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母亲的情人-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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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众同学围着亲爱的杨老师津津津有味地听着有关“睡心石”的传说时,我还在为第七小组的生活忙碌着。灶已经垒起来了,柴火也捡来了,水也舀来了。鸡蛋放在煮锅里了,我开始做饭了。
钟新蹲在旁边把小白菜的黄叶一片片扯去,他离我很近。同学们的笑声早已淹没了细弱的鸟鸣声,但它们不懈的啼叫仍然寻找到见缝插针的机会而传递过来。阳光因为山林的绿荫而剔除掉了自己的热辣,它懒洋洋的,没精打采地,仿佛也是那群少男少女们中光等着吃的懒虫。钟新离我很近,近得能看到他白皙光洁额头上细细的汗粒,像酷夏长在身上的那种薄皮痱子似的。而我仿佛一点也没有发觉自己的辛苦,不紧不慢有条不紊地做着,腼腆的,毫不张扬的,无怨无悔的。钟新沉默着,我怀疑他一定发现了我身上所具有的勤劳善良聪慧美丽等等许多劳动人们的美好品质。
32
除了这次野炊,中学时代在我的记忆中并没有留下多少值得可圈可点的东西。隐隐约约,我所记得的,就是钟新的样子了。那是中考结束后的一个星期天,我在河街堤上遇到了钟新,钟新手里拿了一本杂志,杂志被他卷成筒握在手心,他在散步。我不是散步,还从没有过这样的闲情雅致。我在河边找弟弟齐微林。站在河堤上,眼前的水域一片开阔,我焦急地搜寻着弟弟的身影,他已经出去一天了,到现在还没有回来,父亲在家里先是大发雷霆,接着忧心忡忡,他最担心的是齐微林到水里去。于是,全家出动,沿着河堤分头找。
我是寻弟的小分队之一。
钟新看到我走过来。其实,他说他每天都拿着杂志在河堤上散步。初中毕业了,我从他的眼前消失了。所以,当他现在远远看见我走过来的时候,可以说用欣喜若狂这几个字来形容。他说他妈妈要他报考另外一所重点中学,他不会再在这里读下去了。钟新的舅舅刘天明是与楚江市相邻的香江市教育局人事科的科长,他有得天独厚的条件去为外甥挑选一个好学校。理所当然,他们家也会搬走。
我走在河堤上,穿了一件淡蓝色的连衣裙,是姐姐齐二林给我的。裙子有些褪色,花边上的白花已经不再新鲜,蔫头蔫脑的被挤光了水份。当护士的齐二林讲究卫生,也很爱惜衣服,所以,我很乐意穿她给的衣服。虽然旧,但洗得干干净净、叠得整整齐齐,衣服上还散发出一股淡淡樟脑丸味儿。昨天回家,齐二林带回了她的男朋友,名叫吴俊,长得浓眉大眼,眉宇间有一股逼人的英气。当他坐在桌上吃饭时,准岳父——也就是我父亲拿过杯子给他倒了一杯白酒,酒还没沾唇,吴俊的脸就染得通红,他不敢迎接父亲的目光,仿佛自己做了什么亏心事似的。酒,又不能不喝。齐二林事先交代过,父亲喜欢和他一起喝酒的人,如果不喝,就说明他小家子气。吴俊很为难,但为了白衣天使齐二林,也只得豁出去了。看着自己的准女婿把杯里的酒一饮而尽,父亲很是满意,他点点头,竖起大拇指,说:男人不喝酒,白到世上走。哈哈,是条汉子!接着吃饭,吴俊见齐二林洒了几粒饭粒在桌上,偷偷捡起来送到了嘴里。齐二林瞪了吴俊一眼,哪知,这一系列的镜头还是被父亲看到了,他满面红光的对吴俊竖起了大拇指,说:好!我家二林嫁这样的我也放心了!是个做家的男人!吴俊不好意思地笑。父亲接着说:来,来,快吃,这鸡汤,是刚熬好的,吃吃!
齐二林谈了这么好的一个对象,父亲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呢?所以,这几天,他看什么都顺眼,也不发脾气了。齐微林是看大人眼色行事的,如果父亲整天板着脸,他哪里都不去,是个小乖乖;如果和颜悦色,他就要出轨。齐微林的书本,乱七八糟地放在板凳上,铅笔芯缩在被削得稀奇古怪的木头里,露出一个饱经风霜的小脑袋,找不到小主人。这个星期天齐微林从早上溜出门,到了傍晚还不见踪影。两顿饭熟了吃了也没见他的影子,一家人这才慌了,锁了门,沿着河去找。
楚江的水涨了。
离家不远处的河心,有一个大墩船,那是水厂的抽水处。楚江近百万人每天都要吃到用到这水。而离大墩船不到五百米的河岸,一条粗水管正在往河里排污水,是春风造纸厂的。脚绕过水管,看着那条惊心动魄的黑龙直接扎进河里,心就揪紧了。在我眼里,那已经不是一条河,而是所有楚江人的胃,是我们的血液之河。怎么能这样呢?春风造纸厂有什么权利这么做?他们难道就不喝水么?我想吐,把每天吃下的喝下的给吐出来。然而,又想到楚江所有的下水管也是通向这里,就觉出“循环”这个词是那么的不可饶恕,就把目光很深沉地看着远处,一副忧国忧民的样子。远远地看到钟新,想:难怪钟新要离开这里,楚江太小了。小得罪恶都无处可藏,小得可以光明正大地去罪恶。
在水管前的五十米处,是一条通向河边的小路,沿着小路拐下去,就能来到河边。每年夏季,河边的浅水区就成了饺子锅,上上下下的肉坨坨在锅里翻滚着。父亲是游泳全能选手,但他是从不来这饺子锅的,他说:成什么了?男的光着身子也没啥好看的,那些女的,裤裆里系条红领巾,脸皮估计有几尺厚,不要脸也不要屁股,有伤风化呀!所以,因为这严格的家教,我是从不当饺子的,按父亲的说法,女的只要穿了泳装到河里下饺子,那饺子就变成了婊子。我不知道父亲后来在电视里看没看过光屁股女人,但潜意识里觉得他有些虚伪,因为过年贴年画的时候,他总少不了买几张穿泳装的美人图回来。而已经被我识破的有关他与母亲的嘿咻事更使他的话没有了丝毫说服力。眼下还没到下饺子的旺季,我本来准备在此处下河堤去找弟弟的,但看到钟新在前面,就改变了主意,又接着往前走。钟新几天不见,怎么又长高了?说起来与他同学一场,但还没在一起谈过多少话呢。
想着想着,我就走到了钟新跟前,或者说,是钟新走到了我跟前。我的眼睛落在钟新的眼睛上时,很快转移。瞬间的对视使我感叹时光的流逝,若干天不见,我和他都长大了。这种长大,不仅仅是身体上的,我们还拥有一个共同的秘密,这个秘密永远不会被泄露。我的目光触摸到钟新的衣服,然后,它长出手臂触摸到他的肉体,接着,这双手臂又长驱直入触摸到他的心灵。我相信钟新也在进行着这种无声的触摸,因为我明显感觉到皮肤和心灵的骚动。昔日无足轻重的一个人,怎么刹那间就有了份量呢?我羞涩地笑了,不能解释这种生命现象。十六岁这一年,我不仅仅用眼睛去观察,还无师自通地学会了用心灵去阅读。看见我嘴唇紧抿着无声地笑,钟新也紧抿着嘴,无声笑了,深沉而庄重。钟新穿了一条深蓝裤,上身穿了一件纯白的衬衫,阳光、健康。他的嘴唇动了动,欲言又止。远望楚江,天边一抹玫瑰红万千娇媚,让整个河堤江流浸沉在舒缓和谐的意境里。
因为毕业,因为即将别离,一切都变得缠绵起来。
我想象着钟新和自己在河里戏水的情景,那些水,便拍打着翅膀把我的身子驮了起来,整个身子也轻飘飘地晕。突然,一个声音在耳边炸响:还不给老子去找,你站在那里干什么?回过头,见父亲站在我身后,凶神恶煞的,忙吓得跑下河堤,耳边还回响着他的骂声:你还学着勾引小野男人了?不争气的东西!找不回那个小东西,你也别回来!
对于昔日那个曾砍竹子的慈祥的大伯,钟新记忆犹新,而现在,却是如此粗野。书生一样的钟新呆呆站在河堤上,骂,把他脑子里想说的话大概吓退了,一个词也没有了,一场兵荒马乱冲散了我们,我踉踉跄跄地走在河边,他折转身,回家了。未成年人的世界与成年人的世界如刚注入楚江的黑龙,泾渭分明。
钟新到底想对我说什么呢?不得而知。
除了在中学时代曾经萌发的一段青涩恋情,我好像对其他的异性了无兴趣。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钟新在我生活中已经消失得太久太久了。考上重点中学的钟新曾经给我写过一封信,他在信中谈到了新学校的设施和环境,谈到自己家搬到了一个很大的地方,还谈到了自己的理想。字里行间,我能察觉到钟新的雄心壮志以及对我的欣赏。他说他希望以后在大学里能够见到我,希望能和我考上同一所大学。
钟新的信是班主任周老师交给我的,当时,我感觉周老师眼神怪怪的,但也没多想。后来拆了信,读了,再小心翼翼整理信封的时候,我发觉信已经被人拆过了。我礼貌地给钟新回了一封信,在信里感谢他的来信,只是,不希望他再把信寄到学校里了,因为,老师会拆看信,影响不好。以后,果然没有再收到钟新的来信了。
后来很长一段时间,我盼望着钟新的来信。我甚至有些后悔不该拒绝钟新给我写信。我也曾主动写信给钟新,但是,没有回音。
我和母亲的情人 (9)
第九章
32
我的冒险的卧底保姆生涯还是刚刚开始。
在踏进钟新家门之前,我做了千百种设想,猜想钟新的妻子会是一个什么样的女人。
嗨,你老婆叫什么名字?我问。
梁爱珍。钟新头也没回。
你怎么评价你老婆?
钟新摇了摇头,无言。我的好奇心宛如池塘里一条被诱饵诱惑的饥饿的鱼它顿时欢腾起来,同时,对这位女主人增添了几份神秘感。我加快脚步,与钟新并排走着,而钟新,几乎在同时也加快了脚步,又把我甩出几步远。我气喘吁吁地追上去,问:那瘫痪老人到底是谁呀?
钟新说:我岳母。
我有些意外,说:哦。
钟新的家在四楼。
我紧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