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失-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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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你的女朋友,啊?和她在一起多长时间了?”
“差不多六个月的样子,”德克斯特回答道,和阿尔兹特一起走回到海滩的主要部分。“我们一起上的大学。”
“哦,是吗?你们在大学里学什么专业,克罗斯?”
“心理学,”德克斯特答道,“我真的很喜欢学。前几个月猜刚刚决定的。”
“不错,不错,很有意思的学科。但是请听我的建议——别去教书。至少别教九年级生。”阿尔兹特耸了耸肩,眨了眨眼睛,“在这点上,请相信我,我自己就是个老师,高中,理科。”
德克斯特礼貌地笑了笑,“我还没有怎么认真考虑过毕业以后做些什么,”他坦言道,“我想我还有足够的时间去决定——可能会去读研究生,可能会停下来花点时间看看在发生着什么,我想我那样很幸运,知道吗?知道我将一直有家里面的钱的支持感觉就很好……”
《迷失》 神秘的验证(5)
4.
“你不能决定你是不是出身贫困,德克斯特,”学校的顾问,华盛顿女士,是一个体态丰满,热心肠的,脸上发光的女人,她侧身倒在她的椅子里,将两手交叉放在大腿上,和蔼地看着他,“但是从那以后你就可以自己帮自己了。那就是我在这里的作用了。我们需要讨论一下你的计划了——所有教你的老师都认为你想要上大学。”
德克斯特在不舒服的木椅子里起了起身。在关闭的窗子外面,他可以听到他的同学闷模糊的喊叫声和笑声,还有从学生停车场外面的人行道上传来的低沉的拍篮球的砰砰声。在华盛顿老师狭窄的灰棕色的办公室里面,空气很不新鲜,几乎没有流动,只有墙上的钟发出的单调低沉的嗡嗡声在她不说话的时候充满了整个空间。
“我不知道,”过了一会儿,他小声喃喃说道,“我并不确定,你知道,大学对我是合适的,所有那些学费……”
当华盛顿老师微笑的时候,她就像个花栗鼠。一只戴眼镜的花栗鼠。
“我知道你的担忧,德克斯特,”她说,“但是奖学金和贷款就是为了像你这样的学生制定的。有你那出色的赛达成绩和平时成绩,我相信你获得奖学金是没有任何困难的。在这点上,我可以帮助你。而且一旦你被学校录取了,你就可以勤工俭学赚钱来解决你余下的费用。你一定会很成功的,那你就一定能马上还清债务。”
德克斯特在她对学费开支基本生活奖学金和其他更多侃侃而谈的时候,一直在脸上保持着礼貌的微笑。但是他并没有在听。如果说他那艰难困苦的生活有教过他什么的话,那就是要现实一点,别抱太高的希望,或是企图改变他控制不了的事情。就算有了奖学金和经济援助,还是没有足够的钱来上大学。他已经接受了这个现实很久了,并且努力让自己很好地接受它。但是这次,当华盛顿老师用他丰富的信息,和她那好心的关切,并用鼓励的眼神望着他时,他并不好过。他凝视着她桌角上那一大叠五颜六色的大学小册子,允许自己有一刻短暂的令人渴望的幻想。
如果可以的话……
他在这个幻想深入下去之前把这个想法抛弃了。那样想时没有用的。他知道他的生活应该是什么样的,不该是什么样的。除了接受它,没有什么可做。
他尽他最快的速度逃离了那个会面,为了让她不多说话,她接受了她递过来的宣传单和宣传手册。外面的停车场上,篮球比赛还在继续,所以德克斯特走的是侧门沿着灌木走以免被人看见。他那天要做的最后一件事,就是躲避平日里欺负他的人们。
当他转过拐角脱离视线的时候,他放松了一点。因为和顾问的会面,他已经错过了公车,他不得不走两英里回家,这已经够糟糕了。唯一比这更糟糕的事,就是驾着宝马、骑着野马、开着吉普的阔少爷们逮住他,然后因为他们太无聊了便决定停下来,嘲弄他太穷了连车都买不起。上一次发生这种事的时候,尽管一开始他尽其所能避免打架,但最后,还是以被打青了一只眼睛和获得了软弱无能的名声收场。
他穿过公园,然后在Beale大街外面的破损的人行道上走着。这条大街通往贫穷的乡镇,德克斯特和他的妈妈就住在那里的租来的房子里。当他走到第四大街拐角那个巨大电线垃圾箱时,他停了一下,好有时间将背包中的大学宣传小册子拿了出来,扔进去。他站在那里,看着它们顺着那些用过的废弃的手纸,锡制的罐头,和香蕉皮上面滑落。然后他转身离开,穿过大街,然后向家跋涉。
当他走进了后门时,他发现他的妈妈和保拉姨妈都在厨房里坐在扁牌桌前。他妈妈仍旧穿着那不上班时在家里常穿的那件破旧的紫色长袍。保拉姨妈则仍旧戴着自从在摩诺超市出了事故那天开始便戴上的那个粗大的、灰色的项托。德克斯特一看到那个项托就会很退避,因为他很确定她假装她受了伤,但是他很早就学会了不要在这种事情伤跟她争执。不管他对她的计划有什么想法或是作些什么,她都不会改变的。
那两个女人面前的桌子上都摆着半空的瓶子,德克斯特很惊讶地发现空气里的那股微弱的、酸酸的酒精的味道。那不像是她们的作风啊,保拉姨妈倒是时不时地喝点六瓶装的酒,但是德克斯特的妈妈是基本上不喝酒的。她认为酒是昂贵的奢侈品,只是留着在想婚礼或是葬礼这样特殊的场合下才会喝。
“德克斯,亲爱的,你终于来了!”他的妈妈转过身来跟他打了个招呼,满脸堆笑。她那通常灰黄色的脸颊泛着红色,她那双苍白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不可名状的光芒。
德克斯特惊奇地眨了眨眼睛。“发生了什么事儿了?”他喃喃说道,已经感觉到这不像是个玩笑了。
“德克斯,你猜怎么了?”保拉姨妈低声温柔地说道。“特大新闻。摩诺超市在庭外调解了!”
“啊?”
“摩诺超市,”保拉姨妈不耐烦地回答道,“哦天哪,那天你在那儿啊,不记得了吗?”
德克斯特当然全都记得。当他回想起那天的情景时,他的脸一下子红了起来,回想起当他看到那些EMT们挣扎着将他的姨妈笨重的身躯抬上担架时,他有多么不好意思,尤其有扎克和其他人在旁边咯咯地笑……
“几乎是她要了多少钱,他们酒赔给了她多少钱,”他的妈妈很急切地插嘴说道,她那单薄的声音都在因为兴奋而颤抖。“你能相信吗?我猜想像他们那样的大公司,是不会为了那么点钱而上法庭的。”
“是啊,”保拉姨妈纵声大笑,“你能相信这是真的吗?这些钱足够活上好几年了,而他们甚至都不想为它而打官司!”
被这一突如其来的事情吓了一跳,他的身体流遍一种苦涩的哀愁的感觉,滚烫滚烫的。这已经不是他姨妈第一次为了钱财而诈骗了。以前她就曾经自己损坏了地板却起诉了给她盖房子的人;还有一次她在一家当地的快餐店里,自己放了一只蟑螂在沙拉里;还有,也许是最过分的,她曾在她丈夫和她离婚一个月之后起诉了她的婚礼策划者和其他各种她用过的商品和服务。
但是这次听起来好像是目前为止她得到的钱最多的一次。他很想问有多少钱,但是他还是忍住了。他不想用他的好奇心来增加她的满足感。这只能增强她的成就感。
而且,也许她还正为这件事而感到骄傲呢,她厌恶地想着。她也许认为这是她做过的最好的事情呢,而且以后的十年她会对次滔滔不绝,向每一个愿意听的人都夸耀一番。
他讨厌听到这个故事被讲述,讨厌看到她向她的朋友和邻居反复讲述时她那卖弄风情的假笑,然后他的妈妈就在一旁咯咯地笑,希望得到一些慷慨的回报。他讨厌谈到他的家庭的一切事情。甚至于,他讨厌自己在想到所有那些钱的时候,所有的那种嫉妒的刺痛的感觉。站在这里指责她所作的一切当然很容易,但是他自己就真的比她好到哪里去吗?或者还是他太胆小懦弱了,不能像她那样有勇气做出事情来?
不是的。我不是那样的。我永远也不会是那个样子的。
德克斯特的整个身体都被他的厌恶感搞得紧张起来。他想张嘴说话,想说点或是做点什么来表达他对整个事件的看法。让他的姨妈和他的妈妈知道,他的境界在她们之上,他永远也不会让自己成为她们那样,就算他得靠捡吃垃圾罐头为生,睡在大街上,他也不会那样。
“德克斯,”他的姨妈说道,打断了他气愤的想法,“我认为我应该把我的财富和我在世界上最重要的人一起分享——那就是我的家人。所以我给你妈买了一辆新车……”
“一辆卡迪拉克!”德克斯特的妈妈插嘴说道,将她那双瘦小的手在面前紧紧扣住。“你能相信吗?我,开着一辆崭新的卡迪拉克?这真是太棒了!都不太像真的!”
“对于我最喜爱的姐妹来说,没有什么东西好到不敢相信!”保拉姨妈向她微笑着说道,她的眼睛几乎陷在肥肉里看不见了。“不管怎样,德克斯,我曾经在考虑你想要些什么,我本来也想给你买一辆全新的好车来着……”
将一辆闪闪发亮、流线型的外国跑车或是装扮漂亮的运动型多功能车嗡嗡地驶进学校的停车场的画面跳进德克斯特的脑海。那样的话那些有钱的男孩儿们能对他说些什么呢?克瑞斯汀?婉蒂芮尔会怎么想呢?这是一个富有挑战性的想法,这个想法在他踌躇时温暖地流遍了他的全身。
不。我不要想这车,不是这样子得到。他坚定地告诉自己。我没有车也活得下去。反正有车又能怎样呢?对我有什么好处?如果我需要去上班或上学的话,我可以走路去。一辆好车只能是一笔大开支,当保拉姨妈几个月或是一年后钱花完了,我还得在自己省吃俭用攒钱来还。
他意识到保拉姨妈还在说话。“但是然后我就对自己说,德克斯特并不那么想要一辆车。但是我知道他真正想要什么。”
她怎么可能知道呢?德克斯特纳闷着,抵制住转动他的眼珠的欲望。她不知道我想要……
她下面的几个词把他所有讽刺的想法都一扫而空。“她想出去上大学。”保拉姨妈满怀着明星的满足感宣布道。“所以我认为,管他呢,如果他真的想上大学,我想我应该能够让这个梦想实现。这就是一家人的作用,不是吗?”
德克斯特的下巴都掉了下来。他太震惊了,一时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你很惊讶,是吧,我的孩子?”保拉姨妈咧嘴对他笑着,仍然看上去对自己很满意。“你知道我并不是很了解学校的那些事儿,但是你好像对这些挺懂的,所以干吗不去呢?我可以为你在你能够进去的任何一所大学期间的费用提供贷款,然后当以后你有钱了,成为了医生、律师或是其他什么的时候,你再还钱给我。怎么样?”
德克斯特盯着她,仍然因为震惊沉默不语。他的第一个直觉反应是拒绝。他不想从她那骗来的钱中受益。更重要的是,他不想让她认为他赞同她的生活方式,或者认可她做过的一些事。
但是当最初惊喜的震惊过去之后,他立刻认识到她在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