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天剑歌-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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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擦。”
应声而断的声音,让七夜脑海中一个机灵,连忙转身毫不犹豫地跑了起来。
他一直记得何夕出发前得嘱咐,在砍完之后第一时间,不要迟疑转身就跑,等声音消失……什么声音。
“啊!”疯狂尖利的叫声,仿佛刚才七夜砍得不是一颗树,而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七夜觉得脖子上黏糊糊的,似乎沾上了什么液体,惊起一层疙瘩。
黑暗很静,哪怕是走步的声音都能听到,那一声尖叫更是大到极致,七夜觉得自己耳朵被叫得失聪。
转过身后就见到篝火那微弱的火光,七夜的心安定了不少,他静静等到着这尖叫声的消失。
声音消失后,捡取木柴的速度更要快,七夜心里念叨着何夕接下来的嘱咐,凭借着刚才的记忆路线,连忙俯身开始拾取。
因为现在没了修为,七夜全凭着**凡胎,和一根绷紧的神经,哪里顾得上捡起来的是什么,一股脑地往篝火旁奔去。
他在捡起“木柴”的同时,就觉察到一股透心凉的寒意,在这样一个无风的黑暗中,脖子周围吹荡着。
有什么东西被那声尖叫吸引,还是本来“树木”周围就看守着诡异的生灵,七夜来不及去思考,他需要到火堆旁去静一静,有何夕准备好的木柴是多么幸福的事情。
仿佛过了很长的一段时间,每一刻对七夜来讲都是煎熬,好在什么事都未发生,他来到火堆旁。
刚才只仓促拾起了五根“木柴”,现在在火堆的照耀下,“啪嗒啪嗒”的一一从七夜手中跌落。
“这些!这些是什么!”七夜失态了,他突然有些恶心,这种情绪在他经历过第一次杀人以后,已经许久没有出现过。
“被黑暗遗弃的人。”何夕被七夜吵醒,或者说他根本没有睡熟,头也不转地回答。
七夜看着面容平静得何夕,想到他之前那样古怪的语气,愤怒地说道:“你早就知道?你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
“告诉你了,你还会去做吗?”
如果何夕之前就告诉七夜,那些木柴都是被黑暗遗弃的人,七夜还会去毫无顾忌地砍伐,收集“木柴”吗?答案是毋庸置疑的不会。
“他们都是人!”
“他们已经被黑暗吞噬得毫无还手之力,与其保留最后一口气等死,不如化作生命的火光。”
何夕的话说得很文艺,七夜觉得他在强词夺理,但自己又没有什么理由反驳。
“你要知道,唯一能够抵抗黑暗吞噬的,就是这些燃烧起来的生命之火,它们里面蕴含着被遗弃者最后的生机,只有它们才能够和镇狱界的黑暗抗衡。”
“不用说了!”
“他们早就丧失了性命,只是还保留着原有的样貌。”
“住口!”
“你自己看吧。”何夕叹了一口气,他知道一切都不会那么顺利,因为开头那段太顺利,他的赌运不会一直那么好,问题迟早会发生和爆发。
七夜现在心里憋着一团火,他杀人不少,如此杀人却是头一次,恶心感比第一次还要强烈。
他不经意地扫过地面,本来手脚模样的“木柴”忽然被火光烘烤得扭曲,然后上面得黑色褪去,成了真正得木材模样。
何夕没有骗他,那些被黑暗吞噬遗弃的人,已经将生命的机能消耗殆尽,他们只有本能和样貌被保留。这就是镇狱界,一个人间与地狱交接的地方,这里有一片会吞噬人修为气力的黑暗,以及一团摇摇欲坠的篝火。
七夜没有再说话,他知道了身体周围那股寒冷凉意的感觉,也知道残星剑的确起了诛邪的震慑效果。
没有邪祟接近,它们在周围环伺却找不到出手的机会,哪怕七夜只是一个没有修为的普通人。
木柴被一点点的运回,一声声尖啸恐叫在黑夜中阵阵响起,“砍柴”的活被七夜完成的很好,一摞摞柴堆在篝火旁叠起。
“够了。”在七夜准备再次出去的时候,何夕打破了沉默。
“够了?”七夜的语气有些寒,不知是和那些黑暗中的邪祟交道打久了,还是被什么因素导致,他长长呵出一口白气,嘴唇冻得发白。
“一共一百四十五人。”七夜看着手中的残星剑,还有沾了少许黑色液体的手掌,道了一声。
一百四十五人,哪怕他们早就或者在不久会死去,但他们还是为七夜和何夕的存活做出了贡献。
何夕终于恢复了一点体力,他扭过头看向七夜,看着低头不语的七夜,他牵动着嘴角,露出一抹讥讽的笑容:“你知道他们为什么会来镇狱界吗?你知道他们都是些什么人吗?”
七夜的头终于抬起,何夕说的很多东西他都不知道,这就是岁月和经历。
“数百年前,有一群疯狂的修士,他们为了破坏整个世界,决心放出地狱中的恐怖,于是他们利用强大的修为打通人间和镇狱界的通道,并且前往镇狱界企图寻找地狱的出口。”
“后来人们再也没有发现他们的踪迹,甚至知情者提心吊胆了数十年,才终于确定他们已经死去。”
七夜茫然,他身旁堆砌的木柴,那些被黑暗遗弃的人,居然有这样的故事,他的心情好受了些。
“那前辈你呢,又是为什么来到镇狱界?”七夜忽然想到,像何夕这样强的强者,又知道镇狱界的恐怖,他怎么会来到这里,并且一困就是十几年。
何夕瞳孔中闪烁着篝火映照下的火光,那仿佛在他的心底燃烧,语气依旧平静道:“被暗算了。”
谁,又能暗算得了何夕这样得强者?
见何夕的谈兴不高,七夜跟着沉默下来,在这样的黑暗中最适合做的事情,就是看着燃烧的篝火,然后陷入沉默思索。
“前辈,之前墓村牧家的事,你还没有说。”七夜抓起一块木柴,让何夕眉头跳了一下。
“玄胎珠,控兽之法,早就已经被人所趁,我到那里的时候就已经如此。”
“前辈似乎还和掌秤人交过手?”
“前辈是剑仙殿的什么人?”
七夜最后两句的试探,彻底让何夕皱起了眉,这个得寸进尺的小子,难道真不知道好奇会害死人。他又是怎么做出这样的推断的。
“你又是谁?除了知道你的姓名以外,我似乎还没有问过你,究竟哪个门派出了这样的天才剑修。”
“家师君子风,我是剑仙殿弟子。”
沉默,长长的沉默,何夕的脸上说不清道不明的神色,他多少有些猜测,只是没想到七夜回答得这样干净利落,不留后路。
一个连自己真元仙元都能焚烧的人,怎么会懂得给双方留后路。
火焰跃动的舞蹈,在两人眼中变幻,七夜静静等待,他之前的一系列猜测在遇到何夕后,就串连起来。
呼吸声变得粗重,压抑的气氛让两个人都觉得憋闷,何夕从“躺尸”中坐起,他的目光没有去看七夜,只是嘴角翘起,颇有几分嘲弄意味。
“这么说来,你不应该叫我前辈,而是应当叫我一声大师兄喽?”
“嘭!”七夜添柴添得急了,惹得里面燃烧得生命火焰旺盛开,烧透了两人头顶上空的黑暗,发出类似怒放的声响。
君子风,从来未曾提起的,他的大弟子,曾经的剑仙殿天才,实力堪比其师的剑修——今何夕。
通过魔门这几年的调查,当年剑仙殿易址前发生的事情,七夜多少也大致了解,包括剑仙殿旧址那两道恐怖的剑痕,还有墓村牧家大阵上的剑痕,掌秤人给他乘载的船桅上的剑痕。
大师兄今何夕,到底在里面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
那只有剑仙殿单传的传承剑法剑十四式,让今何夕和这些种种都难逃干系。
“大师兄……”七夜的声音有些涩然,他还不习惯早就准备好的称呼,在听到对方名字的那一刻起。“当年,或者说那些年,你究竟做了什么。”
何夕,也就是今何夕,他的头仰起,看着黑暗中的黑暗,十三年黑暗都无法令他动摇的今天,声音忽然变得有些颤抖。
“我只是救了师傅,然后发现了一些隐藏的真相。”
 ;。。。 ; ; 今夕何夕,岁月在无尽的黑暗中便没了意义。
没有人记起,代表着遗忘,连整个人都被遗忘,那么岁月又何须记起,
听着何夕的讲述,七夜心底感慨,但又有些担忧,他怕自己也跟何夕一样,在这茫茫不知边际的镇狱界,呆上数不尽的岁月,不知今夕何夕。
其实并不是不知,何夕只是不愿回想,细细算来,他被暗算到这个鬼地方,已经有了十三个年头。
和七夜被君子风在式微山下被捡到,开始修炼九归寒潮诀,是同样的时间。
这也是一种缘分。
“何夕前辈,你是说,镇狱界是分割人间与地狱的地界,那么难道真的有地狱吗?”七夜发问,地狱一词他只在书籍上有过了解,但从未当过真。
“有没有地狱,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如果真的有地狱的话,哪怕是至尊强者也不想进去。”
何夕哂笑,七夜点头。的确,如果真的有地狱的话,单单是从镇狱界这样无尽黑暗的模样来看,地狱一定比它还要糟糕。
那么糟糕的地方,怎么会有人愿意去。
也难怪书籍上曾诅咒那些犯了滔天罪恶的人下地狱,那才是对他们最佳的放逐。
“可是我们并没有做什么人神共愤的事情,为何如此接近地狱?”七夜忽然说道,他觉得愤愤不平,自己除了和剑圣宗的纠葛以外,并无可以被放逐的理由。
何夕抬头看着深邃无比的黑暗天空,眼神开始变得悠远,一声长叹。“或许,是因为我太强了吧。”
七夜手中拿着的木柴,差点扔到何夕脸上,他酝酿了半天的情绪,憋出一句这样的话,让七夜无语。
而且,七夜注意到,何夕说的只是“我太强了”,而不是“我们”,显然是把七夜排除在外了,这让他很不舒服。
“太强有本事自己扔木头添火啊,或者忍受这黑夜,被吞噬积攒下来的力量,反正又不是第一回经受这种事情。”
摇摇欲坠的火焰再次复苏,何夕直挺挺地躺在篝火旁,除了说话连动弹得能力都没有。
七夜这才知道镇狱界的可怕,一切被黑暗笼罩的地方,冥冥中有陌生的未知能抽取人全部的身体机能,这让他很是佩服何夕,竟然能够安然无恙。
佩服归佩服,但七夜冷不丁的嘲讽,还是让何夕连咳嗽了两声,全无高人风范。
何夕好不容易积攒下来的修为,在砍下几堆柴火,点燃篝火以及救治七夜以后,就所剩无几。所以他现在直挺挺地躺在那里,没有半分气力。
“有的时候,两个人确实比一个人好多了。”沉默了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