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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部分

我和母亲的情人-第11部分

小说: 我和母亲的情人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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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向左走,过站台,发现前面不远处有个报亭,我走过去,买了份《手递手报》,这是一份信息汇总的报纸,租买卖房、家教保姆等供求信息堆成山。果然,在家政那一版,我发现了蚂蚁一样的大望路辣妹子保姆公司的电话。赶紧用公用电话拨过去。

  喂,您好,辣妹子,您有什么需求?话筒里传来一个女人轻柔的声音。

  我清了清嗓子,说:我……我想找一份保姆工作,不知道可不可以。

  可以呀!辣妹子说。

  是这样的,我现在租了一个平房,但还有不多久就要交下个月房租了。我必须尽快找到一份工作。我说。

  没问题!你可以把你那里的平房退了,就住到我们公司里,很便宜的,五元钱一天,辣妹子说,我们可以负责为你找到工作。

  我咬咬牙,说:好的,那我马上去,可我怎么找到您呢?

  这样,你在SOHO现代城门口等着我,我去接你。我穿一件红羽绒服,长发。你就喊我周姐吧。

  我在网上曾看过潘石屹的博客,知道他就是现代城的老总。在大望路,没有人不知道现代城的,用不着问,一抬头就看见了。我原本准备先回铁路边的平房去退房拿行李的,可是想到还有十天半个月到期,再说,即使先退房,房租也是那么多,就放着,自己先到辣妹子看看。看能否守株待兔,守来钟新。

  在现代城建设银行门口大概等了半个小时,辣妹子周姐来了。果然,红羽绒服、长发。完全不像有四十多。她好像有很敏感的直觉,笔直朝我走来。我迎上去,说:您是周姐吧?

  对,对。刚才来了几个客户,耽误了几分钟。你的行李呢?周姐问。

  我的行李还没拿过来,先看看。我就跟在周姐的自行车后面。走了几分钟,周姐把自行车推到一个修理摊前打气,我见摊子旁边有家小吃店,便从窗口伸进一元钱,买了个饼,张开嘴,狠狠啃了一口。边啃边等周姐,因为站在一家报刊亭边,顺便看那些花花绿绿的杂志封面,范冰冰、李冰冰……看她们在冬日里裸露着,再加上名字,我的后背直冒凉气。

  周姐的辣妹子保姆公司养在深闺,我跟在她后面拐了三个胡同,走过十几栋居民楼,穿过四排平房,最后,在一栋居民楼前周姐锁了自行车。然后跟着她进了三单元三楼。假如周姐不来接我,我郁宝宝有天大的本事也找不到这个辣妹子。边上楼梯我边问周姐怎么不在外面挂个牌子,周姐说:这里是北京啊,你以为能随便挂牌子啊。想想也是。北京是首都,是政治文化中心,字,可不是随随便便能挂出来的。

  一走进辣妹子,我就有一种找到了党组织的归宿感,这里,就是我的娘家,即使马上黑夜来临,也不会害怕了,公司里有一张高低床属于我,上铺也好,下铺也罢,睡一晚上五元钱,一个月一百五,也比在平房里呆着划算。

  压在心底的阴霾霎时消散。

  我突然高兴起来。周姐带我进房安排好床铺后,我来到客厅(也就是辣妹子的办公室),沙发上已经坐了几个妇女,正在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一个穿红毛衣牙齿有点暴突的皮肤灰黑的女人说:嫌我脏?我还嫌他脏呢!我做了九年,什么样的人没见过?

  紧挨着她的是一位穿黑晴纶棉袄的肥胖女人,右鼻翼处有一个黑痣,她眼里流露出艳羡的神情:九年保姆?真长。

  是啊,红衣女人一歪头,黄黄的牙也显得更歪了,真是什么样的人都有,特别是些老女人,坏得很,她根本就不让你吃饱,真是变态!我坐在沙发角落,回头见卫生间里又出来一位。这个女人40多岁的样子,高高的,背显得有点儿驼,眼睛很圆,鼻子尖也圆圆的,大概是个酒糟鼻,红红的,像个卡通人物。她从手提包里摸出一个咸鸭蛋,递给脚翘在桌上的周姐,说:明天有个单身俱乐部联谊会,你去不去?

  周姐乜了一眼,接过鸭蛋,说:去呗。

  酒糟鼻在周姐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头靠在椅背上,百无聊赖的落寞神态,长叹一口,说: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出去潇洒潇洒。

  潇洒个屁!自己辛辛苦苦挣来的钱,那样花,用不了几次就花完!门票多少?周姐说。

  酒糟鼻挠挠头,呲牙咧嘴很痒的样子,回答说:十块。好像是个军人俱乐部,应该比较正统。

  周姐一听又来了气:他妈的,正统个屁!你上的当还少啊,都他妈的打扮得比苍蝇还光鲜,都他妈吃软饭的种,老子算是看透了!

  酒糟鼻说:去看看怕什么?反正我们不掏钱,要是有人请咱们喝咖啡咱就喝,有什么!

  周姐说:我以前的一个姐妹上个月在电话里哭,说被骗了三四万,那可是她那个死鬼男人卖命的钱!

  我本来不想听这些东家长西家短的没意思的家常,但耳朵在那儿搁着,就这么点儿空间,不听也得听。从话音里我明白了一点信息:周姐也好,酒糟鼻女人也好,都是单身女人,可能希望通过聚会之类的活动找到一位人生伴侣,但又害怕江湖险恶,不相信此类活动。

  红衣女人起身,进了厨房,在里面喊:江米糕在哪儿放着?

  周姐不耐烦地说:你个懒婆娘,真是好吃懒做,难怪别人不要你!在冰箱里放着唦!我觉得她们之间的关系比较近,心里正思忖着,旁边的肥胖女人小声说:人家都是四川老乡。

  那她呢?我指指酒糟鼻。肥胖女人说:她是钟点工,老板的老朋友。

  哦。

  回到房间里,我想找一本书看。红衣女人已经在吃江米糕了,她把江米糕吊放在仰着的头上,张着嘴,舌头放出来,把那种馋状临摹得惟妙惟肖。无疑,在这群保姆中间,她是被优待的,因为,她是老板的老乡。我有些艳羡,我从没吃过这种看上去柔软嫩滑而又香甜的江米糕。所以,当我爬上床铺躺下的时候,舌头禁不住在唇上游走一遭,除了唾沫的滋味,再也没有尝到其它味道。

  从她们的闲聊中大概知道了做江米糕的步骤:将上等好粳米泡上一天,然后在微波炉里蒸熟,乘热捣烂,然后,搓成条,在外一层滚上炒熟的黑芝麻和白沙糖,用透明薄膜包起来,放进冰箱冷藏。

  如此想象一遍感觉也不错。没想到周姐在外面喊:小郁,你也来吃一块江米糕吧!

  好咧!我忙从床上溜下来,来到冰箱前。

  真好吃!我说。

  周姐脸上泛出光亮,自豪地说:咱就是能干,做这些吃的,根本不在话下。还有“驴打滚”,也挺好吃。我觉得女人嘛,就是要会过日子,你周姐做吃的从不浪费,什么吃剩的汤汤水水,我也不会泼了,再用来煮饭,加点佐料,香着呢。钱,是一点点抠出来的。

  我说:那我以后向周姐学习。

  

我和母亲的情人 (5)
第五章

  18

  辣妹子保姆公司并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安宁。

  半夜,客厅桌上的电话总是响个不停。我在上铺侧过身,看周姐半裸着身子从房间里跑出来,也不开灯,屋子里一个高高的黑影漂浮在我的视野里。接着,便听到周姐肆无忌惮的骂声:跟老子滚,你是吃饱了撑的吗?你叫你妈你妹妹陪你!老子这里只有保姆和钟点工,没有鸡!说完,“啪”地一声挂了电话,这样的故事每天深夜都在发生。我隐隐听到周姐轻叹了口气,然后,回到了卧室。

  白天,周姐边梳头边谈起那个无聊的男人。她说他几乎每天深夜都要打来骚扰电话,说想找一个女的帮他做家务活。周姐说这人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哪有深夜叫钟点工去做家务活的?我点点头,说干嘛晚上不把电话线拔了,周姐说:这种混混用不着怕,大不了把他骂个狗血淋头,要是真有本事的男人,他也不会没有女人了。

  每天上午九点,辣妹子保姆公司必须进入工作状态,高低床上睡着的保姆都要起来收拾干净。周姐说本身保姆是伺候人的人,如果客户来了还睡着那就不成样子了,一定要勤快利索,这样才能尽快把自己给推销出去。周姐说这些话的时候那眼睛扫了一眼我,说:当然,你的条件比较好,到时候可以找个好点的主子。对了,你有大专文凭吗?

  我怕一时解释不清,说:……没有。

  周姐遗憾地耸耸肩,说:可惜了,如果你有大专文凭,可以去做家教,那要挣得多得多。

  周姐问:那你想找一个什么样的主子?是照顾老人还是当月嫂?不过,你一个小女孩当月嫂可能很难,没经验。

  我说:我想照顾瘫痪的病人。

  周姐惊喜地叫道:唉呀,刚才正有个人在找照顾瘫痪病人的,那你去不去?

  我心里窃喜,但故意不露声色地问:什么样的瘫痪病人?

  周姐说:一个老大爷。家里还有个婆婆,你去帮帮她。

  我说:那……我不去。

  周姐说:你刚才不是说要照顾瘫痪病人吗?现在怎么又改变注意了?人家一个月给800,包吃住,已经相当可以了。

  我低声说:不去,我想照顾女瘫痪病人。

  周姐说:哦,也是,一个女孩子,不是太方便。好吧,那你等着吧。

  晚上临睡觉的时候,辣妹子保姆公司又陆陆续续回了几个女人,准确地说,其中还有一个湖南籍女孩子,睡在我下铺。房间里灯光昏暗,女孩子从外面推门而入的时候,我眼前一亮。她脖子上系着一条红围巾,头发不是很整齐,被寒夜的风吹零散的模样,脸色有些虚弱的白。看见同龄人,她眼里也闪过一丝亮光,然后,对我笑笑,回到下铺,衣服没脱就靠在了被子上。

  我床铺对面下铺的一个30岁左右的女人一直在发短信,传来很响的按键音。我把头垂下来,笑着说:嗨,我叫郁宝宝,刚来的!

  你好,叫我小莲吧!女孩说。

  我忙从上铺滑下来,说:今天一天没见着你,你去哪儿了?

  小莲说:我出去看书了。

  哦,去书店吗?小莲说:是的,坐三站路就到了,我一般在那儿呆上一天。小莲边说,已经从床上起来了,她和我挤在一起。

  那你不当保姆吗?我问。

  小莲仿佛有什么心思,身体又很虚弱的样子,弱弱地咳嗽了一声,说:没有。你去不去上厕所?

  我不解:这里不是有吗?

  小莲又把红围巾系上,说:这里不让大便的,走,我们一起去吧!

  与小莲并排在一起,才知道她要瘦小得多。我和小莲一前一后地出了门,摸黑下楼,在小区的院子里,感觉北京的夜安谧美好,白亮的光如调和匀称的淡白色彩,就那么轻薄地抛洒下来,荡漾在周遭的空气里。除了点点寒意,我并没觉得冷,出了院子,走进狭小的胡同,穿行在被千年月光灯光泡熟的建筑群中,眼眶有了湿润的成分,我有些想家,想病重的母亲和孤独的父亲。看着自己的影子在身体前面走远,我不觉加快了脚步。

  小莲说:你追不上的。

  我说:我不信。对了,小莲,你来北京几年了?

  小莲露出一口月牙儿,说:四年了。

  我说:回去过吗?

  小莲说:没有。很想老家。

  我说:你没有当保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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