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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部分

流年明媚·相思谋-第3部分

小说: 流年明媚·相思谋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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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笑菲主仆三人戴了笑脸娃娃面具站在一盏莲花下猜灯谜。笑菲突听到脆生生的一声:“小杜!你帮我赢那支簪子!”

  她顺着声音望去,眼前一亮。灯光下映出一个娇俏人儿,貌美如花,穿着嫩粉色花袄,石青裙子,披着件大红披风,颈项间一圈白狐毛衬着脸如银月堆雪。她站在一盏花灯下,单手扯着上面的绸布灯谜,生怕有人和她抢。

  一袭青衫同时闯进笑菲的眼帘,杜昕言俊面含笑站在女孩儿身边,抬起头去看那道灯谜。因为专注,他的脸微仰着,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与侧脸清俊的线条。他负手而站的样子,又一次勾起笑菲的记忆。

  笑声就这样从前方传来,杜昕言将赢来的一枝银簪插进女孩儿的发髻。她娇笑的模样,他温柔的动作突然让笑菲有些羡慕。

  她怔怔看着眼前的莲花灯,目光已透过迷离灯光落在两人身上。那些笑声像是从极遥远的地方传来,而她,只听到自己一个人的心跳。这种孤独感让笑菲有点害怕,她强迫自己收回眼神,专注的去看莲花灯上的谜面。那行小字却总是模糊,似被灯光照得花了,怎么也看不清楚。

  他们什么时候走的她并不知道,只是路过她身边的人叹了句:“杜公子与丁小姐青梅竹马,端的是郎才女貌!”

  “芳菲春坠泪,浅菏夏笑妍。”她想着这句诗,薄薄眼眸中便飞出了冷意。

  “什么灯谜能难倒你?瞧了这么久?”一个声音低低的在她身边响起。

  笑菲微惊,抬眼看到一张哭泣的脸笑了:“人人都爱买笑脸娃娃,你偏要与众不同。”

  “我看到你是在笑,你看到我是在哭。正好应景,不是么?”戴着哭脸面具的人身材高大,穿了件银白绣福字底花锦袍,腰结玉带,挂着香囊荷包压袍金坠角,一看就是富贵人家的少爷。

  他不等笑菲回答,引着她往前走。七转八拐来到河边,带着她上了条画舫。无双领着嫣然,并同几个便装的侍卫跟着上了船。

  进了舱中,那人才摘了面具。面容俊美,嘴角噙得一丝笑意,正是当今三皇子高睿。

  “江南贡米出事了。皇上今天知道了消息,令户部与江南道查办。”笑菲没有取下面具,连多余的寒喧都没有,遣词酌句将消息说了一遍。

  年关时节,驻扎边境的军队中突然有数十名士兵哗变。

  边境天寒,要防着北方契丹八部过境抢掠,士兵不敢懈忌。能吃顿热呼呼的好饭食就算过年了。正巧司粮库运来的军粮到了边境,伙房连开十袋军粮里面都是发霉的陈米。细查这批军粮有七成都是霉陈米,伙房也没撤,将新旧米混在一起煮了。年三十那晚喝了酒的士兵吃着霉陈米发起疯来,有十来人当场脱了军衣不干了。

  武威将军丁奉年当即立断斩了闹事的士兵稳定军心,同时遣心腹飞马入京拜年。他给司粮库官员送了份厚礼,暗示军粮有问题。

  丁奉年长年领军驻边,军粮军饷是安军心的头等大事。他私下里以为司粮库对他有所不满,故意将往年库房里的陈霉米送了来。他送了厚礼没有声张此事。卖了人情同时也拿捏了司粮库的把柄。丁奉年觉得处理得甚是周到。

  谁知司粮库接了他的消息却大为震惊。因为丁奉年会做人,司粮库特意将从去秋江南道漕运至京城的新米调拔给了他。司粮库遍查所有江南贡米库房,库房中仍有千余包是发了霉的陈米。以陈米充新粮是砍头的大罪,掌管粮库的官员吓得浑身冷汗。

  粮库重地,若说这几千包陈霉米是在粮库中被调换,绝无可能。偏偏有册在手,入库手续齐全,江南道粮运司完全可以推卸责任。情急之下,司粮库有两名官员投缳自杀,这才将案子捅到了御前。

  “我知道。消息一出我就在想,菲儿一定会来灯节,会迫不及待地告诉我这个消息。”高睿声音很轻柔,含着一点点欣喜,一点点感动。听到任何一个女子耳中,都会被他的声音蛊惑了去。

  “那当然,我生怕三殿下吃了亏,若是争不过大皇子,笑菲将来的荣华富贵找谁讨去?”笑菲娇笑着回答。脸上的面具还戴着,她并没有取下它的打算。

  高睿执了笑菲的手,专注的看着她。

  大皇子熙有着和明帝年轻时一模一样清亮双眸,眸底总带着看似温和无害的笑容。高睿的眼睛却像皇贵妃,江南水乡清晨雾起的烟波浩渺,让人看不清眼底最真切的神色。瞳孔深处偏偏又有两点晶石般明亮的星光在闪烁,吸引着人一头扎进去,想看个清楚明白。

  此时灯光下,他的眼神中只露出对笑菲的深情,那双眼睛盈满了见到她的笑意喜悦。高睿柔柔瞧着笑菲,半句不提江南的案子:“怎么不取了面具?脸怎么了?”

  “今日贪雪景在院子里晒了会太阳吹了会儿风,起疹子了,怕吓坏了你。”笑菲懊恼的抽回了手,扶了扶脸上面具。

  “无双!”高睿沉下了脸。

  门推开,无双走进来。目光平静的落在身前的地板上,她懒得看这两个人。

  “她拦不住我。不关无双的事。”笑菲懒懒的补了一句。面具后的双眸清亮,似乎好戏即将开场。

  “让她来你身边,就是要护着你毫发不伤。”高睿有些责备的看着笑菲,就算是责备,也带着宠溺与无奈的温柔。看向无双时,眼里便结上了冰似的。“已经不是第一次了,菲儿,你说该怎么罚她?”

  笑菲便笑了:“无双是殿下的人,殿下要了她的命也与我无关。”

  “无双,你自尽吧。”高睿修眉扬起,轻描淡写的说道。

  无双当即拔剑。长剑出鞘发出噌的一声清亮,狭长血红的剑身撩起一道光影,直直往脖子抹去。

  “我明日会启程前往江南养病。”笑菲很失望,看到长剑要抹上无双脖子高睿连眉都没抖一抖,这才迅速的说道。

  高睿手指便弹在剑刃上,长剑荡开,仍削落了无双一络头发。高睿冷冷说道:“在这里跪上一晚好好反省,江南之行莫要再忘了自己的职责。”

  “谢殿下。”无双双膝跪地,腰背挺直。前方不远处的地板上,一只蜘蛛慢慢爬过,她数着它的脚步,只当船舱内只有她一个人。

  笑菲什么话也没说,折身便往外走,一眼也没瞧无双。她一句话,高睿能杀了无双。看起来的确对她深情无比,然而,笑菲反而更加忐忑。

  她助他夺江山,他给她权势富贵。在笑菲看来只是一笔关于终身关于前途的交易,高睿非要渗杂进情深如许。笑菲一向认为,能让明帝在大皇子熙和三皇子睿之间摇晃不定,迟迟定不下太子人选,两位皇子都不是省油的灯。她宁可相信高睿看中她相府千金的身份她的智谋,也不愿相信他是因为爱上自己。

  高睿微笑道:“江南湿润最养肌肤,菲儿去住些日子也好。父皇让小杜持了江南司督察御史的身份暗中查案。你的气还没出够的话,这倒是个好机会。”

  笑菲没有回答,带了嫣然离舟上岸回了相府。她瞟了眼跪在地上的无双,心里的坏主意一个接一个的冒出来。笑菲觉得江南之行肯定好玩,无双连自刎脸色都不变,她实在让她觉得有趣。

  无双一语不发跪在船舱中数蜘蛛的脚步。

  高睿背负着双手走到无双身后,静静的看着她颈后白皙的肌肤。他站了足足一刻钟,无双像尊塑像,一动不动。他忍不住问道:“我若不弹开你的剑,你的命就真没了。”

  无双没有听见。她采取了一种最笨的方法来面对这一切。她就像一只缩进壳的蜗牛,这样,她才能一次次忍受沈笑菲和高睿的来回折腾。

  高睿已经习惯无双这样,但是生死事大,他好奇她对他表现的忠心。“无双,回答我,知不知道刚才你差点就割断了自己的脖子?”

  “知道。”无双的目光从蜘蛛身上挪开,移到面前的地板上。

  银白色的锦袍出现在她面前,下巴被高睿抬起,她看到高睿眼中深烈的好奇。无双觉得好笑,她平静的说:“无双是殿下与小姐相互试探的棋子。死不了。”

  “呵呵,就知道你不笨,只是不说罢了。”高睿笑出声来,他站起身道,“江南一案非同小可。明日既然要起程,暂且记下,回来再罚。”

  无双站起身道:“殿下放心,无双不死,小姐就不会死。”

  “你错了,就算你死,也要护她周全。”高睿盯着无双,声音凝重。

  “是。”

  无双离开后,高睿弯腰从地上拾起她被削落的那络头发。在指间绕得两圈,指腹传来柔滑的感觉,他嘴角动了动,随手放进了腰间荷包。

  第二章江南斗法

  二月早春。杨柳吐绿。

  梅山万树梅花怒放,山上游人如织。山下小春湖中画舫往来,丝竹声隐约随风飘扬。

  空中落下绵绵春雨,沾衣不湿。春寒料峭,这片绵雨更夹了梅花的冷香。湖面上雨雾蒙胧,江南风景如画正是此意。

  湖畔一角苍梅掩映中露出一角草庐。用竹篱围了院子,木门紧闭。草庐四面无墙,只用细竹帘子隔开了里外间。里间面湖,隔了帘子隐约看到坐了位女子,白衣裙裾逶地,旁边跪坐着一名侍婢正在烹茶。另一名侍婢安静坐在她身边。

  雨势渐渐大了。湖面上溅起点点白色水花,连绵不绝。扑来凉风阵阵,吹得细竹帘摇摆不定。

  茶香终于四溢散开,清泠泠的空气中混了梅香,说不出的舒服惬意。

  这时外间突有了人声,声音急切,隔了竹帘唤道:“突遇大雨,打挠主家清静了!能否容小的与公子二人借檐下避雨?”

  白衣女子微一颌首,烹茶的侍婢放下手中小炉,掀起帘子,撑开油纸伞匆匆去开了木门。

  门外站着一主一仆,浑身湿透。公子打扮的穿着青衣夹袍,面容清俊,负了手站在木门外望着苍梅悠然自得,嘴角噙得一丝笑,仿佛这袭春日冷雨与他没什么关系似的,他正站在春风艳阳中。书僮打扮的则缩着脖子顶了个包袱挡雨,一双点漆般的眼睛眨巴着看着木门灵活得很。

  木门打开,站着位相貌柔美的佳人,耳中飘来银铃般的笑声:“公子请进!”说罢嫣笑一笑撑着油纸伞回了草庐。

  那书僮打扮的人便似丢了魂似的忘了自家公子平时的训导,越过了公子快步跟上去。青衣公子夹袍尽湿,脚步却未见急促,只恨铁不成钢的瞪了书僮一眼,摇了摇头,满脸无奈。目光却自俏婢的头扫至脚,暗自笑道江南出美女,连避避雨随手敲门也能遇到一个。

  进了草芦,侍婢粉面含俏搬来一个火盆放下,脆生生的笑道:“这里简陋,公子将就烤烤湿衣。”

  青衣公子赶紧拱手谢道:“多谢姑娘了。能避过这场雨便好。”他拱手间那份尊敬由心而发,谢得诚意十足。让人瞧了,心里不免对他多出几分好感来。

  “公子宽坐,嫣然去拿点酒。别看这是春雨,淋着也不好受。”嫣然抿嘴一笑,转去了一侧的厨房,不多时端了一坛花雕并几个小菜出来。

  书僮赶紧接过,诚了心要和嫣然多亲近,嘴里甜甜的喊着姐姐,抹了蜜似的。灵活的眼珠一转,看到了竹帘后的白色身影,笑道:“姐姐名儿取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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