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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部分

内华达山上的中国长城:出路-第16部分

小说: 内华达山上的中国长城:出路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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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却听秋月在身后说:“胡大人,这么说是我秋月自作多情了?”
  谁想胡大人听了这句话就像听到某种命令,他连忙站住,对秋月说:“是秋月姑娘在叫我?真是稀罕,我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秋月说:“我曾经好像听胡大人说过,你很喜欢秋月,这话我没说错吧?”
  胡大人愣了愣,说:“是呀,我说过,我是说过。怎么?秋月姑娘的意思呢?”
  秋月说:“秋月能有什么意思,秋月只是觉得,这些年来秋月拂了大人的心意,秋月对不起大人了,秋月打算从今往后要好好伺候大人。”
  这句话是胡大人连做梦都在想的,心里早已翻腾起一股滚烫的激情,他盼这一天的到来是盼得有点太久了,这是他从来没有经历过的,为了一个普普通通的*,他确实花了太多的心血。他随秋月进了“醉香苑”,他心急火燎,像一个被饿坏了的孩子,想马上一口吃了眼前的这颗葡萄。秋月心里却是一百个不情愿的,她明白,此时此刻,自己的心里说有多委屈就有多委屈。但为了苏文清,她只能听从胡大人的摆布。胡大人虽然也觉得她像个死人,一点也不投入,但他总算已经得到她了,心里也很满足。事毕,秋月坐在梳妆台前,面前是一面小镜子,她一下一下地梳理着头发,她的头发特别黑,特别长,几乎要拖到腰那里去了。秋月梳着,梳着,眼圈已经红了起来,胡大人说:“你哭了?”
  秋月有些慌乱,她说:“没呢,我为什么要哭?”
  胡大人托住她的下巴,说:“你不说实话,你明明是哭了。”
  秋月把胡大人的手轻轻推开,她说:“你不是已经得到我了吗?你可以走了。”
  胡大人心里明白,从肉体上说,他虽然得到了眼前这个女人,但女人的用情他早已经看出来了,她完全是在应付自己,或者说只是看重他袋子里的银子,他说:“我是得到你了,但是我还没得到你的心。你的心你还没交给我。”
  秋月见胡大人这样说,心里觉得胡大人有点可笑,她一根一根往头上插着发扣和簪子,嘴上说:“一个*的心能值什么钱,你得到她的身子就行了,你要她的心干什么?”
  秋月没有说错,按照常理,嫖客和*之间的关系纯粹就是一种金钱和肉体的交易,你钱给我,我的身体给你,公平合理,谁也不欠谁的,谁也没有占了谁的便宜。至于嫖客和*之间那些风花雪月的浪漫故事,大都是一些无聊文人胡编乱造出来骗人的,没有事实根据和故事出处。胡大人当然也知道自己不可能得到秋月的“真心”,这一点他心里是太有数了,但他知道秋月对自己的突然转变肯定是有原因的,他就很想知道这个原因到底是什么?他问秋月说她的“真心”是不是被哪个小男人给偷去了?能不能够给收回来,送给他好了。秋月在心里哼了一句说,你配吗?你永远也不会得到我的真心的。她本来打算敷衍一下胡大人就行了,没想胡大人却认真了起来,又问着:“说呀,你那心是不是让哪个男人给偷去了?”
  秋月经不住他的纠缠,想了想还是说了,她幽幽地说:“是,当然是让人给偷去了。”
  胡大人说:“他是谁呀?”
  秋月说:“他是谁有什么重要?反正我的心已经让他给偷走了就是了,你何必要去管那么多?”
  胡大人说:“你等着,我要把你那颗被偷去的心给抢回来!”
  秋月听着哈哈大笑起来,心里说,就凭你那副熊样,你抢得走我的心吗?赶紧别在这里恶心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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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1)
铁路经过达奇弗赖特后,已经接近内华达的顶峰。1866年春天,在美国西部铁路工程开工三年以后,中央太平洋铁路到达了高山地带的第一个主要前哨地点——分水岭。这是一个扶壁状的岩石,在它底层的周围,阿美利加河咆哮着穿过一千英尺深的峡谷奔流而去。这里没有迂回道路可循,唯一的通道就是越过一个由大石块和角石构成的半圆形横梁,用箩筐把劳工一个个吊下岩去,他们悬空凿石、钻眼,然后顺着绳索赶紧攀登上来,炸药随后就在他们身子底下爆炸,没等硝烟散去,又继续下去凿石钻眼,准备下一轮的爆破。这样,他们一厘米一厘米地在悬崖边沿开辟出一条岩石道,使其宽度足以供人行走和火车通过,最后能够铺上八英尺宽的枕木。随着筑路队伍不断向前推进,工程列车紧紧跟随在后,车道极其狭窄,整台工程火车简直如在空中行驶了。由于这些工作都太危险了,每时每刻都有可能有死人,胆小爱命的白人是不敢去做的,但再危险的工作总得要有人去做,逃不掉的依然是中国的劳工。研究表明,金鱼的记忆能力是极差的,不到三秒钟,它几乎就把前面已经发生过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中国劳工就像是一群没有记忆能力的金鱼,明明前方是死路一条,却前赴后继,甘愿一个个成了异乡鬼。
  整个夏天,来自萨克门拉托的汽车和带篷的马车吱吱嘎嘎地穿过河谷,运来了更多的中国劳工,他们经过艰苦跋涉走到铁路的尽头,越过峡谷和花岗石悬岩,散布在方圆约四十英里的地方。夜里,中国劳工营地的篝火映照天空,白天燃烧树木的浓烟,和炸药的黑雾在高山区的蓝色天空中飘浮弥漫着。铁路公司四老板之一的查尔斯?克罗克在写给内华达州康斯托克?洛德的《金山新闻》的编辑的信中,非常乐观地说:“筑路工程正努力向前推进,在1867年秋,我将乘火车经过特鲁基草地和你相见,然后再去萨克拉门托,全程只要七小时。”
  但是,克罗克的估计几乎推迟了一年才实现。因为筑路大军进入高山地区后,进展速度下降了,工程部的纪录表明,有时要用三百名工人花十天时间才能开辟和掘进一英里的路面,然后要填平路基。这项工程需要更大的施工队,而且要费几个星期甚至于几个月的时间。一码一码的泥土和岩石要用手挖下来,用箩筐和小车运走。八月间,克罗克把一部分劳动力移到唐纳峰上,开始开凿隧道。当时甘油炸药尚未发明,可用的炸药也无法对付眼前的工程,因为高山地区的花岗石非常坚硬,以致把火药从炮眼里迸回来。当时瑞典化学家诺贝尔才发明硝化甘油不久,还不太可靠,而且非常危险。但是这种药便宜,无烟,爆炸力强,中央太平洋铁路公司不久就指定一个人用全部的时间去配制这种新炸药。
  年底,克罗克的筑路大军遭到十二月初第一场大雪的袭击。这也是近年来美国最为寒冷的一个冬天,公司的董事们原指望今年的冬天会同过去几年一样暖和,不料,一场北风过后,却带来了历年最寒冷的一个冬天。滚滚而来的暴风雪不断地从海洋袭来,北风呼啸地掠过花岗石斜坡,把积雪吹到山沟和洼地,掩盖了新填平的路基,铲雪机陷入了雪坑,不得不加派铲雪队来救援。一长列穿着棉袄和蓝布裤的个子瘦小的华工在一铲一铲地铲着雪,刚铲除过的地方,很快又被纷飞的大雪盖住了。大雪纷飞比他们铲雪的进度要快,所以根本无法铲尽。在这种情况下,筑路工作已不能继续进行,由于雪太大了,中国劳工李仓发明的“挡雪墙”此时已经失去了应有的作用。但是工程一刻也不能耽搁,西部铁路开工时,由西向东铺轨的中央太平洋铁路公司,和由东向西铺轨的联合太平洋铁路公司,两家公司都面临着两大问题,即资本短缺和缺少劳动力。考虑到西部铁路的重要性,美国国会采取以政府公债形式给予贷款,以及按设计的筑路权,沿铁路两侧直接授予公地,这就使得贷款必需的资金有了保证。但是第一个问题的解决,反而使第二个难题更加严重了,由于公债和授地是按铁路铺轨里程发放的,而国会法案又没有为铁路的东西两段规定会合地点,因此,两家铁路公司为了各自的利益,进行了一场没有任何命令的竞赛。铁路干线多往前掘进一公里,则意味着多拿到一份政府授予的公地和其他方面的补贴。而更关键的问题在于工程进度的快慢,直接关系到对沿途路线的控制问题。这个问题具有压倒一切的重大意义,因为这条加利福尼亚州铁路必须在它境内选择比花岗岩山峰和渺无人烟的沙漠更好的地方,以便将来作为一项独立的、可盈利的企业来经营。但是,往东,距铁路最近的肥沃土地,足以给铁路提供相当数量的客货运输的,就是属于犹他州境内的摩门教徒的居留地。这就是说,不管铁路东段还是西段,谁先到达盐湖盆地,谁就可以控制整个铁路系统了。

第十三章(2)
身为公司老板之一的克罗克,他心里太明白自己肩上的重任了,中央太平洋铁路公司的命运几乎就掌握在他的手上,只要他一松手,中央太平洋铁路公司就有可能败给了对手联合太平洋铁路公司。因此,他的股东们一点也没有给他轻松和喘息的机会,那些人一边躲在美国东部和萨克门托的玫瑰花丛中,一边不断地给在前方的克罗克发来一封又一封催促工程进度的电报,克罗克是个非常感性,非常情绪化的人,他要让他的股东们知道他的工作魄力,他决不让中国的劳工们从山顶上撤下来,每天仍然坚持到工地丈量铺路的进度。结果,隧道的入口都被罕见的积雪掩埋了,中国劳工的营帐也都埋在了雪里。他们只好挖烟囱和通气坑,白天靠灯笼的光亮过活。大家被冻得发抖,缩成一团。1866年圣诞节,这个西方人的节日对中国劳工来说一点都不重要,再说他们也没权去分享上帝给大家带来的欢乐。但就是这天,美国达切?弗拉特《征信报》报道说:中央太平洋铁路雇用的一队华工,昨晚被大雪掩埋了,在把他们挖出之前,五个人已经死去四个……
  最后,克罗克让他的筑路队中的一部分劳动力越过落基山的分水岭转移出来,把箱车、机车、铁轨和枕木都装在雪橇里,由马队和一长列中国劳工拉着两根绳子越过峰顶,在雪地里艰难地前进着。这支先遣队到达气温稍高几度的内华达铁路线附近就开始工作,但是春天一到,山顶的积雪还没消融,克罗克又把他们领回峰顶,仅仅铲除积雪就花了几个星期的时间。接着,中国劳工从隧道两头掘进,并在隧道中央打出一个竖坑,然后向两个相反的方向施工,他们就这样从四个工作面同时挖掘,一天二十四小时不停,轮流换班。谁也不知道隧道会等到什么时候才能打通。
  工作环境愈发恶劣,生活条件也愈发一天不如一天。但是这批中国劳工,包括李仓和我的曾祖父他们在内,却只知道无条件服从铁路老板的调派和指挥,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讲话。他们更不可能知道,公司老板们为了与铁路东段的联合太平洋公司争得更多的公地补贴,和其他方面的利益,两家公司正在开展一场没有枪弹的厮杀。东段的联合太平洋公司公司雇用的多是爱尔兰人,他们虽然爱酗酒,又很懒散,但也算十分卖力,加上依靠机械施工,工程进度还是很快的,东段和西段两家铁路公司进行厮杀的结果,直接付出代价的仍然是这批中国劳工。更为可悲的是,他们确实对已经在开展的血腥竞赛一点也不知情,他们唯一能够感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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