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妃当道-第7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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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为我会杀你吗?”楚王语气很轻,像呓语,却很心痛。
“不会……但是,在权利的运转下你我必须死一个,而你……得到了这个权力,你是舍不得死的。”妫婳轻轻地道,定定地看着他,眼泪流下来。
“妫婳……”楚王闭眼,伤痛道,“有时候,我很希望你能了解我,但有时候,知道你了解我我又很心痛,因为你总是了解到不该了解的东西,而我想要你了解的,你却永远不花心思去了解,这就是你为我关闭心扉的原因吗?”
“所以,我必须得死,你还是更爱你自己的,楚王殿下。”妫婳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心也很痛,终于到了摊牌的时候,“可惜,楚王殿下你想错了,我也是很自私的,我也很爱我自己,我也想活下去,如果注定不能活下去,我也要拉要我死的人一同陪葬,我就是个恶毒的女人!”说着灼灼地看着他,绝丽的眼里有一股很绝,仿佛下了重大决心,忽然嘴角一挑,笑了,静静地笑了。洁白的牙齿却沾了血色。然后一行血迹缓缓地从嘴角滑下来,衬着雪白的肌肤,触目惊心。
楚王忽然惊愣,瞳孔渐渐收缩,仿佛看到了什么恐惧的事情,捏着她的脸道:“妫婳!”
妫婳没有应他,一直在笑着,仿佛办到了天大的好事。
楚王愤怒了,捏着她的脸大声喊道:“妫婳,你吃了什么?”
汲墨兰听到了动静,又忽然停住,回过头来,见妫婳这样,突然心中一窒,大喊道:“妫婳!”便要冲上来,萧铭猛然拉住了他怒道:“墨儿!”汲墨兰定住了,可是却不可离开,一直站在原地心痛地看着。
妫婳淡笑,语气很轻道:“没有吃什么,只是一种毒香,药性本来也不强烈,可是日夜熏到头发上,长期熏染,便也成了致命的毒了。”
“头发……”楚王刚意识到什么,忽然五脏便传来剧烈的疼痛,随即轻轻咳了一下,嘴角也缓缓滑下一行血迹。
又惊又怒地看着她道:“你想和我同归于尽?”
妫婳微笑,这回却真是舒心地笑了,“没有办法,楚王一向防卫很严密,如果不拿我自己做药引怎么伤得了楚王……但是……我不想死……其实……我更乐意看着你死!”说完忽然凛冽地大喊道:“来人!”
不知从何处立刻飞出来许多暗卫,黑夜蒙面,如蝙蝠掠影从高空,从角落里迅速出现,行动迅速鬼魅,一瞬间便包围了整个场地。众人还在惊愣中,妫婳已经下令:“楚王乱党,杀无赦!”
然后一阵刀枪声,下面便大开杀戒,一片混乱了。官员们抱头跳脚慌忙逃跑开了,暗卫都是精心挑选出来的皇帝的影子,武功高强,冷血无情,虽然人数不多,但是对付那些禁卫军却绰绰有余。禁卫军虽然围击着他们,却还是显得溃不成军。
楚王震惊,愤怒,猛然捏住妫婳的脖子道:“你调动了暗卫,你居然调动了暗卫。”
妫婳努力汐喘息,却还是笑道:“为了杀王爷,我也可以不择手段!”
“你就那么想杀我,甚至不惜一切代价吗?妫婳,你真是伤透了我的心,你真让我心寒!”楚王又怒又痛,最终狠厉地道,“好,既然要死,那我们同归于尽如何,本王喜欢的人怎么能让她抛弃本王独活。”说着更加用力几分,誓要捏死妫婳。妫婳努力挣扎着。
汲墨兰终于看不下去了,大喊一声:“妫婳!”猛然挣脱了萧铭的手冲上来,空手出了几招,楚王都躲过,后来汲墨兰抽出长剑刺来,楚王才松开妫婳跳开。
妫婳无力地倒在地上,汲墨兰顺手扶住了她,妫婳捂着心口大口喘气,但是还是立刻喊道:“杀了楚王!”语气狠绝!
立刻有很多暗卫围向楚王,抽刀挥剑,手法狠厉,看出来是下了狠招誓要索命的。楚王来不及多想,亦从腰带抽出软剑来与这些死士搏斗。
妫婳终于虚软地坍塌下来,捂着心口猛咳一阵,却咳出鲜血来,沾了朝服。汲墨兰扶着她喊道:“妫婳……妫婳……”
妫婳稍稍顺过气,抬头看向汲墨兰,湿润的眸光里恍惚地看着他,眼神迷离,仿佛看不清他,又仿佛什么都不想看见,神色很空洞,一片绝望死寂。
汲墨兰心痛,看着她道:“妫婳,你这又是何苦?”
妫婳忽然别过头,呼吸越来越困难,心口越来越疼痛,她知道药力已经在发作了。遂推开了汲墨兰,冷冷地道:“你走吧,不用管我!”
汲墨兰却猛地扶着了她的肩膀大喊道:“你为什么总是这么自私,你怎么不看看身边的人,你怎么不想想我的感受,如果你死了你让我怎么办?”
妫婳仿佛被震到,缓缓地抬起头来看他,却见他愤怒又伤痛地看着她,灼灼地盯着她,质问她,眸光湿润,眼里是蕴含了热泪的。她一瞬间便被定住了,再也移不开眼。
汲墨兰忽然抱住了她道:“妫婳,即使你没有看见我也好,忽视我也好,我可以忍受一直默默地站在你身后,可以忍受你一次又一次地伤害我让我失望,但是我忍受不了你伤害你自己,你明白吗,看到你受伤我比任何人都痛苦,你明白吗?我从来没有求过任何人但是这次我求你, 求你不要死,你就为我想想行吗?我的心很痛!”
妫婳被震惊了,仿佛失了魂了,静静地任由他抱着,忘记了反抗。
萧铭在一边远远地看着,忽然摇摇头,叹了口气。有些颓然地走下去,却不知为什么,忽然莫名地笑了,眼里却流出泪水来。
暗卫果然都是很厉害的,一下子禁卫军便溃不成军了,太极殿上上下下血流成河,尸体无数。其他人能逃则逃,能躲则躲,皇宫内已经成了残酷的战场,这一日是死亡的末日。
楚王平日不发则已,一发注定是惊人。妫婳从来没有低估过他的能力,但是却还是没想到他会这么厉害,连有“出手必死”的一群暗卫围击他也未能把他杀死。不过他身上也受了几处伤,鲜血如注,可是他的耐性依然很强劲,总感觉是不死之身。
刀光剑影下,他双目怒红,晃眼间冷冷地盯着她。妫婳亦恍惚地看着他,面无表情,仿佛已经死寂,可是眸光深处的狠绝却永远没有淡化。汲墨兰依然抱着她,楚王忽然发了狠一般几剑一掌把周围的人都打退,然后向这边走来。
妫婳大惊,可是就在这关键时候,一个暗影如鬼魅般在他身后出现,手中长剑如风云幻化,狠狠地便一剑刺进去。
“沧漓汐……”妫婳几乎是震惊地大喊,双目瞪圆,浑身颤抖地看着他,不知为何,她还是喊了出来。平时一直巴望着他死,可是真的亲眼看见的时候,她却还是受不了。
沧漓汐踉跄两步,差点站不稳,低头看着剑,后背穿膛,一剑穿身,鲜血染红了白亮的长剑。那暗卫忽然利落地抽出了剑,沧漓汐一个站不稳,便跪到了地上,身体仍挺得笔直,低头盯着鲜血如注的伤口,忽然缓缓抬起头来冷冷地看着她。
妫婳没有再动,只是流泪地盯着他,忽然闭上了眼,颤抖着,却不再说话。
暗卫又步步紧逼,挥剑斩来,沧漓汐猛地一伸手抓住了剑,稳稳地握着,血沿着手指沾满长剑又沿着手臂沾湿衣袖。他忽然叱咤一声一用力便把那袭击的暗卫挥退,然后依着爆发力站起来,又与那些人对打。
妫婳闭眼,忽然颤抖地哭道:“扶我走,汲墨兰,带我离开这儿……求求你……”
汲墨兰没有说话,抱起了她便要走,身后忽然传来一阵吼声,楚王发了狠一般挥开所有人冲过来,汲墨兰措手不及,仅与他对了几招,妫婳便被楚王抢了过去。
汲墨兰大喊一声:“妫婳。”便要冲过来。
楚王沾满鲜血的手却捏着她的脖子威胁道:“别过来!”
汲墨兰和其他暗卫都不敢乱动了,楚王转眼恶狠狠地盯着妫婳,嘴角渗血地道:“婳儿,你要去哪儿?你不是想看着我死吗?不如我们一起死如何?”
妫婳长睫湿润,盯着他没有说话。楚王冷笑一声,忽然抱起了她便飞出去。
汲墨兰大喊道:“妫婳!”便也追上去,一群暗卫也跟着追上去,身后无数的禁卫军见状,当然也持刀拿剑地追跑上去。
楚王一直抱着妫婳飞,绕过琼楼殿宇,飞过庙堂高殿,划过了大半个皇宫,如果没有之前那段悲伤的事,妫婳会觉得有一个人带着这样飞翔很享受,只是现在,她只是觉得无限地心酸。终于飞到了皇宫的最高地流云宫的殿宇之上,楚王全身乏力地抱着她落到飞檐琉璃瓦间。
这里是皇宫的最高端,放眼几百里无所遮掩,皇宫的辉煌,京城的繁盛都尽收眼底。一片山河似乎都以这里为中心,琼楼殿宇高耸着,与日月同辉。
妫婳泪流满面,却还是冷冷地看着楚王道:“你想怎么样?”
楚王捂着心口一直咳嗽,吐出几口血。缓缓抬起头来冷冷地看着她道:“我怎么也没想到,我会栽在你手上!”
妫婳忽然嘲弄一笑:“是啊,我也没想到我会把你打倒。”
楚王沾满鲜血的手缓缓滑上她的脸,捧着她伤痛地道:“妫婳,是我对你太信任了吗?才让你得手,可是你为何总还是不相信我呢?”
妫婳眸光湿润,却只是定定看着他,脸上沾满他的血,触目惊心。
楚王的手忽然缓缓滑下,移到她的脖子,眸光迸射出狠厉的光芒,恶狠狠地道:“不如我们一起死如何?”然后便使劲施力。
妫婳难受地张开嘴巴,呼吸不了,伸手努力掰开他的手挣扎着。楚王却不放手,把她压倒在倾斜的琉璃瓦上狠狠地掐着。
身后忽然有了响动,暗卫和禁卫军已经打了过来,在流云宫下边打成了一片。汲墨兰飞上了殿顶,看到这一幕,呼吸一窒,大喊道:“放开妫婳!”便挥剑冲过来。
却忽然跳出一个人影大喊道:“主子,微凉护驾来迟!”便住挡住汲墨兰,与他对打起来。
汲墨兰又惊又怒,一直大喊着妫婳的名字欲冲过来救她,奈何微凉的阻挡很碍脚,怎么也冲不过来。
楚王一直施力掐着妫婳,妫婳呼吸越来越困难,眼睛有翻白的趋势,混合着眼泪,迷离地看着他,看着他妖娆而冷厉的眉眼,脑子浮光掠影,却想起了小时候妫娇把她推到水里的情景,那时候也是这么的难受,浑身冰冷,窒息,绝望,毁灭!窒息,绝望,毁灭!
许多场景一个个划过,娘亲,雪海园,大哥,竹墨斋,剑宇哥,庙堂,宫殿,后宫,楚王,齐王,墨兰,妫妍,妫娇……这些命运与她纠葛在一起的人影一一浮现。由缓变急,最终模糊成一团,心里的疼痛渐渐放缓,她看不见一切,也感受不到疼痛,身体像虚脱了,灵魂飞向高空,欲奔云月般再也回不来。
妫婳忽然觉得这样的感觉很好,再也没有痛苦,再也没有忧愁,所有的人,痛苦的事都模糊成一团了,她再也想不起他们……这样真好……她放弃了挣扎,闭上了眼,静静地任由楚王为所欲为,眼角缓缓地滑下两行清泪。
半空恍惚中似乎听到谁凄厉的喊声:“妫婳!”很熟悉,很痛苦,却听不清是谁的,只是让她想起了竹墨斋里那道明润的声音:“你是香雪画……”
然后是一道很低弱很哀痛的笑声,沉沉地在她身边响起。颈上的力道一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