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西-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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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偷眼看了看朗洁,朗洁的表情很诡异,我猜,当他这一刻终于亲眼看到了自己毕生都梦想得到的东西时,心情是复杂的,有些嫉妒,有些痴妄,有些无奈,似乎还有那么点动容,他多想凑过去将仅在咫尺之间的玉雕放在手中,抱在怀里,闭上双眼纵情的享受手指在美玉之上划过时的*,这时似又莫名的流出了泪水,回想曾经的往事和故人,无限的怅惘和辛酸,他也是个人,有血有肉有欲望和情感的人。但,这一切都只是他的臆想。他克制住了自己,即便脸上还一如既往的保留着笑容,却极不自然。
李老先从甘月咏的手中接过了火把,顺手从洞口扔了下去,我们看了看,从高度上看,似乎有二十多米,“噗”一声的落地,显得很诡异,因为我们所带的火把皆为木质,落在坚硬的地面上应该发出很脆的声音,但听起来却感觉来了个“软着陆”,地面似有缓冲。火把照亮的地方有隐约的白雾散开。为了便于我和上官郎的需要,我们抛了一根绳子下去,这一端打了个圈套在金棺上。
李老将那钟馗玉雕揣在怀里,双手脱开,顺着绳索滑了下去,极快,落入到底层的地面上,阿西不放心外公也顺着更了过去。等了两分钟左右,觉得好象没有什么事情了,阿西摆摆手示意我们,于是,众人纷纷顺绳索进入了墓穴的底层。由于二铜已死,背着朗洁的任务交给了欧阳娇,欧阳娇确实是绝顶高手,即便载着朗洁依旧自如,行动利落。
幽暗的墓穴,使汽灯的光更加明亮,一片光明之下我们看到了这层墓室的全貌。墓室十分宽大,顶高足有二十七八米,上足有五六十米,宽也有三十米,高墙之上似有混凝土一般的质地,墙上有一些直径二尺左右的圆形小孔,黑洞洞冷森森,在黑洞之中有阴风吹出,呈天罡七星之貌,脚下并不是坚硬的地表,而是如同胶状的半尺厚的黑乎乎的东西,刚才火把扔下来就直接丢在了这种地面上。我们所处的位置,恰恰是这层墓穴的最靠墙的地方,墓室正中的位置,似有十几根高高的纯白色的柱子。却又不像是柱子。只是非常特别的,耳畔传来了嗡嗡的声音,好似飞机起降的轰鸣。洞内有些冷,甘月咏将光子揽在臂下,用手轻轻的蹭着光子的肩头。光子很享受这种亲昵,抬头望了望月咏。
四目相对的这一瞬,她想到了很多事,那些在未来将会发生的美好的事情,尽管这些事她已经想过了很多遍,但永远不会因为想得太多而腻烦。光子也许在想很多年之后,她会和甘月咏结婚,生很多的孩子,过起安定的生活,没有人知道她们有什么神通本领,再没有人打扰她们的生活,朝九晚五的作息,偶尔和家人朋友小聚,周末再带着孩子们去公园电影院,其乐融融。此时望着心爱的男人,她的脸颊一红,显得颇有些羞涩。
这是一个很不引人在意的细节,被我瞧瞧的瞥见,我自认为是一个对爱情很少茫然的人,却在平淡的一望时领悟到了其间的诸多情感。不知怎的,我竟然下意识的偷眼瞧了瞧一旁的清风,也许是她们三人纠结的情感矛盾在我心头作祟吧,越是存在滚烫的热情,越会在不远的地方存在着冰冷的怨念。这是客观的规律,正像是有解蛇毒的草药的地方一定会有毒蛇。但我在这时是不希望清风看到的,看了看清风,我的心变得踏实起来,这个女人正在屏气凝神的望着前边的七根白柱。长嘘了一口气,却又开始担心起来,三人的矛盾自月咏和光子相识以来就注定会一发不可收拾,依清风和光子的性格,双方都不会善罢甘休,也许后果不堪设想,但无论如何,都只不过是因为爱情,爱情不过是一个迷局,看破了它,就会了无牵挂。
此时,阿西递了一根烟给我,我深吸了一口,提了提神。阿西看了看我身后,对我说,“二哥,你看上官大叔蹲在地上干什么呢?”我乍一听觉得很纳闷,但回过头来看正看见他蹲在那,我凑过去,也蹲了下来,“大叔,你怎么了?”上官朗缓缓的抬起头,借着汽灯的光,我看到上官郎的脸上露出了无比惊恐的表情,似有些扭曲。
“大叔,你怎么了,快说啊。”上官郎什么也没有说,伸出手指了指地上,我顺着他指的地方向下望去,在那地上我竟然看到了一张模糊的脸,那真的是一张人的脸,有些扭曲的脸,我猛然意识到了一件让我觉得毛骨悚然的事情,我们的脚下,这墓室厚厚的软绵绵的地面不会全部是人的尸体吧?想到这,我不禁好一阵难以遏制的恶心。我跑到一旁,扶着墙开始狂吐,阿西见我不适,走到近前问我怎么了,我指了指上官大叔,这时众人也凑了上来问个究竟。
恐惧似乎笼罩在每个人的心头,武田极剑皱了皱眉头,“我小时候在南满洲奉天图书馆看过一本藏书,书上说,这是上古年间的一种大祭祀,叫‘人壤’,是人牲的一类,也是最残忍的一种方式。若我没有猜错,你看那七根白柱子,定是槐木。槐树虽然死了,树心却依靠着人壤活着,作为人壤的人牲变成了鬼就会托在这槐木上,再没有比这更能聚集怨念了。这种人壤是墓之大葬中最为极限的方式,盗墓的贼见此状况务必撤出,否则必死无疑,十死无生。”
此话一出,更是语惊四座,上官清风站在那一动不动,浑身战栗,双眉紧蹙,紧盯着那七根槐木。朗洁注意到了她的不适,“孩儿啊,怎么了?”清风摇了摇头,声音颤抖这说,“我们……回去吧……”那朗洁一听勃然大怒,“放屁,走到了这里竟然还要回去,岂有此理。”清风冷笑了一下,然后在腰间拔出了一把匕首,猛地甩了一下头,将背后的马尾甩到了肩前,一把抓住了马尾的发梢,刀子一横,割下了三寸长短。我们都被惊住了,以为她会做出什么事。着实有些失措,也只见得她将那手中的秀发团了一团,握在手中。“各位,开鬼道法眼看清楚了,只有片刻哦。”说罢了,用匕首插在头发团里向空中抛去,向着那槐木方向。随手抢过我手中的火把,冲着空中的匕首飞了过去。那火把扔的极准,恰在匕首到了最高点刚要下落的时候碰到了匕首上的发团。猛然间发团被点燃,扑啦啦的燃烧起来,霎时间,空中了亮起了一个火球,虽不是很亮,却在这幽暗的洞穴里,照得明亮……
我擦了些先前备好的符水在眼睛上,也顺着那火光望了去。七槐之上,幽幽的挂着无数的鬼魂,徘徊的,厮打着的,沉思的,嗔怒的,长啸着的。
那发团烧得极快,顷刻间消失不见了,却是那匕首,生生的定在了一颗槐木上,寂静的墓穴里,先是哔啵燃烧的发丝细微的声响,接着一声刀锋破入枯木顿顿的回响。这声音震荡着每个人的心脏,而更让他们煎熬的,是刺痛视线的场景。七槐人壤之上游荡的亡魂和着想得到答案的好奇心纠结在了一起,正折磨着他们的内心,于是,进退维谷。
正在这个时候,出现了一个任何人都没有想到的状况。我们身后墓壁上的黑洞里发出了哗哗的水声,而令我们惊异的是渐渐的在黑洞之中冒出了雾气。雾气渐渐的浓重起来,充斥着这个幽闭的空间。没有人知道这个雾气是否对我们有所伤害,只是通过理性的判断来说,建造这个墓穴的人为什么会在墙壁上有这样的设计,一定有它必然存在的原因,况且为了最大程度上保护墓穴,墓中的机关一定十分犀利。以用毒见长的欧阳娇蹲下了身子,嗅了嗅雾气,又在腰间取出了一把匕首,这匕首很特别,并非是金属打造,而是一节骨头,而骨头的一端被侧面切开,锋利异常。欧阳娇把匕首在雾气中摇了片刻,似没有变化。长吁了一口气,“还好,没有毒。”欧阳娇的话使众人的心宽慰了些。但我的心中又隐隐的出现了些不祥的预感,我于是开始自嘲起来,我是这样的人,总是没有什么好运气,如果涉及到一些预感的话,好的预感通常都不是真的,往往是那些不好的预感,十之*都会灵验,于是,性格上出现了畏首畏尾的缺陷,遇到问题的时候常常停滞不前,多有顾及。我摇了摇头,这雾气却显得越发的浓重了。我们似置身在云端,虽然彼此间站的很近,却已什么都看不到,只听到依然清晰的话语声。李午辰老先生不断嘱咐我们,“大家多加小心。”
很快,我的不良预感得到了佐证,视线里的景物渐渐的清晰起来,却已不是阴森的古墓,自己置身在了远隔千里的家乡,我正站在街边,时间似是清晨。我的意识还是清楚的,“妈的,一定是幻觉!不要相信,都是假的。”正在这时,我看见街道的远端一辆自行车向我的方向骑了过来,速度很快,越来越近,骑车的是一名少年,有点黑,一米七十幽幽的身高,怎么看怎么有些眼熟。切近的时候,猛然发现,骑车的人不是别人,正是我自己。我不禁觉得似是灵魂出了躯壳,这分明就是我七年前的样子,即便是幻觉,却也是真真切切。站在一旁看着自己,确实非常怀念,那时,我还并不像现在一样肥胖,也不像现在一样带着眼镜。这是我曾经人生的某一个片段,某一个我成长阶段里的过往,此时此刻,我多么希望自己就是那个背着书包起着单车在街上飞奔的少年,把后面的人生再过一遍,可是……想到这,又多少有些感伤。
我骑着车子停在了自己的身旁,上了街边的人行道。直到这时,我才注意到自己的位置。原来这是曾经的我的一个好朋友家的楼下。这栋楼很旧了,记得第二年就被拆了去,在脚下拔地而起的是一个大型的国际连锁超市。那个少年的我站在楼下,把车子立住,向四楼的一个窗子大声呼喊,“万卿,万卿……”片刻,那扇窗子打开了,探出了一个头,那正是万卿,笑嘻嘻的望着我,然后向我摆摆手。我大声的喊,“下来,咱去吃羊肉串。”万卿喊了声“来喽”,即刻飞奔下楼。他取了车子,跟我一起骑着沿着路下了去。我望着他们去的方向,夕阳西下,无限美好。少年的轻狂和洒脱注满了那段年华,我不禁感慨万千。可就在没走多远的十字路口,一声急刹的声响刺激了我的耳膜。我飞奔过去,却被眼前的情景惊呆了。我和万卿都倒在了地上,万卿一身鲜血,面目全非,血从嘴角汩汩的吐了出来。我醒了过来,一下子吓傻了。司机下了车,一身酒气……
这情景真实的让我窒息,七年前的那桩惨剧在我的眼前再次重演了。我不禁大声的哭了出来,冲了上去抱着万卿的尸体,心中犹如千刀万剐一般。万卿的死对我的刺激很大,因为,当时他是看见那辆飞驰过来的桑塔纳向我冲了过来,奋力的向前蹬了一脚,在车就要撞到我的时候,挡在了我的身前。我就这样抱着他,大声喊着他的名字。
就在这时,万卿的眼睛睁开了,双眼中满是血丝,他伸出双手抓着我,轻声对我说,“好兄弟,跟我走吧,我很想你。”这句话刺穿了我的内心,我多想去回报这个为我而死去的生命,这是我一生都无法偿还的债。我于是点点头,“好,好……我跟你走,只要你不死。”然后把脸埋在了他已被鲜血染红的体恤衫里。
而话音刚落,我的大腿上一阵剧痛,疼痛难忍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