曲
0∶40体育
1∶00新闻
1∶15音乐
1∶30国际歌
1∶35播音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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粉碎“四人帮”时的中央电台(1)
谁都清楚,在政局发生大变动时掌握宣传舆论的重要性,在中央采取粉碎“四人帮”行动的紧急关头,派耿飚和邱巍高进驻中央广播局,一夜之间控制和夺回了长期被“四人帮”篡夺了的中央电台、电视台的宣传大权。
毛泽东主席逝世治丧活动的宣传报道刚刚结束,1976年10月6日晚8时多,一举粉碎了“四人帮”。在这历史发展的紧急关头,在这场决定中国未来命运的决战中,作为国家电台的中央人民广播电台,又经受了一次严峻的政治考验。
决战时刻 耿飚来到广播局
1976年10月6日晚7时左右,秋天的夜幕已经降临,有几位未经打招呼的不速之客走进北京复兴门外的广播大楼,径直走进中央广播事业局局长邓岗的办公室。
来人中为首的是中联部部长耿飚。他的突然到来,是执行一项重大的、紧急的、特殊的使命。一年后的1977年10月18日,耿飚谈到这一使命的时候说,1976年10月6日抓了“四人帮”,“是下午8点零5分抓完,我和北京卫戍区(副)司令员邱巍高到电台来是晚上7点多,不到8点。”耿飚回顾当时接受任务的情况时说:“叶剑英元帅在粉碎‘四人帮’的那天晚上亲自坐镇。我去接受任务的时候,叶帅就坐在一个高凳子上等着,中央领导亲自交代任务。”后来,耿飚在他的回忆录里的《春风又绿中华》一章中,谈到他接受任务时的情景。他说:“华国锋同志立即向我交代任务:‘你和邱巍高到中央广播事业局去,要迅速控制住电台和电视台,不能出任何差错,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中央电台是党和国家的要害单位,一向戒备森严,负责警备任务的是北京卫戍区部队,邱巍高是北京卫戍区副司令员,他的参与,一是可以不经事先打招呼直接进入广播局,二是可以随时调动广播局的警卫部队。
耿飚在回顾那天晚上进驻情况时说:那天晚上,他们在警备部队中挑选了20名战士,他带了10名。“我们一进广播电台的大门,就直到局长邓岗同志的办公室。邓岗同志正在办公,一看我们去了,他莫名其妙。我们是认识的,但他不知道我来是干什么的,怔住了。我说是奉命到这里来的,为加强对广播电台的领导。我把华主席的信给他看。大约三分钟的工夫,邓岗同志没有说话,大概考虑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我说,你如果想给姚文元打电话也可以。他说没有必要了,不必了。随后,便召集党的核心小组成员和局领导开会。”在这紧急关头,短短的三分钟,邓岗经受住了政治考验。
当然,对于这一切,当时我只是中央电台主管宣传的副台长,自然无从知道,只能从当事者的回顾中得知。后来看到一些粉碎“四人帮”揭秘的文章,对这段历史众说不一。1990年12月24日在庆祝中央人民广播电台建台50周年的联欢会上,我见到耿飚同志问起这段情况。他说,他的记忆是准确的。
现在来回顾当时的情况是轻松的,可是在1976年的10月6日晚,中央电台的气氛异常紧张。自“文革”以来,人们已经习惯于晚上到办公室学习、工作、开会、聊天,彼此打听些小道消息。6日晚这异样的变化使得有新闻敏感的广播编辑、记者更为敏感了,使得不平静的广播大楼更为不平静了。自从这些“不速之客”进局以后,局长办公室的外屋穿军大衣的人不断增多了,不一会又搬来了被褥,看来是要在这里“安营扎寨”了。随之而来的是警卫战士频繁调动,增设了岗哨,增加了值勤人员,而且是全副武装。我在电台工作多年从未见过这种阵势。“文革”中人们对政治问题非常敏感,善于察言观色,又何况1976年发生的大事又太多了。毛泽东主席逝世的悲痛气氛还笼罩在大家心头,许多人在思考着中国的未来。正是在这种时候发生了这种变化,自然会跟某些重大问题联系起来。人们在窃窃私语:“一定是发生了大事!”
为了探个明白,也是责任心所驱使,我赶紧向中央电台的节目传送间走去。节目传送间在广播大楼的第四层,是中央电台播送节目的前哨阵地,也是电台的机要重地,所有节目都要从这里传送到发射台。一路上,气氛格外紧张,一道又一道地严格检查证件,除了固定岗哨,又增加了流动巡逻人员。在节目传送间门口增设了岗哨,直播室门口有两位持枪战士分列两旁,明晃晃的刺刀在灯光中闪烁,电台从来没有过这种阵势!据后来耿飚回忆说:“邱巍高到广播局后作了四项布置:第一是控制电台的要害部门,如直播室、机房、制高点等,加强了岗哨和验证;第二是保持电台秩序的稳定,内紧外松,不要让别人看出异常来;第三是保证所有进驻人员的安全;第四是对警备部队进行教育。”
粉碎“四人帮”时的中央电台(2)
“文革”前,中央电台的新闻节目实行直播。“文革”开始以后,为“增强阶级斗争观念,防止敌人破坏,保证安全播出”,陈伯达一声令下,统统把直播改为录音播出。从此,中央台的直播室已经“铁将军”把门多年了。记得有一次为赶播一份外交声明,因为录音播出而延误了播出时间,周恩来总理曾经批评“为什么不可以直播呢”,但终究没有直播过。时间久了,人们对直播和直播室的观念就淡忘了,一些年青人还不知道直播为何事。但是,这天晚上却格外不同,不仅增派持枪战士守卫,不一会儿,中联部副部长冯铉、张香山急急忙忙来到直播室,坐在直播室门旁的沙发上寸步不离。然后把我叫去吩咐,赶快把直播室的钥匙找来,交给他们。他们在直播室门前坐等。直播室的钥匙由专人保管。当时,两把钥匙分放两处,因为长期不用,不知道在谁的手里,我前后追找了半个小时才找齐上交。他们接过钥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看到这种情景,我确信发生了大事,而且不是一般的大事。电台是党和国家的要害的舆论机关。历史经验告诉我们,许多国家在政局发生重大变化的关键时刻,都要设法严格控制或争夺电台,这种事屡见不鲜,自然共产党人不会不懂。曾经有人提出过疑问,这是不是发生了“政变”而控制电台?当然不是。我们的国家电台——中央人民广播电台始终掌握在党中央的手里,只是宣传舆论的领导权一时被“四人帮”所把持,现在是要从他们的手中夺回来。正如耿飚所说,中央不是对电台和电台的工作人员不信任,而是因为过去是姚文元抓意识形态、抓舆论,中央担心在这个决定中国前途和命运的历史时刻,一旦“四人帮”有所觉察,哪一个漏掉了,走漏了消息,“四人帮”的余党或者亲信把持了电台,就会出大乱子,其后果不堪设想。耿飚后来回忆说:“新闻舆论长期受‘四人帮’严密控制,他们经营了十来年,会不会跳出几个亡命徒来?我个人的安危生死事小,万一电台、电视台出了事,其传播速度和范围比报纸要快、要远,就将迅速波及到全国,影响到国外,从而打乱党中央的战略部署。”所以,在采取抓“四人帮”的行动时,要把电台、电视台控制住,避免发生意想不到的情况。
当时的接管是顺利的,但气氛异常紧张。耿飚回忆说,当晚他和邓岗没有回家,他和邱巍高一直轮流睡在办公室的一张行军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