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失-第6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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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几秒钟他的眼睛就适应了屋里的黑暗,然后他看到了一个东西。就在画室中间的地面上放着一个木制的圆盘,这个圆盘就是他曾经精心雕刻的并且设计非常怪异。
这就是那个护身符。
《迷失》 生命的迹象(33)
22。
杰夫从地上捡起那个圆盘,把它翻来翻去的看。他最后一次看见它是在山洞的后面,当时瑟维纳在杰夫把它扔到地上后把它捡了回来。现在它又回来了。
而且瑟维纳也回来了。
在他看见她之前,他就感觉到了她。他既渴望又害怕地慢慢转过身来,向左看去,发现瑟维纳坐在地上,盘着腿。而这正是她……的习惯坐姿。
杰夫一下子觉得一股寒气从脊梁升起:这正是她活着的时候的坐姿啊。
杰夫开始颤抖。他开始设法说话,但是他的声音就像是嘶哑的尖叫声。他把那东西伸到她面前,重新尝试着开口:“这个是你带来的?”
瑟维纳笑得自然又友好,她用杰夫之前在山洞里听过的那种奇怪的语言笑着说:“我把它还回来”。
“为什么?”杰夫问到。
“它是你的。”
杰夫走向她。说到:“我能从坐下来吗?”
“当然了,”瑟维纳说到。“但是你不准接触我。因为这不可能。”
杰夫在她面前坐下,像她一样盘着腿坐着。他好奇地看了她好久。她什么都没有说,只是耐心地笑着。她看起来是实在的,真实地……活着。
最后,杰夫说:“你是鬼吗?”
瑟维纳似乎在思考怎样说更合适:“我是……我自己。”
杰夫又问了一次:“这是梦吗?”
“生命本来就只是一场梦,” 瑟维纳说。然后她笑着又加了一句,“划呀,划呀,划你的船。”
瑟维纳笑着说:“现在你知道了吧!”
“你为什么在这里?”杰夫问到。
瑟维纳似乎又一次陷入了沉思中。她提醒杰夫说,一个外国人尝试着将她的想法翻译成一种不熟悉的语言。“我来这儿是……”。她又想了想。“我来这儿所以你就会知道。”
“知道什么?”
“你想要知道什么?” 瑟维纳问。
杰夫一下子把手伸出来,几乎咆哮着说:“我想知道所有的事情!”
“这就是你的个性,”她说,“总是想得到更多。”
杰夫摇了摇头说“那好吧,”他说。“我想知道你能告诉我的所有事情。”
瑟维纳又一次皱眉思考。“向你解释并不容易”她终于说到。“我真的不能告诉你任何事。但是我能让你了解。”
她站起来,说:“我不能再呆下去了”。
杰夫跳起来,伸出胳膊。“不要……,拜托……”
瑟维纳走回来。“记住——你触摸不到我。”
杰夫放下他的胳膊,他们沮丧地垂在两侧。“别走,我是多么地想你。”
“我知道,”她说。
“这是我做过的最蠢的事……”他说。泪水开始顺着他的脸颊流下来。
“我知道,”她说。
杰夫哭得更厉害了,他说:“你恨我吗?”
瑟维纳比以往任何时候都笑得灿烂。“我爱你,杰夫。我会永远爱你。我到你这儿来了,不是吗?超越了死亡,超越了时空。没有人会带着恨意做这些事情的而且现在还来找你。”
“我爱你,”杰夫说。“你是我唯一爱过的女人”。
瑟维纳说,“我也知道。所有的事情都很好。”她的样子在他的视野里开始慢慢消褪。
“不!”杰夫大叫道。“还没有!告诉我!”他向着画室周围的那些奇怪的美术作品打手势。“这些是什么?”
她的声音很微弱,她的脸看起来就像在一片水汽后面。“这些都是提示,”她说。“从我到你,从你到我。”
然后她就消失了。
杰夫倒在地上,他的身体几乎要被痛苦毁掉了。他紧紧地抓住那个护身符,大概哭了好几个小时。然后,突然间,他停止了哭泣,一下子坐在地上,做出一种奇异的表情。他不能够解释怎么和为什么,但是他知道,瑟维纳说的都是真的。她什么都没有解释,但是她这么做就是要让他明白。而他也知道了。
“这些都是提示,”她说过。“从我到你,从你到我。” 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她在她的写生簿里画过这些,而一到了这个岛上,杰夫开始自己画它们了。他曾经以过它们只是简单的片段,有趣但没有意义;但是当它们每天都到他脑海里之后,他开始思考他的作品里藏有某种邪恶的动机。在梦里看见瑟维纳向他展示的护身符之后,他就被迫雕刻了这个东西。并且错误地认为它就在那里,以此来趋走那天他在那个山洞里遇见的恶魔。
《迷失》 生命的迹象(34)
但是这个护身符和其他的作品都是简单的提示,就像瑟维纳解释的那样——让他可以找到她,让她看见他,即使他们处在不同的时空。杰夫曾经告诉过她,这些作品看起来就像是来自一个从未存在过的文明社会的象形文字一样,而她回答说,“不要那么肯定哦。”现在他知道这种语言确切存在并且一直都存在。但是这种语言只被两个人通晓,它可以在他们最需要在一起的时候,把他们聚到一起。
杰夫也意识到他知道,只要有一点点的安慰,瑟维纳就不会自杀。当她在他的梦中出现,带着她受伤的手腕时,他自然就做了这样的假设,并且为她的绝望而自责。但是现在他可以回想起她生前最后一天的所有事情的可怕的结局,就像他自己亲眼看见它们一样。
杰夫离开后,瑟维纳在半裹起来的行李中歇斯底里地哭泣了三天,然后她醒来,感觉自己病了。她冲进浴室,一直呕吐到胃里空无一物。在经历了三天的来回呕吐这后,她注意到她的经期已经晚了。在经历了又一个三天的哭泣和担扰后,她去看了她的妇科医生。医生为她做了彻底的检查,然后祝贺她的第一个孩子即将来临。
杰夫去了澳大利亚,瑟维纳不知道做什么。他做得很明显,他不想再跟她有任何的关系。如果她找到他,告诉他自己怀了他的孩子,他当然会认为她只是想引诱他,用一生的责任来困住他。她没有勇气去面对他知道这件事情以后可能产生的厌恶,惊骇或是愤怒。但是她也知道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养育这个孩子也是不恰当的。
瑟维纳希望杰夫能在初夏,也就是她刚刚毕业后,返回石南湖 。她决定到时候去见他。到那时候,她怀孕已经很明显了,就可以尽量平静和理智地解释她对他没有任何期望,如果他想和他的孩子有什么联系,她也不会有什么怨言的。
但是就在那时候,瑟维纳听学校里有人说杰夫不会回来了。他将直接从悉尼飞到洛杉矶。他一年甚至更长时间都不会回苏格兰了。也许他永远都不会回来了。她回到她的公寓里,不知道要做什么。
走回公寓的时候,她注意到她的写生簿打开着; 放在厨房的桌子上。瑟维纳有些迷惑——她已经把它放在壁橱的架子上几个星期了啊,因为它是她和杰夫在一起时光的痛苦回忆。但是现在它却翻到了那些她画的古怪的、不可解释的画页上。当她画它的时候,看起来没有什么意义,只有轻微的混乱,那些混乱的直线和曲线等。现在,这画明显显示着一架上面写着815的飞机。瑟维纳一下子目瞪口呆。她知道她并没有画这些东西。
杰夫在悉尼的时候,和几个别的老师和学生有联系,所以要找到他住的宾馆的名字并不难。然而当她打电话到那里,发现他已经付帐离开了,她于是问了他的航班号。工作人员为杰夫安排了出租车,告诉她杰夫是乘坐的大西洋航空。
瑟维纳冲向她的电脑,登录,开始搜索那天从悉尼飞往洛杉矶的航班信息。只有一架。
815航班。
瑟维纳万分惊恐地冲出公寓,跳上汽车,向当地的机场加速驶去。她不知道她到了那里之后她要做什么,但是她有一个模糊的想法:飞到洛杉矶去,保护杰夫。
通往机场道路的交通令人厌恶地慢,瑟维纳一路上都在按喇叭,但是这都不能让事情快些。当她发现自己被困在一辆缓慢行驶的垃圾车后面时,她冲动地将她的车驶向了路肩,想从左边超车。可是那路肩比她想象的要窄,她的车离开了路面,冲向了路沟。出于本能,她放开了方向盘,用手在前方护着,保护自己躲过冲击。她的两个胳膊都撞向了挡风玻璃;玻璃的碎片在她手腕的血管上划下了深深的伤口。
瑟维纳小心翼翼地把她的胳膊放进车里,讽刺地意识到,如果她把双手放在方向盘上,她可能还不会受伤。
她既震惊又困惑地盯着自己的血流成稠密的,黑色的小溪。看看旁边,她看见一头母牛在牧场里,好奇地看着她。就在凝视母牛大大的眼睛的一瞬间,她眼前一黑。
瑟维纳知道杰夫需要被保护,而当她尽力要去保护他时,她自己却死了。泪水刺痛了他的双眼,现在杰夫知道了,甚至在她死后,在任何地方,她都意识到:她至少都是这个岛上神秘事物的一分子,将给他带来比以往更大的危险。所以她又回来,想最后一次拯救他。
太阳的余辉开始消失,画室里面几乎全黑了。他感觉自己一直在睡觉但是他知道又没有。又一次,他感觉到自己似乎在做梦。但是他又没有——他知道他一直在倾听瑟维纳告诉他的一切。
《迷失》 生命的迹象(35)
23。
太阳将要落下地平线,天空中闪耀着蓝色的光芒和一道道金色的云彩。在他生命中的某一个时候,看到这壮丽的景象,他会联想到麦克斯菲尔德?派黎思的油画。但是现在,他只是看日落的美景而已。当他从画室里出来,他的手里握满了这个岛的作品,他停了几秒钟,享受这变幻颜色的落日的温暖。所有的雕刻,绘画——他上这个岛之后的所有作品——现在都被他随意地堆在海滩上,靠在那些成为815航班阴霾回忆的飞机残骸旁边。
或者也许“随意”这个词用错了。杰夫把这些碎片堆积起来,从沙滩上搬过去;感觉像是为了一个典礼而准备它们似的。这将是他对黑暗的过去的道别,他希望这也将是对新的、更好的生活的拥抱,是对他深信自己的余生将会与这些人们,在这个岛上,在这个地方度过的庆祝。
有了这个想法,杰夫感到很宽慰,几乎是高兴了。回到苏格兰对他已经没有任何吸引力。没有了瑟维纳;那只是一个冰冷的,艰苦的地方;那里满载着他丢失的所有的酸甜苦辣的回忆——从骄傲到愚蠢的回忆。这个岛上的很多东西都是痛苦的,很多东西都是令人恐惧的,很多东西都是危险的。但是杰夫觉得,难道说这个世界的其他地方就不这样吗?在这个遥远的热带小岛上,也有美景,至少还有宁静。好的坏的他都会去接受,然后最好地利用它。
杰夫看见凯特和孙坐在一起聊天。他大声地叫她,于是两个女人都向他挥手。凯特站起身来,对孙说了说话,然后快步走向杰夫。
“嘿,那边,”她说。“在打扫房子么?”
杰夫点点头。“既然天快黑了,我想这些将生成有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