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空错位-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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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我和伯父宿陈家,睡觉前伯父告诉说:
“陈老头是两路口有名的大地主,解放前家里很殷实,娶了几个老婆,因他年龄大,政府不太管他,去年他满72岁了,还偷偷娶了一个大山里的女子,才17岁,昨天给他生了个儿子。”
“是陈老头刚才悄悄告诉我的。”
在陈家,我是看到一些人进进出出的,不知在忙什么?
陈老头在饭桌上见过一眼,一个干瘦,嘴下留着山羊胡子的老头子。
伯父见我有点怀疑,没有答话,又说:
“看不出来这老家伙,身体这样好,这么利害!”
说完神秘地笑了笑。
我一下明白了伯父的意思:
陈老头72岁了,那东西仍能硬起来,真是宝刀不老呵!
一个多月来,我和伯父闲谈时,伯父有意无意总爱说到女人的事。
我深信伯父一生都洁身自保。
但人对性的需求是人的本能,是本性。
我相信,无论圣人、出家人、想修道成仙的人或平头百姓,没有一个人对性不想往,除非他不正常。
禁欲是靠意志、靠信仰,
意志再坚强的人,也会在无意间流露出他真情的一面,
因这个世界只生活着人,而不是神。
在两路口我们只等了一天,就搭上修公路的工程车到了马尔康。
伯父身上带有自己积蓄的200多元钱,
在马尔康决定不再找别人麻烦,买车票,乘长途客车回江口县。
到家后,伯父立刻给母亲几十元钱,作为他的生活费。
当时我家生活还困难,大姐、二姐、三哥虽然也参站了工作,但工资都低,每月十多元钱,仅够他们自己的生活,我、两弟弟和母亲,四人的生活费靠四哥每月寄30元回来维持,所以伯父给的钱,很大程度地帮补了家庭,母亲非常感激!
伯父在家住了半个月就感到不习惯。
家里房子窄,人多,生活不方便;
院子孩子多,闹杂。
伯父长期生活庙宇里,清静惯了,那能经受得了大杂院的吵闹,所以决定去的青城山住一段时间。
母亲也想伯父去青城山找找熟人,看青城山哪个庙子能够留他,长期住下来,就不再回丹金了。
青城山天师洞的当家和玉清宫的刘师爷,是跟伯父同年参加成都青羊宫道家受戒考试的同届考生,刘师爷解放前曾去丹金观音阁拜会过伯父。
伯父在青城山住了两个多月。
当家不太热情,在天师洞只住了几天,其余时间都住在玉清宫。
可能目的没有达到,伯父回来时不太高兴,只淡淡地向母亲说:
“当家架子大……”
伯父从青城山回来时,途经东城大桥,找到了父亲的安葬地,在坟上拜祭了亡灵。
伯父是按我们以前的指点找到父亲坟的。
61年腊月,父亲安葬,
刚过完春节,有人找到三哥工作的粮店,对三哥说:
“你们父亲的坟葬到了我家的自留地里了,怎么不通知我们一声”。
三哥忙问:
“你贵姓?”
来人说:
“姓曹。”
三哥又问:
“你怎么说我父亲的坟葬到你家自留地了,你家自留地在什么地方?”
曹说:
“就在东城大桥五号桥河心鱼嘴上”
三哥心想:地点说对了。
三哥再问:
“你家住在什么地方,自留地里有几座坟?”
曹说:
“我们住在鱼嘴桥头,那地方只有我们一家住户,鱼嘴上原来只有我祖父、祖母的祖坟,都靠近我家,现在又在祖坟的前面增加了一座新坟。”
“去年腊月间,我爸发现地里没名其妙地新增加了一座坟,四处打听,周围邻居都不知道是谁葬的,今年春节,大年初二,你们兄弟几个来上坟拜祭,被我爸发现了,我今天才算找到了你”。
三哥见他说得完全对,便不断道歉,说明了当时安葬父亲的情况。
最后,三哥问曹家小伙子:
“人都埋了,你们的打算怎么办?”
曹说:
“你们出点钱,就算把地卖给你们。”
三哥想了想说:
“行嘛!给多少钱?”
曹说:
“给十元罢。”
三哥身上无钱,向同事借了十元钱给曹。
曹写了收条,走时向三哥叮嘱道:
“对外不要说你们买我们自留地,只能说是给我们管理坟墓的管理费。”
伯父就是根据三哥说的情况,在东城五号桥头先找到曹家,并在曹家住了一夜,第二天在曹老头的指引下去父亲坟头祭祀。
伯父回来告诉我们说:
“头天晚上在曹家住下,曹老头就告诉我,光燔(父名)的坟占了他家的风水,压在他家祖坟头上,这二年他家很不顺,他得哮喘病也越来严重,请我想办法帮他家化解一下。”
“第二天,我去光燔坟上看了,那地方真不错,地成船形,坟处于船中靠头,葬的方向也对,背靠高山,面向平原,平原上可见一塔,看来你们安葬时是荒不择路,但歪打正着了,葬此地对后人有好处。”
伯父走时,要曹老头将他家后院改改,以此免灾,
另外拿了些钱给曹老头,请他每逢节气,帮忙扫扫坟,
曹老头领情致谢,将伯父送至五里之外才作别。
伯父回家后又住了半月,实在住不习惯,又联系不到能长住的庙子,外面开消大,决定返回丹金。
他先写信给莫大姐,叫她寄路费钱出来,伯父收到钱后,又写信给她,要她什么时间去马尔康接他。
一切安排妥当了。
伯父买票乘车离开了江口县,从此再也没有回来过了!
73年初,寒假期间我带儿子文祥和大弟朝荣乘车,经马尔康去丹金看望伯父。
两路口到丹金县城公路已修通,用了一天时间,我们从马尔康直达丹金。
文祥还未满3岁,但个头较高,他没有买车票,我怕司机查问,总把他藏前排座椅的背后,他老爱把头抬起来东望西望,我总是把他头压下去。
现在想起来,很可笑,我太胆小本分了,一个2、3岁的娃娃,谁会让你买票呵?!
从伯父的来信,我们已经知道,伯父不在观音阁住。
观音阁没有躲过文化大革命的浩劫,被撤除,毁掉了。
庙撤除后,伯父住在一个五保户家中,离莫三姐家不远。
五保户死后,现在是伯父一人住在那里。
下车后,我和朝荣好不容易才找到伯父住地。
伯父身体健康,精神很好,神智清楚,根本不像是已满78岁的老人,和我63年去时看到的他,差不多,一点没有变老。
我相信,这是他打坐做功,潜心修炼的结果!
伯父住房不大:
一间卧室,一间厨房,一间供奉菩萨的客房。
晚上,我们四个人,挤在卧室里一张大木板床上睡觉,有个娃娃,很热闹。
伯父告诉我们:
“莫大姐在观音阁期间,和我回庙后,没人敢来撤庙。但文化大革命开始,造反派们天不怕,地不怕,把我和莫大姐撵走,硬是把庙撤了,菩萨也打了,幸喜莫大姐在撤庙前,就把那尊观音玉佛偷偷地背回家里,藏了起来了,不然也被毁了!”
“庙上的桌椅板凳,凡能用的,全被造反派他们拿回家,瓜分了。你说可恨不可恨……”
伯父越说越气愤。
我劝伯父说:
“全国一样,青城山庙子里的菩萨都被打了!”
伯父叹道:
“这是亵渎神灵,有辱祖宗呵!是会遭报应的!”
我关切地问伯父:
“你离开了庙,生活怎么办?”
伯父望着我和朝荣笑了笑说:
“我在丹金几十年了,那能饿着?!山民、香客依然找我,供菩萨的那间房子,成了新的观音阁,人们又到这里来烧香,拜佛,我吃的、穿的、用的,和以前一样,是他们送来。”
“另外,公社把我划成五保户,每年分粮食给我,我对他们说:‘我有侄儿男女,他们会供我,我不当五保户’。”
说完,伯父叮嘱我们:
“你们出去,如有人问你们:每月给你伯父寄钱没有?你们就说寄了。”
我们真问心有愧,我们那儿想到寄钱给伯父呵!
以前全是他拿钱回来接济家里。
伯父见我们面带愧色,安慰道:
“我知道你们困难,都结了婚,要养家糊口,我根本不用你们寄钱,我回来又存了些钱,现在山民请我办事,都爱送钱,这次你们回去,我还要你们带点钱回去。”
“但对外人,对公社、生产队,你们一定要为我争面子,不要让我在他们面前显得窝囊,好像什么都要求他们似的,魏家人就是要有骨气!”
魏家典型的硬骨头精神,自尊心太强了。
因寒假时间不长,只能在丹金耽搁一个星期,日程安排得很紧张。
我带有照机,给伯父照了几张像,合了影。
伯父给我儿子文祥排了八字,说:
“这娃娃命带三土,命好厚重,有福气”。
文祥是我们下一代中唯一亲眼见过伯父的晚辈,凭这点也算运气好!
去丹金县城玩了半天,最后我们去看望莫三姐,在莫三姐家住了一个晚上。
莫三姐三个女儿都长大,大女二女都先后嫁人,唯有么女,高中毕业,身体不好,在家待着。
么女是莫家学历最高的,前来说媒的不少,总不合式。
后听伯父说,他最小侄儿魏朝春还未安家,总想把么女介绍给朝春,
因莫家非常迷信伯父,认为伯父是活神仙,死后会升天。
能和伯父的家里人搭上亲,是会受神仙保佑,女儿身体也会好起来。
我也曾听伯父说过:
“家里有道法高深的出家人,出家人死后,后人也会受到神灵荫护的。”
这次我们去莫三姐家,
莫家人欢天喜地,非常兴奋。
不断向我和朝荣打听朝春情况。
事后,朝春果然和莫小妹谈上了恋爱,这是后话。
我们离开丹金前的晚上,伯父从炉灶灰里掏从一包钱,外用油布裹着,里面全是一元一张的人民币,有一百多张,
他要我们带回去交给我母亲。
75年12月,我们忽然接到莫三姐电报,说伯父生病,希望我们去丹金探望。
因学校还没有放寒假,临近期末,教学任务繁重,
另外无钱,我已有两个孩子,负担很重。
心想:
伯父身体健康,可能偶感风寒,等放假,再想法去趟丹金吧!
全家商量后,马上给莫三姐发了一封电报:
请莫三姐找医生给伯父治病,暂不能赴丹金。
76年元月4日又接莫三姐2日发出的电报,说伯父病危,他想见我们。
接电报后,还犹豫那里筹钱,请假赶赴丹金。
8日从广播里传来周恩来总理逝世的消息,举国哀痛,山川尽披缟素,彻夜哀乐声一遍。
巨大的悲伤将伯父病危的消息掩盖住了。
9日接莫三姐7日发来电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