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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部分

钱网-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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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我又糊涂了。那么,方子洲为什么做出好心的姿态,给我那张光盘呢?目的是什么?难道他想挑起我和王学礼以至我和王学礼老婆之间的仇恨,他再从中渔利吗?
  

第十章 借了贷款不用还(4)
我正准备从司机嘴里再探听出一点有关方子洲过去的情况,吉普车却停了下来;前面的路堵塞了。
  只见外环路上,人山人海挤满了人,汽车横七竖八地杂乱停着,人声嘈杂、喇叭齐鸣,却一辆车也无法通过,整个交通已经塞死了。这在相对偏僻的京兴市外环路上还是不多见的。
  “牛×嘿!没琢磨出来,这帮老东西玩儿真的啦!”司机停车熄火,打开车门,脚站在车沿上,探头远眺。
  “是出了交通事故?”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是我们公司这帮退休人员,半年没领到工资,一千多人,都在公司门口静坐示威呢!人太多,把整个外环路都堵死啦!”
  “怎么会这样?”我只从报纸上听说过这样的事儿,从来没想到这样的事儿真的会在眼前发生。
  司机见我一副疑惑和好奇的模样,坏笑起来:“柳小姐,咱俩别跟这儿逗闷子啦。我送你回银行得了!你琢磨呀,我们葛总和头头脑脑们一准儿都在这大马路上做疏导工作,哪儿有空儿接待你呀!”
  我没好气地问:“这不是葛总有意安排的吧?”
  司机笑了:“怎么可能呢!我们公司早就他妈虱子多了不咬,债多了不愁啦!您虽然是个银行的‘爷儿’,但也是个小姐不是!葛总才不会给您一个银行小姐支撑这么大个场面呢!”
  请示一下栾副科长,我只得回银行了。
  在回银行的路上,司机告诉我,他姓苟,叫连生,十几岁就顶替早逝的父亲来远飞集团公司工作了。他还有意跟我套近乎,告诉我一些天竺支行的事儿。他说他跟天竺支行的人很熟悉,他认为天竺支行最愚蠢的主儿是栾国庆,最操蛋的主儿是王什么礼,最好的革命同志就是方子洲。
  我问他为什么,并驳斥他:“存在的都是合理的!你这不是和现实社会唱反调吗?”
  他坏笑几声:“这个年头儿,就他妈这操行,好人会下地狱,操蛋的人也能上天堂!你别瞧我开这种破车,可我们葛总牛×着呢!不但自个儿开好车,丫给你们分行那个姓王的借辆车,还是奥迪呢!”
  原来王学礼的新奥迪轿车竟来自于已经濒临破产的企业。我更惊诧于王学礼黑手的长度了。
  等我准备下车走的时候,苟连生对我挤了挤眼睛:“今儿还有一个人我没说呢。”
  我站下了,通过侧面了解一下天竺支行的人,何乐而不为呢!
  “你说嘛!”
  “你们天竺支行最聪明的主儿,也是最漂亮的主儿是……”
  看他那副坏笑的德行,我已经猜到了他要说什么,推门下车,“行啦!谢谢你的一路陪同!”
  他玩笑着追一句:“你不想打听原因?我是怎么摆估这帮子人的?”
  我站住了,他却又顽皮地住了口,开动吉普车之后,从车窗探头出来,丢下一句玩笑话:“甭问啦!我要瞧你的表现,以后再决定是不是告诉你!”
  

第十一章 不是冤家不聚头(1)
我把远飞集团公司退休工人集体静坐阻塞京兴市交通的情况,跨过栾副科长,主动向章副行长作了汇报。他阴沉着脸没说什么,静静地坐在办公桌的后面,把远飞集团公司的财务报表推敲了很久。而后他才一字一顿地跟我说:“看来,这个企业不光是问题成堆,而且还真的很不简单哪!不碰,不行!银行资产无法保全,也无法对上对下交代。真碰,也难,咱们还没怎么着哪,人家就先给你下马威了!”
  我惊愕了:“你是说,这次工人静坐,是企业有意安排的?”
  章副行长从办公桌旁站起身,一对不大的圆眼睛注视着窗外蓝天上一片慢慢飘动的乌云,停顿片刻之后,他声音很轻地说:“现在当然不好下结论。据说,天竺支行这四个亿贷出去之后,通过空壳公司京兴伟业给了分行的银鹏公司,而后两个亿去了东北天海,两个亿去了华南薇洲,都是搞房地产,结果都血本无回!”
  我不安地问了:“我要不要查他们贷款的具体用途?”
  “顺着资金走向的线索就查到分行去了。据说,当时分行银鹏公司的董事长是副行长——孙德融,继任的总经理就是现在的王副行长。”
  “敢情银鹏公司还不是王学礼一个人在运作?”我诧异着,也感叹着。原来分行那个高高在上、一直坐着副行长位子的孙德融,不但指使余主任对我进行了无情清理,还扮演过这样一个不同寻常的角色,在账外经营方面还像一个无形的阴影,隐藏在王学礼的身后,充当过王学礼的后台老板。
  “据说,拐弯抹角地给分行银鹏公司贷款就是这个孙姓花老头儿的馊主意。银行里与银鹏公司沾边的个人都富了,与银行串通的企业也得了一个大便宜,可银行自身和国家却惨了!”章副行长在办公室里来回踱起了步,“看来,你光看他们集团公司的财务报表没用,什么也看不出来!不深入下去不行!”
  章副行长忽然把话停下了,一脸的坚毅,似乎有了主意。
  “你是说,我还应该去调查他们那四个亿投资的具体情况?”我问。
  章副行长重新坐回办公桌旁的椅子里,手里拿捏着一支签字笔,说:“下星期,我安排你和栾副科长出趟差,把远飞集团公司在东北天海和华南薇洲投资的实际情况搞一下。我原来设想把这四个亿贷款转到爱农资产公司去,让他们按照市场原则处置,资产公司在这方面比咱们有经验、有手段,可分行却偏偏计划着要进行行内核销。不管怎么处理这些烂账,咱们起码要把事情调查清楚。只有掌握了最基础的情况,才能把问题搞清楚,也才能把措施想清楚。到底怎么处理,等你们回来再说。”
  栾副科长听说要去东北天海和华南薇洲,嘴角莫名其妙地抖动了几下,而后却立刻在脸上堆起了几块笑肌,做出乐不可支的模样:“出差调查那四个亿贷款?好呀!我已经好久没出过差,好久没见过大海了!”他立刻布置我买了星期一的飞机票。当我把两张飞机票都交给他时,他却立刻拒绝了,说:“还是自个儿拿自个儿的。咱俩到飞机场集合,你瞧行吗?”
  我没想到他会打小算盘、耍小阴谋,听他这么说,还能有什么意见,立刻答应了。
  星期五快下班的时候,章副行长主动给我打来电话,我本以为他要具体布置一下出差的事儿,他却说让我一块儿参加一个客户的应酬。我推托有事儿,但是,章副行长却拿出领导的做派,强迫我说:“你是客户经理,远飞集团公司的事儿,你怎么能不参加呢?”
  我只好同意了,心想:能与远飞集团公司的头头脑脑一块儿吃一次饭,见识一下庐山真面目,对我日后的讨债工作也许能有所帮助。
  司机苟连生特地赶来接我。他在一个叫做京港娱乐城的大花园里停了他的吉普车。
  此时,不知在什么时候,天上开始落下了雨点。雨点打在身边的树叶上,“沙沙”地轻响。天很黑,路旁的圆圆的街灯是暗黄的,在细雨中,一切都是朦朦胧胧的,看不清眼前的花儿,是红是白,也辨不准那树叶,是黄是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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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不是冤家不聚头(2)
苟连生见乘坐黑色奥迪轿车来的葛总、章副行长都已经到了,便先用一把像扳手一样的大铁锁锁住了吉普车的方向盘,再用粗糙的吉普车钥匙锁了车。对我说:“柳小姐,这儿可是皇家庄园!您可是银行的‘爷儿’!您那些客户,有没有请您来过?”
  离开分行,到储蓄所当了出纳员之后,我已经好久没进过京兴市的高级餐厅了,便诉苦般地玩笑道:“我还算‘爷儿’?那怎么一直没机会进行腐败活动呀?在京兴,我还从来没到过娱乐场呢。”
  不知道为什么,在苟连生面前我总感觉很放松,跟他说话时,不是挖苦他,就是和他开玩笑。而他呢,像一个天生的受气包,也不生气,反而乐不可支地接受了。现在,他见我说了这么不见外的话,又大大咧咧地开口:“我觉得当官的一帮子‘爷儿’,都会他妈的装孙子。活得忒累!你们也是一辈子,怎么就不能剥去自个儿的面皮,活出个真样儿!该哭你就哭,该笑你就笑,该打你就打,该骂你就骂呢!”
  “你说得不对,不是所有的干部都这样。”
  “我不会咬文嚼字的,反正就这么个意思!”
  “可我算啥子干部?还不够装孙子的规格吧?”
  见我脸色不怎么好看,苟连生赶紧自己圆场:“不过呢,我知道,柳小姐在当官的堆儿里,还是可以改造好的。而且,我也不是专门儿指你。”
  “那你专门指谁?”
  苟连生诡秘地眨眨眼,支吾道:“我们葛总有一句著名的顺口溜:‘谋事在人,成事在吹!成事大小,看心多黑!’反正人不少!还是你自个儿咂摸着瞧吧!”
  吃饭的时候,苟连生却忽然不见了。一张大餐桌上,只有我、章副行长,还有久闻大名而才见其人的葛总。
  葛总五十九岁,矮胖的身材,头发花白,嘴唇厚而大,一对大眼睑像金鱼的眼泡一样下垂了。不知道为什么,从见到他的第一眼开始,我就感觉像进了明代坟墓,总从这个老男人的身上,嗅到一股难以名状的腐朽的味道,而且,这腐朽的味道似乎洋溢在他的口、鼻、眼之间,泛滥在他所有的毛孔之内。
  据说,他出生于河南的穷山村,十三岁就流落到了京兴市。原来大字不识几个,是个地道的工人,而且是那种没有半点技术含量的搬运工。在手上长茧就是文凭的时代,他由组织推荐,凭着一手老茧,光荣地成为京兴市第一代工农兵大学生,学的是与他现在的工作根本就风马牛不相及的“民间文学”。据说,葛总不但自己喜欢创作、编纂顺口溜,而且他的毕业论文也居然是《论顺口溜对中国文化的构造》,在他的眼里,顺口溜无异于上可安邦、下可育民的大学问。
  这里的饮食是粤菜。京兴市像中国所有的大都市一样,在餐饮方面已经到了非粤菜不足以体现其高档的地步。然而,在摆得满满的餐桌上,那“手抓虾”却明明是死虾,虾肉既白,且木和糟;那“三文鱼”也分明不是新鲜肉,软塌塌的,吃了让人恶心。
  “这京港娱乐城可够黑的!不新鲜的三文鱼片,就三片,居然卖到一百二十块钱。我看,咱们都要到消费者协会告他们去了!”章副行长惊诧着。
  “瞎!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的事儿。这儿的服务可是盖了帽,没治了!待会儿,您自个儿瞅瞅就知道啦!”葛总粗声大气地说,没一点文化人的意思。别看葛总貌似粗人,他慢慢地剥着虾皮的时候,手下的活却真细:他居然吃掉了虾肉,而完完整整地保全了虾皮,并且,把那吃过的虾皮,齐齐整整地摆了一盘,比碗里那没吃的虾还好看呢!
  我没吃过几次这东西,自然不得要领,可章副行长是机关衙门出身,对于吃手抓虾,想必也应该有过无数次经验,却也始终不懂得这里的诀窍。我想,苟连生说当官的会装孙子,不会是专门指葛总吧?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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