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不再吹-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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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先生的公司里接了批西服订单。我看面料挺好,就扯了几米,自己设计了两件衣服,拿裁缝店里定做的。”
一提到颜先生,佳欣瞬间消退了适才的温度。两人之间如漆似胶者的那种空气,一下子也变得澄清了。
颜先生一直是佳欣念念不忘的旧情人,提到他难免触碰到她的旧伤痕。
两个人又开始踱起步子。但很明显,佳欣瞬间暗淡了的神情,证明她有了心事。
“颜先生怎么放心你一个人跑到上海来?”仿佛是要修正自己的措辞不当似的,佳欣解释道:“我意思是说,他对你也真够好的。”
“区区几尺面料,寄托不了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恩情。”佳明笑说,“也许是因为他体内流淌着的,还有我八百多毫升的血吧。”
几个月前,颜先生出车祸的事,佳欣也有所闻。
那天颜先生给送到医院时,由于失血过多,可以说已经是奄奄一息了,可他偏偏是熊猫物种一样稀少的阴性血。公司里的好多人纷纷跑到医院,慷慨献血,可偏偏只有佳明的能对上号,救人危亡。
医生很容易看出这小青年的命贱,最大量地抽了他八百毫升的血,佳明也昏迷了一天。不过索幸的是,总算是把颜先生从死神那里拖了回来。从此佳明在颜先生的公司里,虽然说不上是平步青云,可他也从设计助理升到了设计师,薪水更是翻了几倍。
这件事可以说是佳明幸运的开始。大概是上帝也给他这种舍己为人的精神感动了,以至于一个多月前,它要委托一个律师寄给佳明一张二十多万元的支票。
“颜先生出院后有没有对你说些什么?”佳欣问。
“他请我到他家吃饭。他太太亲自下厨。他太太可真漂亮,他女儿也够漂亮。”佳明讲得兴奋,没留意佳欣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盯了他一眼。“他女儿闻知爸爸出车祸,是特地从加拿大跑回来的。我以为他们是要借机会将女儿许配给我,谁知道一句没提关于他女儿婚嫁的事,让我有说不出的失望。颜先生也只是问我对未来有什么计划没有,比如到国外读书之类的;要是我对服装设计感兴趣,他说可以送我到巴黎深造以下。可是你知道,我是那种对未来没有什么打算的人,只想安安静静地过日子,所以拒绝了。而且,若是接受他的好意酬谢,我总感觉有种卖血求荣的屈辱感。”
“说你是个傻瓜吧,你还总不肯接受。那毕竟是一次造就自己未来的机会啊,干嘛要拒绝呢?你要是不愿欠人恩情,完全可以等到以后长本事了再还给他。而且,这?/p》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风不再吹》之 三 香车系向谁家树
香车系向谁家树
一个清闲的下午,几个人坐在陈云那里喝着咖啡。
“诗诗,你的镯子真漂亮。”陈云说,“看起来晶莹剔透的,是水晶的吗?”
“还是天然水晶石的呢。”诗诗像个小孩子一样,炫耀着自己的财产,把两只手伸过去,让陈云看个明白。“佳明送给我的,花了一千多块呢!”
佳欣一边喝咖啡一边幽远地冷笑。
“我看那小子天生一副穷命,手头上有点钱,不糟蹋干净了,他心里就不能安静。”
诗诗心底有了主意,正好借此旁敲侧击出佳明的背景。假意生气道:“你这是在诅咒我们呢?还是在为我们祝福呢?”
“你们——!!!哈哈哈,你们——?!!”佳欣意味深长地嘲笑道。
诗诗真的生气了,冷着一张脸:“你什么意思?”
“没意思!你觉得这样很有意思吗?就像你桌子上的玫瑰花,开了又谢。”
谁都知道佳欣讲的是什么,因为诗诗的桌子上还放着方伟同送她的玫瑰花。即使在诗诗同佳明月下花前的这些日子,方伟同的玫瑰花也没有间断过。
也真难为方伟同了,能够如此不露声色地忍辱负重。
但佳欣决非是在为方伟同叫屈冤。她只是看不过佳明天天像只蜜蜂似的围着诗诗嘤嘤嗡嗡的转,而对她又日益淡漠疏远。
不过有一个现象,还是相当引人注意的。自从诗诗同佳明两人走近以后,花紫玲就再也没收到过伟同送她的玫瑰花。
诗诗是多聪明的女孩子,只要她想要明白的事,总能够明白。即使一时上了佳欣的当,也不会上当太久。
背后诗诗以胜利者的姿态审问伟同:“你怎么不送紫玲玫瑰花了?”伟同卑躬屈脾求恕说:“我哪儿是在送人花呀,我是在断送自己的性命。”
也许是有意不让方伟同好受,诗诗在众人面前把她同佳明的关系演化得格外的柔情蜜意。她没想到的是,这样反而招至佳欣对自己的仇恨。
诗诗一时给佳欣堵得茫然无语。因为这必竟是一个男人统制着的世界,不管女人如何投机取巧地驱使男人为她们做事,有些现况始终无法改变。
男人花心一点,就可以有许多的借口。如果这男人占有着巨大的财富,再有点才华,大家对他就更宽容了,了不起哈哈一笑,叫他一声*才子。女人若也朝三暮四,那么难听的话就多了。中华五千年所谓的文明道德,都不过是男人为自己滥放情怀在找借口!
诗诗聪明地绕过许多制约着她快乐的障碍。她从不向男人们明明白白地许诺些什么,所以也就没有谁可以以此要挟她什么;虽然偶尔情动时她也会说喜欢别人,向人投怀送抱,接个吻,可国际友人之间的关系不也是如此吗?
自己做了什么害羞的事吗?没有!诗诗反思着自己的行为,觉得自己冰清玉洁,无可指摘,更何况她到现在还是个处女呢。
有了思想的武装以后,诗诗回应佳欣理直气壮多了。
“伟同他喜欢我,他愿意那样。他觉得我也值得他那样。”
“那佳明呢?你干吗老跟那小子形影不离的?!”
“两个男人不能抱有同一种偏见吗?”
陈云插科打诨进来,诠释诗诗的话:“花朵的美丽是有目共睹的。”
“所以这就为你一脚踏在岸上,一脚踏在河里找到了借口。”佳欣仍然口枪舌剑地对着诗诗,“索幸的是,你只有两只脚,要是你像蜈蚣那样,有无数只脚,不知道还有多少地方让你践踏呢!”
诗诗气的脸色惨白,恨不得把手中的咖啡往佳欣的脸上泼。而陈云只是远远地躲在一旁,隔岸观火。反正火烧不到她身上,看热闹的谁也不嫌事儿大。
诗诗突然发现自己一直在自卫,被动地挨打,反戈相击道:“你别老在这儿指摘我的不是!自己没食物吃,就把别人的胃口也败坏,这纯粹是寓言中乌鸦的做派。你自己就无可指摘吗?你跟佳明就真的如你所说的清清白白的表姐弟关系吗?”
“这是你该问的吗?就算他是我忘恩负义旧情人,也不碍你什么事?”
诗诗冷笑道:“哼!我偏要让佳明靠近我,把他从你那里抢夺过来,紧紧抓在自己手心里。单纯为了让你不开心,我也要这样做!”
“当心吃的太多,给撑着了,消化不良。”
“不劳你费心,本姑娘胃口好着呢?”诗诗摆出一副自夸得起的神气。“起码本姑娘不会像某些人,因为贫穷得没食物吃,就泼酸吃醋,诅咒富人没好日子过。”——对男人而言,诗诗的确是地地道道的富人,所以神情也更加豪迈。“当然,人饿昏头的时候,醋也是可以当食物的。我家祖上几代都是卖醋为生的。我这里有的是陈年老醋给你吃个饱,甚至可以让你天天泡在醋坛子里洗澡!”
18
“富人?!今天我这个贫下中农的后辈,总算是见识到富人的神气了。”佳欣冷嘲热讽道:“既然你那么富有,干嘛不成立个专业的慈善机构,多救助救助那些嘴馋流水的男人,说不准能像苏晓晓那样,在青楼注册个名号千古流芳呢?”
两个人往日的关系并不怎么坏,甚至还可以说好,虽然自佳明来到这家公司,两人之间多了些猜疑。
诗诗本来只是一时的争强好胜,要打败佳欣对佳明的霸道地位,没想到她居然把如此恶毒的话抛出来。那种不顾一切的样子,简直像是一匹母狼在维护自己救命的食物。
诗诗也什么都不管了,唁唁叫着向佳欣扑了过去,要跟她拼命。幸好有陈云在一边拉着她,只打翻了一杯咖啡,但是,公司里的宁静还是给打破了。许多人都竖着耳朵,把一双双窥伺别人隐私的眼镜向这边投掷过来。
“你这坏女人,你欺负我!”
诗诗拿手指着佳欣,气突不平的胸脯随着剧促的喘息起伏着。佳欣没有多大突出的胸脯倒一片宁静,只是她那张脸尤其冷酷地惨白。
这样的结果也是陈云不曾料到的,没想到一颗小火苗竟然越烧越汹,几乎烧得两人势不两立。
陈云安慰着诗诗,责怪佳欣说:“佳欣,你刚才的那番话,实在太刻薄了。你明知道诗诗脾气不好,还惹她?”
“这些天她天天找我的差儿,欺负我!哼,我偏要跟佳明好,明天我们就去民政局领结婚证,请她喝喜酒!”
佳欣原想说:“今晚你们入洞房也不要紧。”可想来诗诗是那种即使给打趴下了,还要顽强抵抗,死不认输的女子,这样免不了新的一轮的战争。只是不屑地笑一下,会自己的办公室去了。
佳明在另一个工作间工作,对她们两个人因自己而争斗的事一概不知。所以待下班,再出现在这两个女人面前时,他也没有丝毫的不安,只是觉得别人看他的眼神怪怪的。
诗诗发现佳欣就走在她们后面,有意把手伸给佳明,给他拉着。佳欣低垂下眼睛笑。
刚走出写字楼,就撞上方伟同。
通常看到这种情景,伟同是不会向前讨扰的。
伟同先向佳明致歉,又说他有个兄弟明晚开派对,要请诗诗一块去。因为去的人都成双成对,他不敢带别的女人去装饰门面。诗诗咬着下嘴唇,含笑不答。
伟同打拱作揖道:“您老人家就体谅一下吧。这些这日子,我一直老老实实地呆在你挖给我的地狱里。没有阳光的日子,简直生不如死!”
“明天把你的那辆破“现代”卖了,买辆甲壳虫,我就去。”诗诗有意刁难说。然后拉着佳明,蹦蹦跳跳地走了。
她脆悦动听的声音,听起来总感觉是在为这个物质璀璨的时代唱赞歌。
就在明天的这个时候,同样的地点,当听到两声车喇叭声,诗诗快活得蹦蹦跳跳。她抱着佳明的胳膊说:“佳明,你瞧,甲壳虫!!!甲壳虫!!!”
这时一束满天星从车窗里伸了出来,向诗诗摇了摇。是方伟同。
看来诗诗做梦也没想到,伟同会当真开着辆甲壳虫车来。她欢乐得喜不自胜,丢给佳明一句:“今天不跟你去玩了。”就像个看到糖吃的小孩子,奔向方伟同。
伟同就势抱起她转了几个圈。诗诗拍打着他,让把她放下来。
“啊,这个车真漂亮!你当真把你的那辆车卖了。”
“这是我们家老头子买给老太太的。”
“以后你也要买给我一辆这样的车!不,要比这个车还要漂亮!以后每到春天来了,我们可以一起开着车去郊外野炊,看桃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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