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畜-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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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畜》第四章51
小乔看见年轻的教授拿起尸体解剖刀,她目瞪口呆,张目结舌。 他几乎是自言自语地说:“多么周正的一个脑袋,可惜了,看来只好把它割下来,丢在垃圾筐里了。” 他叹息着又说:“还有那对眼睛,多让人可惜啊,如果那子弹从他的鼻梁穿过就好了,那样一双眼睛会保全的很好。现在的医学院是多么的缺少一双这样的眼睛的标本啊?” 他显然在责备武警的枪法,更为那双没有保全下来的眼睛惋惜。“两枪,绝对是两枪,怎么都从犯人的眼睛穿过来的呢?我们从头开始有些不符合理论程序,可是我不喜欢看着一个几乎废弃的器官还摆在那里,这样会影响我的情绪,我喜欢心情愉悦地去面对一个尸体,喜欢我的刀游刃有余地进行我的解剖,这样也是对一个死者的尊重。每一个被我们解剖的事物都是值得我们去尊重的,这是职业精神。” 他有些喋喋不休。 他一解剖刀从尸体的脖颈切下去,刀子碰到了喉管的脆骨,停顿了一下,咔的一声,脆骨被切断了,接着一腔的血溅了出来,他的嘴里发出嘘嘘吸动的声音,微张的嘴唇露出他洁白的牙齿。他眼睛瞪得很大,目光贪婪地随着那溅出去的血滴飞舞着,他的刀继续切下去,在椎骨处又停了一下,他好像在找那椎骨的缝隙,轻轻地刀子发出骨膜断裂的清脆的声音,他在切下去,切下去,切断最后的一层皮肤。 一个血肉模糊的脑袋就被他捧在手里。 切得是那么整齐,可以看见那椎骨断裂处的一个白色的圆环及淌出来的骨髓。 全场的学生都静悄悄的,只能听见各自的心跳声。 “你们知道古代的一个好的刽子手在砍人头的时候,非常迅速,在人头落地的时候,仍然会在地上滚上九圈,两眼圆睁着,没有一丝痛苦。鲁迅在他的一篇小说里不是写道两个被砍下来的人头仍在撕咬着吗?我想,那个刽子手的刀法一定不差。”年轻的教授说着,把那个死囚的脑袋扔进旁边的一个垃圾筐里。 随着那颗人头被扔进垃圾筐里,同学们的心才多少从嗓子眼放了下来。 小乔大气都不敢出。 接着年轻的教授从死者的胸膛切下去,划开,把肺掏出来,然后切断肺动脉和肺静脉,又切断了心脏主动脉,他边酣畅淋漓地干着活,边向同学们讲解着那些血管和神经,一个心脏被他掏出来,在他的手上,他赞叹着:“多么有力的一个心脏啊?它仿佛还在搏动着,我感觉到了,你们听见它在跳动了吗?可惜,这样的一个心脏的人怎么会是一个死囚呢?只是过于苍白了些,这也许就是它不同于其他人的心脏吧?” 他把死囚的心脏放进盛满福尔马淋的标本瓶里。 小乔看得全身都僵住了,血液凝固,两只脚仿佛长在水泥地上。恐惧紧紧地包裹着她的全身,顺着她的每根毛孔进入她的皮肤,她不想再看下去了,不想。可是她的脚已经不是她的脚似的,仿佛不是长在她的腿上似的,木桩般不听使唤,她只好雕像般站立在那里,继续观看着。 很快那个尸体的胸腔被掏空,污浊的血水流了出来。 年轻的教授竟然引用了一首艾略特的诗歌《空洞的人》来结束解剖课: 我们是空洞的人 是被制成了标本的人 我们相互倚靠在一起 头脑里填满了稻草! 没有形状,没有色彩, 失去了力量,动弹不得…… 小乔在回学校后给米天雄写了封信说了她经历的这堂惊心动魄的解剖课,还说想在暑假的时候去看望一下这个资助她上学的恩人,还说不用再给她寄钱了,她现在当家教的钱已经够生活费和零花了。米天雄没有回信,电话也没给她打一个。小乔在那一段时间里很失落,只是米天雄的钱还是每月的那个日期准时寄到,小乔都把它存起来。   。 想看书来
《血畜》第四章52
刘芳顺着黑洞洞的楼梯向楼顶走。 那个白色的方便袋还跟在她的身后飞着。 雷电交加。红的电,黑的雷。一下接一下地闪着,一声接着一声地响着,仿佛万千只野兽在炫耀光滑的皮毛和吼叫。 那飞舞在刘芳头上的白色方便袋变得迫不及待起来,提前冲上了楼顶。刘芳只觉得一个白影一闪,没看清楚是什么,就从她的头上飞过去。她的喉咙里发出粗重的喘息声。 雨水从楼顶落下来,浇在她的身上,她的身上刚才在关窗户的时候已经湿漉漉的了,像一个水鸭子,落汤鸡。湿漉漉的衣服裹在她的身上,她看上更加的羸弱,瘦小枯干,身子骨像一颗营养不良的扁豆,颀长而干瘪。 可以说这两年来她都在生存线上挣扎着,她曾绝望过,但为了女儿,她想一想,还必须活着。她的丈夫在建筑队施工的过程中从半空中掉下来,两条腿都摔残废了,不能下地。那个建筑队的老板在楼房将要建好的时候携着巨款逃到美国去了,他没有因为受伤得到一分钱的补偿。为了家庭,刘芳曾经在钱三嫂的介绍下去一个足疗城给客人按摩,可是那些客人的意图不再按摩上,他们的意图是在发泄兽欲上,她从那家足疗城逃出来就在也没有到那样的场所工作过。钱三嫂多次劝她说,两条腿一叉,十分八分钟的几十块钱就到了自己的腰包,比干什么不容易。可是,她不是那样的人,不是。后来在一家中介公司介绍下来到了天雄公司,这栋几乎废弃的大楼里打扫卫生。 小乔的嘴啯着米天雄的下身,雨水顺着她的头发淌在她的脸上。雨水和泪水交融在她的脸上。米天雄一下下地抽动着,身体颤抖,紧紧地抱住小乔的头。他突然嗷嗷地叫起来,喷了小乔一脸的精液。他沉浸在高潮里。 一道闪电光照在米天雄胸部,他的胸部仿佛被闪电切割成两半,那把眉刀顺着闪电光亮的缝隙,小乔手疾眼快地站直身子,从兜里拿出握着那把眉刀的手,对准米天雄心脏的位置扎进去,噗的一声,喷出了血,喷得小乔满脸都是。米天雄也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他感觉到血从他的胸部喷出来,他身子前倾了一下,没有摔倒,他挺了挺胸部,整个胸腔猛地灌进一股冷风,那血流淌的速度更快了。他身子颤抖着,瞪着两只冒血的眼睛看着小乔,嘴里喃喃着:“你,你,你……” 小乔站在那里,被喷出来的血吓懵了。但很短的时间里,她就适应了。她得意地看着米天雄,发疯地笑起来。阴森的笑声在黑暗中回荡着。 他弯下身子,两只手猛然抓住小乔的身子,把她举在半空。 从胸部流出来的血顺着米天雄的身子向下淌着。 他愤怒地骂着:“你个婊子,你个婊子,我操死你妈……你竟然想杀了我,你……” 刘芳这时候已经来到楼顶,两只眼睛正看见米天雄把小乔的身子举起来。她愕然地看着,心想米天雄要干什么。一颗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要跳出来。她不知道米天雄要干什么,但是她看见了米天雄胸部的血,那个血窟窿在冒着血,她吓得两只手捂住眼睛不敢去看米天雄的胸部。她的耳朵听到小乔的一声呻吟,她又拿开双手,心仍在怦怦地跳动着。两条腿在楼顶上哆嗦个不停。她感觉到裤子里热乎乎的,她尿了,她被吓尿了,小便失禁。 刘芳尖叫着,浑身的神经都抽搐起来。 米天雄举着小乔的身体向楼下抛去…… 米天雄的身上淌满血水,他身子晃了几下,向刘芳求救着:“救救我,救救我,我……我会给……你……很多钱……的……” 米天雄身子一晃三摇,扑通一声,栽倒在楼顶上。血从他的身上流出来,几乎淹没了整个楼顶。那血滴滴嗒嗒地蔓延,火焰般窜跳着,从楼顶的边缘向下流淌着。 雨停了。白月亮不知什么时候挂在天上,变成了红月亮。 米天雄向着刘芳爬了几下,不动了。死人般地趴着,血水仍从他的身子底下淌出来。 刘芳吓得失魂落魄,掉转身子,妈呀妈呀地连滚带爬地从楼梯上滚下来。 她一口气冲出大楼,趔趔趄趄地跑回家。 那个白色的塑料方便袋仍旧跟在她的身后,追赶着她。   。。
《血畜》第四章53
小乔被米天雄从楼上扔下去,摔得血肉模糊,胸膛破裂,内脏散了一地。 男孩小北在她的内脏里爬着,因为幼小的心脏被摔下来的重力压迫得碎了,小北也闭上眼睛,躺在母亲的内脏里,仿佛又顺着那血水回到里母亲的子宫。 一道白光从小北的肉身上飞走。 小乔的眉刀只差一点点就扎中米天雄的心脏,米天雄没有死。他在醒来后,阴魂般地站起来。这时,雷声隆隆在他的头顶炸裂,他好像被一只巨大的手掌一把擒住,抛进了风暴之中。这时又一个闪电陡然飞扑过来,落在他的身边,击中了楼顶的预制板,楼顶裂了一个大口子,他踉跄着险些掉了下去。他出了一身的冷汗,湿漉漉的衣服像一层恐怖的皮肤粘在他的身上。 电光又是一闪,落在地面上被摔死的小乔身上。在那些幽暗的内脏中间,他看见一个婴儿,脸颊红润,嘴唇鲜红,似乎躺在一个停尸架上似的沉沉地入睡。 那只是一个沉沉的婴儿的肉身。 他浑身冰冷起来,他觉得有些悚然惊惧,有些神态恍惚,彷徨不安。 那躺在地上的婴儿在又一道电光之中扭动起来,变得轻飘飘的飞了起来,向他飞过来。雷声和闪电一阵阵地向他袭来,逼近着他,他跌跌撞撞地爬下楼顶。 他在爬的过程中,给他的部下打了个电话。 “快到天雄大厦的楼顶救我……” 说完他就昏了过去。   电子书 分享网站
《血畜》第四章54
上课的铃声刺耳地响起来。 同学们蜂拥般回到教室里,他们看见吴老师脸色苍白地晕倒在教室里。 那块黑板被什么东西砸碎,玻璃茬散了一地。 血顺着她手上发白的伤口在淌着。 一绺头发法粘地遮住了她的眼睛,她用手抹了脸一下,整张脸都变得鲜血模糊,吓得进来上课的学生妈呀妈呀地尖叫起来,纷纷冲出教室。 吴老师一头栽倒在地上,那鼻子重重地磕在地上,流出了血,蜿蜒得像一根细长的红绳子在地面上扭动着,抽搐着。 同学们趴在窗户玻璃上看着躺在地上的吴老师。 吴老师在这个时刻里显现出她的本相来。 一只斑斓的大狗,浑身的毛竖立着,四肢着地,发出阵阵的犬吠声,龇出嘴唇的牙齿尖锐地闪着白光,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吼声,低沉地看着那些看她的同学们。只听窗户玻璃哗啦一声,掉落下来,那些同学大喊大叫着,被掉下来的玻璃吓了一跳,同时他们的眼前一片黑暗,大脑里一片空白。他们什么也没有看见,没有。 这时冲进来几个校医,抬着吴老师走出教室。 地面上的那些吴老师淌的血,火苗般窜跳起来,随着她的肉身被抬出教室,也跟着消失不见了。  
《血畜》第四章55
几天后,一个彩霞满天的傍晚。 吴老师身子虚弱地出现在王胡子的馄饨馆,她很想喝一碗牛肉的馄饨来补补身子。不知道什么原因,那天的馄饨馆内很冷清,王胡子因为嫖娼刚刚被警察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