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比伦王女-第6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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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奴隶用来采石或者为王修筑陵墓是一贯都有的做法,只是,以王室的名义开垦土地却是头一回。贵族们刚要认为这样的惩罚太过轻巧,艾鲁克接着又说,不管是哪家贵族,只要献出两百名奴隶就能免去一年的税,不过,这样的“优惠”行为是一次性的,也就是说过时不候。轻飘飘的一句话,就带跑了这些贵族们的想法。
贵族们立刻心动了,甚至有贵族立刻清点了家里的奴隶数量,只想着能够多免几年的税。谁让奴隶的价之便宜到难以想象呢?这可比让他们交出两百头山羊要划算多了。虽然有人有疑问,但是,艾鲁克却大义凛然的指出,相比于接受各位贵族的财物,他更愿意从这些可恶的奴隶身上剥下无尽的血肉来满足王室的花销。于是,在短短数个月的时间内,无数的奴隶大批量的流入巴比伦,成为了佃农和蓄兵。这让后来回过神来的贵族们纷纷咬牙切齿却无可奈何。
是的,就是佃农。
当奴隶的数量充足了以后,艾鲁克下令,每开垦出十亩的土地,开垦的奴隶就可以获得半亩的私人农田。当然,这并不是说这半亩土地就是属于奴隶的了,而是说,这半亩土地上种出的作物可以完全归奴隶所有。而为了防止奴隶们光求数量不求质量,这半亩的作物分配是按照整个十亩土地的二十分之一来分摊的,也就是二十税一。这样的赋税比例,在中国这个封建大国的历史上来说,也是极其微末的了。而对于这些跟耕牛差不多的奴隶来说,更是巨大的鼓舞。
所有奴隶的积极性都被调动起来了,我从米坦尼回来后听到已经有一季成果的艾鲁克得意洋洋的说,虽然将二十分之一的粮食分给了奴隶,可他收到的总和却比以往还要多出很多!
而当贵族们回过神来,明白了王室的“阴谋”想要同样的购买奴隶来劳作的时候,艾鲁克却凭借着这些粮食跟来自各国的奴隶商人们基本垄断了奴隶交易——毕竟,没有任何一个贵族能够拿出艾鲁克这样多的粮食,也没有任何一个贵族能够向这些商人们开出那么多的优惠条件。而恰好,四处开战的埃及带来的巨大商机已经让粮食的价格一路飙升到很多人都难以置信的地步了。
商人们都是趋利的不是吗?
于是,这一次王室跟贵族们之间的斗争,以艾鲁克的完胜告终。而巴比伦这个奴隶制城邦的性质也在悄无声息间开始转变,谁也无法想象,艾鲁克与贵族们这场斗争带来的效应会影响如此深远,就连一开始隐隐就有缓和奴隶矛盾打算的我也没想到,原来一场变革可以如此的迅速。
“照大祭司这么说来,只怕那些工匠们的成果里都有大祭司的一份心血了。”我对着大祭司笑眯眯的弯了弯腰以示感谢,心头却对菲戈罗的见风使舵有点反感。
哪怕他知道大祭司跟我的关系匪浅,哪怕他知道大祭司绝对的忠诚,可是,如此轻易的将我交给他的事情随便的泄露给别人,这个人我是不敢再信了。果然,这种国家级别的研发活动还是要交给艾鲁克才对!现在的成果还太少,不会引人注意,如果以后真弄出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只怕就会招惹人的闲话了。
大祭司淡笑不语,我正了正脸色才道:“大祭司大人,这次我叫你来,是想请你看一下,我的身上……是不是中了别人的诅咒。”
大祭司的脸嗽然变色,一把握住我的手:“殿下为什么会这么问?”
“因为……最近面对艾鲁克的时候,总有一些不对劲的地方。”我皱着眉道。
一枝梨花压海棠
大祭司匀了匀气息,也侧身坐到窗台上来,薄薄的麻质祭司长袍松松覆在他身上,连两双长腿的形状都勾勒得一清二楚。
我偷偷瞄了一眼,然后再偷偷的把目光转开,艰难的拉远、再拉远,强行让自己进入远目状态,免得这一度引诱得我口水横流的秀色往眼前这么一摆,一不小心就让我“可餐”了。
我从身后拿出一个托盘,揭开上面的布巾递到大祭司眼前:“你看这个。”
那是一把小匕首,却是铁制的,这样精良的铁制工艺,除了赫梯不做别想。可是,即便出自赫梯,又是谁放到我手边来的?我的寝宫,只怕还没沦落到任人进出的地步吧?
我见大祭司皱了眉头,忙安慰他道:“倒也没出什么大事,就是我从米坦尼回来以后,一直头晕头痛,开始几天,我还觉得大概是旅途劳累,可是,我的身体向来不错,怎么个劳累法也不至于已经休息了这么多天了,头痛症状不减反增吧?于是,起了疑心。可是,大祭司你进过宫,当初在边境上你也替我治疗过,都没说什么,我才把这忧心放下。”
“开始倒也没想到是诅咒,直到我枕头边莫名其妙出现这个东西。”
“我一觉醒来,本以为是起床之后神志不清,可清醒过来后就发现这不知从哪里来的匕首竟然被我握在手上。一次二次倒还可以说是巧合,可是三次四次就没这么简单了吧?我可不记得我有梦游的习惯!还好我向来习惯晚起,旁边睡着的艾鲁克早已起了。”
也不管大祭司听不听得懂什么梦游,我有些危险的眯了眼,只觉得这冥冥之中隐藏的人实在是厉害,竟然对我周围的人事也能知道得如此清楚,细心能干的伊尔斯刚一被调离我的身边,就能布下这样的局。
若是我刺杀艾鲁克的事坐实了,这巴比伦不知道会落到谁的手中!
哪怕我是艾鲁克死后的顺位第一继承人,只要这刺杀王的罪名往我身上一罩,这王位还不呼啦啦的挥着翅膀飞走了?
我心头一凛:不对!若是我跟艾鲁克都翘掉了,这世上或许就只剩下一个人能够名正言顺拿走巴比伦了!王姐西丽丝!
情不自禁的绞了绞衣角在手指上。
不知道西丽丝在埃及混得怎样,不过,依我对她的了解,这样的彪悍女王只怕不管走到什么地方都能风生水起的。何况埃及法老从来都没有正室,谁都压不过谁一个头去。如果西丽丝有了身孕后人,要夺走巴比伦也不是不可能。到时候,西丽丝影响埃及,她的儿子执掌巴比伦……
心头轰隆隆几声巨响,犹如惊雷一般!我暗暗斥责自己想得太过,西丽丝无论如何都不会背叛巴比伦的吧?应该不会!
“这事我不敢告诉艾鲁克,还好这些日子他已经不来我的寝宫了,不然,我还真不知道自己一旦发起疯来,会有怎样的后果。”我顺了顺耳边的发,看向窗外莲花摇摆,自嘲一笑:“你不知道,当我以为那头痛不过是自己的事,却没想到痛着痛着竟然连神智都失去了,一下子清醒过来,疯子一样握着匕首,就站在艾鲁克睡过的床边时,心头的惊骇是何等的惊涛骇浪。”
“我不是没有杀过人,我的手上早已沾了血,可是,我永远不想沾上血脉至亲的生命啊!”我捂了脸,肩膀颤抖。
“殿下!”
双肩忽然一重,然后有手臂在我背后收紧。
身体被人带得猛然前倾,侧脸一下子撞在大祭司厚实的胸膛上,后脑勺却被他大掌极其温柔的托起,轻轻抚摸。那向来温柔的声音这会儿却如同山岳般沉稳,叫人生不出一丝慌乱。
“殿下不必害怕,亦不必自责。陛下好好的,殿下您也好好的,谁也没害着你。”
大祭司似是迟疑了片刻,握着我肩膀的手却终究没有推开我,反而收得愈发紧了些:“殿下您是神祭司,即使真是咒语,您也有一定的抵抗能力,我想,这咒倒不一定是您回来后下的。”
我猛然抬头:“你的意思是,我的确是中咒了?而且有可能是还在米坦尼时就被人下咒了?”脑海里第一个想起的自然是那个米坦尼星见安培拉公主。
大祭司迟疑着点点头:“是有这个可能。殿下继任神祭司一职后已经半年有余,可我看殿下你身上的水神之力却并没有增强多少,本来一直觉得奇怪,如果真是中咒了,倒说得过去了。这水神之力有治愈的效果,完全有可能是一直在抵消着你身上的咒语才耗费太大,无法增强的。况且,如果不是您身上有水神之力抑制了咒语的效果,依我的能力,只消一眼就能看出您是否中咒,可是……”
他摇摇头:“直到殿下您说出这些异状,我都无法看出您到底中了什么咒语,下咒的人就更看不出来了。”
“如此说来,大祭司是没有办法解除我身上的咒语了?这可怎么办?一直被压制着的咒语因为艾鲁克的关系萌发了出来,可见这人是针对艾鲁克来的,如果我以后对艾鲁克做出什么事那又怎么办?”我苦恼的咬了咬指甲,想着,只怕前几天会对艾鲁克那般嚣张,也多多少少有受这咒语的影响。
那下咒之人是想借我的手除去艾鲁克?艾鲁克就是这个咒语的引子?
大祭司颦眉苦想:“这个……不如请殿下仔细想想,这头痛的症状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的。或者……殿下身上的水神之力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消弱又不再增长的。”
“头痛?就是从米坦尼回来的时候吧!”我偏头想了,迟疑道。
“不!不对!”我眉心一跳,忽的一把拉住大祭司胸前的长袍,有些惊惧的睁大了双眼:“是还没有被掳走的时候!那个时候我就已经偶有头痛了!是从在水神神殿内见到小哈开始!每次一见到小哈,总会有一些头痛的症状,我原以为是小哈精神力太过强大,我承受不了而已,所以也没介意。”
“大祭司,你可知道,这么多的神灵里面,有没有那个神灵是叫小哈的?或许,小哈也不是他的本名。”我比划着,急切的靠近大祭司:“金色的头发,蓝色的眼睛,孩子的模样,大概这么高,非常漂亮的男孩子!”
大祭司微微仰身后退,背靠在窗台上看着我,目光微微闪烁:“这个……我也不清楚,不过,埃及信奉的审判之神倒是有哈努比斯之名。”
我惊的一下子松了手,整个的跌在大祭司胸膛之上。
哈努比斯!狗头人身的审判之神!我为何从来没有想到过!
正是懊悔之时,却听耳边传来一声怒吼:“王姐!你们在干什么?”
我和大祭司同时转过头去,我的鼻尖甚至在大祭司的胸膛上轻轻擦了一下,身下大祭司的身体微微一抖。
就见艾鲁克愤怒的站在几步之遥的地方,双眼冒火的看过来。
我这才发现,我与大祭司之间的姿势竟然十分不堪:大祭司朝后仰着身子,靠在窗台上,似乎有些尴尬的避着我,脸颊微红。而我则整个人的扑在他的胸膛之上,双手揪着他胸前的衣襟,将那本就单薄的祭司长袍抓得乱糟糟的,露出大祭司结实而略显白皙的胸膛。一副虎狼之样!
一枝梨花压海棠!
我的脑海中竟然不期然的想起这句话。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