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魔-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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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如果是女孩呢?”
鲁丝犹豫了一下,说“就叫埃丝特; 大卫或者埃丝特。”
火车的汽笛声划破了宁静。车轮的节奏立即慢了下来。玛撒有所感觉,她站起来,透过细细的裂缝向外观看。
“怎么啦?”鲁丝扭过头问到,“我们要停车了?”
“我不知道。”
“你看到楼了吗?”
“是的,是的,那里有些楼。”
整个车厢里一片骚动。她们旁边的一个女人要求别人告诉她发生了什么。玛撒这才明白问题是冲着她来的。她所在的位置最有利于观察车厢外的情况。
“我想我们快要停下来了,”她说,“那里有楼和围墙。”
“围墙?”
车厢里乱了起来。一个巨大的刹车的声音肯定了她的猜测,火车停了。
玛撒的手心都湿了。也许这里能有些好消息等着她们。可能有喝的水,有汤和面包即使是旧的,被水泡了的甚至是发了霉的面包,都没关系。也许会有个厕所,即使是在地上挖的一个坑都非常好。
鲁丝和玛撒的手指交叉着,紧紧地捏在一起。“就是这里,一定是这里。”
“我想也是。”
车厢外的气氛非常紧张。
只有玛撒和另一名伸着头从她腿旁向外观望的女人能够清楚地看到。火车从很多牵着狗的士兵旁边驶过。士兵沿着铁轨排开,背着步枪,一些人漫不经心地东张西望,另一些人在抽烟。一个大院子的四周围着高高的围墙,围墙的上面布满了铁丝网。院子里有几十栋长方形的大楼。
玛撒回头看了一下。所有能站起来的女人都站起来了。车厢里又静了下来。在昏暗的光线中,那些女人的眼睛睁得大大的,有的在看着她,还有的在看着车厢的门,那个她们认为是通向自由的门。
鲁丝贴在玛撒的耳边低声地说:“强壮的人会被安排去干活。站着的时候要收腹挺胸。”
玛撒抱住鲁丝;紧紧地拉着她,说:“谢谢你,鲁丝。”然后又在她的头上亲了一下。
她不知道为什么要感谢鲁丝。
“发誓不会离开我。”
“我发誓。”
火车猛地一动,停了下来。
然后,她们听到了狗的叫声,就像是有人指挥着狗在合唱。锁发出咯咯的声音。玛撒的心跳加快了一倍。
门猛地被打开了。阳光倾洒进车厢。玛撒伸长脖子尽力向外看。
第一个引起她注意的就是三十英尺外的一名德国军官。他站在一排卡车旁,身穿刚刚熨好的纳粹德国党卫队军装,胳膊上戴着一个颜色鲜亮的红黑色袖标,双手背后,裤子显得很肥大,身旁挂着闪光的黑色枪套。但更吸引人的是他的那双眼睛。即使在这么远的地方,玛撒也能清楚地看到,那是一双蓝色的眼睛,延伸冷漠。
接下来玛撒看到的是大门上的字:
TORUN (托伦集中营)
“出来。走出车厢,在卡车旁站成一排。”一名士兵指着身后一个由七、八辆平板卡车组成的车队。
开始,一个人都没动。
“没必要害怕。快点儿!”
她们忍着关节的疼痛,尽可能迅速地涌出了车厢。鲁丝放开玛撒的胳膊,她们肩并肩,走下斜坡,走进新鲜的晨雾中。一路上,玛撒看到很多妇女也从其他车厢中涌出。在玛撒的记忆中,她在匈牙利上车时,车厢要比现在多。而现在大概只剩下了十节。
“站成一排。站成一排!”士兵强迫所有的妇女站成一排,排成几列横队。他们没有打人,也没有开枪,只是在需要的时候维持一下秩序。这并不是企图进行灭绝性屠杀的士兵所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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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魔3(4)
玛撒赶紧排进了队伍,鲁丝站在她身旁。早晨的空气非常新鲜,她似乎闻到了什么味道,也许是烤面包吧。她们或许还能洗个热水澡,玛撒已经一个月没有洗澡了。
或者,她们可能会被用毒气杀死。
“跟着士兵进入营地,我们有食物和毯子。跟着士兵进入营地。”
她们以最快的速度通过大门,进入那个叫托伦的集中营。玛撒看着那个杂草丛生的大院,尽力保持平静。其他的女人没有歇斯底里;鲁丝也没有哭,更没有表现出害怕。所以,她必须坚强。玛撒挺直了腰,直面恐惧。
院子里是一片棕色的泥土,被成千上万只脚踩得结结实实。在楼和楼之间没有一片绿草。在围墙的四角立着四个岗楼,每个岗楼上有三个士兵。环视整个院子,在右侧的高地上矗立着一间红色的房子。在最高的山墙上竖着一根旗杆,一面巨大的德国国旗耷拉在旗杆上。
“站成一队,站成一队!”
“我想我们到这里来可能会有些麻烦了。”鲁丝盯着左边的砖楼说。
“安静!排成一行!”
妇女们按照要求改变队形,最后在院中央肩并肩站成一排。十二名妇女身穿破衣,排成一队,无精打采地从她们身前走过,注视着这些刚刚到来的女人。这些人明显是住在这里的。还有几个身穿灰色制服的女人对这些刚来的人推推搡搡,发号施令,维持着秩序,纵然她们看上去也是这里的犯人。
玛撒用眼睛的余光看到一名纳粹德国党卫队军官,她转过头;鲁丝扫视了一下,也看到了那个人,她仍旧站在那儿。那个人就是玛撒先前看到的那个军官,那个带着死一般眼神的军官。
那名军官身披一件长大衣,拿着手杖,从左边向她们大步走来。他走到院子的中央,面对她们停了下来。
“你们已经抵达了波兰的托伦集中营。这是施图特霍夫集中营的附属营地。我的名字叫格哈德?布朗,我就是这里的头儿。”他用匈牙利语讲着话,双眼平视。他讲话时,眼光一直在移动,但最终落到鲁丝的身上。
“是我选择了你们中的每一个人。因此,你们应当为此而感到荣幸。你们的火车路过了奥斯威辛集中营,对不对?如果在奥斯威辛,你们永远不会得到这样的待遇。
“现在,我想你们中很多人都想喝一口热汤,再找机会撒把尿,对不对?”
没有人回答。
“我讲话时要回答我的提问!”那个军官脸涨得通红。
“是的。”鲁丝高声喊道。玛撒犹豫了一下,她朋友的这次大胆的回答使她感到有些不知所措,然后她就和其他人一起嘟囔了几句。
他走了几步,让自己平静下来,继续说道:“我被派到这个臭地方,只是因为我会讲一口流利的匈牙利语。我要告诉你们,我在这里心情很容易变坏。实际上,大部分时间,我的心情都很坏,根本不需要谁来激怒我。现在,我十二岁的儿子正在我房间的窗户上看着我们。他从德国来,名字叫罗斯。我希望你们所有的人向他打个招呼。”
玛撒看了一眼鲁丝,又抬头看了看百米之外的那间红色的房子。开始是几个人,然后所有的女人都向那个窗户挥了挥手,尽管他们根本看不到窗户后面的人。
“好。现在,我要做个决定,”布朗说,“我可以把你们派到那些营房里,在那里,你们将被分配任务,然后吃饭。我也可以把你们送到你们左边的那个楼里。”他没有转动身子,而是把手杖突然一转,指向一座砖楼。“我们可以在这里让你们淋浴。有没有谁听说过淋浴?”
玛撒感到身上的肌肉都僵硬了,但是她不敢说话。
“没有吗?奥斯威辛集中营的浴室要比我们这里的大十倍。他们说在那里淋浴,你从来不会感到窒息。”他踱着步,仰头看着天,然后又看看她们。
玛撒感觉自己的胃绞在了一起。他当然不是想杀她们。几只鸟在大门旁的白杨树上叽叽喳喳地叫着,朝阳刚刚露出地平线,一切正常。除此之外,如果他真的要杀她们的话,没必要用这种方式来和她们开玩笑。她松了一口气。
心魔3(5)
没有一个女人说话。
“现在,脱掉你们的衣服,连同你们的物品一起放在地上。”
“收腹!”鲁丝小声地说。
玛撒迅速地脱掉衬衫和裤子,尽可能地抱紧自己的肚子。不到三十秒钟,她们就都赤身裸体了。
布朗伸直胳膊,指着浴室,说:“去吧!”
她们转过身,排着队从泥泞的地上走过,就像是一群大白鹅。两名女兵在两边催促着她们,那个指挥官正用冷漠的眼神看着她们。
这种场面在玛撒的心里是无法接受的。现在,热水澡和热汤的想法早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也许像牲畜一样被关在车上会比现在好一些。
她们走进一栋砖楼,经过了一排木制的正方形的卫生间,进入一个巨大的水泥屋子里,屋子的墙上安装了十几个喷头。玛撒感到胸中泛起一股恐慌。她必须坚强。!
她撞到了已经停在她前面的鲁丝的身上。
“继续向前走!”一名士兵喊道。“走!”
鲁丝转过身,眼睛睁得大大的。“这是个浴室!”她跑到一个正在不断滴出清水的喷头下,伸出手接了一些,用鼻子闻了闻,喊道:“水!是水,玛撒!”
喷头里突然间喷出了水。鲁丝接了一大捧水,泼到脸上和嘴里。其他人都纷纷涌向喷出的水柱,兴奋地喊着,而只有玛撒的双脚像长了根一样站在那里。这些人中曾有多少人怀疑喷头里的不是水?她不知道。但是她感受到了她们的欣喜若狂。
在她的右边,两名毫无表情的女兵看着大伙儿。
“玛撒!”鲁丝喊道。
玛撒跑进那冰冷的水流中。生命像洪水一样,冲遍了她的全身,触及了她的心灵。她举起手,高声地叫着。在她的记忆中,她从未有过这样充满活力的感觉。
上帝在天堂里,他正通过这些水来亲吻她们。
他是不是在亲吻她们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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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魔4(1)
洛杉矶
1973年7月18日 星期三 下午
斯蒂芬和哈伊姆从北边向雷切尔?斯普里策的大楼驶来。平常,斯蒂芬驾车就像那些能在洛杉矶找到成千上万个地址的人一样轻松一只手把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拿着名册;一只眼睛看着地图,另一只眼睛看着路标。但是,今天,一种紧张的感觉遍布斯蒂芬全身,使他就像一个新手一样。斯蒂芬双手紧握方向盘,两只眼睛紧紧地盯住前方。
此前,他们去了盖里克的古董店,拿到了那张便条。出乎他们的意料,那是一张写在划有蓝色横格的白纸上的便条,十分不起眼。但上面的字依然在斯蒂芬的脑海中回绕。
为了找到我的儿子,我已经寻遍了整个欧洲。也许,他在战后成了一名孤儿。他的名字叫大卫,他的父亲在战争中死去。我在他的右肩膀锁骨下面印上了半个大卫之石的印记。
这就是便条中描述的那个图形与斯蒂芬身上的疤痕形状相同。
另外,他们不一定知道他就是我的儿子。我很担忧,一旦他们找到了他,他的生命会受到威胁。
我曾经希望他会因为大卫之石而来找我,但我又无法把大卫之石的事让更多的人知道。这张便条是我留下的惟一的希望。除了他,谁也不要告诉。愿上帝保佑我。
这就是那张便条上的内容。
那么,谁是雷切尔?斯普里策呢?
她又是怎么拿到大卫之石的呢?
除此之外,便条中提到的他又是谁?斯蒂芬的养父从波兰的一个孤儿院里领养了他以后,就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