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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部分

一片冰心在玉壶-第20部分

小说: 一片冰心在玉壶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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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她只能怒瞪莫研。

    后者冲她笑得很有诚意,手指几下疾点,已解开穴道。

    白盈玉果然没有尖叫,盯着展昭,脸上泪痕犹在:“两位若是为查案而来,为何要深夜来访,还……还这般羞辱于我!你枉有侠名,却是这等宵小之徒!”

    “深夜潜入,也是万般无奈。”展昭静静道,“况且展某自始自终并未存心羞辱小姐。”

    “你居然让他……”她说着眼泪又流下来,“你们这般羞辱于我,不如杀了我便是。”

    展昭盯了眼尚穿着男装的莫研,只好解释道:“莫姑娘也是女儿家,想来并无不妥之处。”

    “她是……姑娘?”

    白盈玉顿时忘了流泪。其实莫研即使穿着男装也掩不住女子的秀气,且嗓音清脆,并不难分辨,只是这位大小姐向来足不出户,没见过如此这般女扮男装罢了。

    莫研左顾右盼地打量自己,奇道:“我不象吗?”

    “言归正传。”展昭见白盈玉平静了许多,遂沉声道:“小姐是否想过要将杀死令尊的真凶伏法?”

    “这是自然。”

    “那小姐为何还要烧毁书房?”

    白盈玉抿紧嘴唇,并不答话。

    展昭也不逼问,道:“这些年,每年织造府贪没的银两超过百万,若令尊身后没有人指使,这小小一个织造府如何能有这么大的胆子。”

    听闻贪没数目,白盈玉眼中露出惊诧之色,沉默不语。

    “令尊不过是被别人利用的棋子,而令尊之死,也不过是他顶上之人弃车保帅的举动。”展昭语气一转,柔和了几分,“包大人深知令尊是被逼无奈。若小姐深明大义,便该助我等查明真凶。”

    他停下来,注视着白盈玉,后者表情惊疑不定,却仍在思量。

    “实不相瞒,包大人此番彻查江南贪没,令尊确是难逃其罪,但罪不在全责。令尊这一死,正好让人将所有事情推到他身上。”展昭加重语气,“难不成小姐眼睁睁地看着真凶不仅逍遥法外,并且将他的罪责全部推到令尊身上么?”

    白盈玉怔在当地,半晌才道:“你们有何凭据指证家父贪没?”

    展昭淡淡一笑:“包大人自年前便开始探查,恕展某直言,令尊行事过于张扬。就说小姐与司马家结亲一事,令尊送出的定礼便是一位三品官员十年不吃不喝也送不起。”

    “……那你怎么能肯定杀家父之人就是指使他贪没的人?”

    旁边莫研听得不耐,恼道:“这不是明摆着的事嘛!他若不是怕你爹爹把他牵连进去,何必杀你爹爹灭口。”

    白盈玉轻咬樱唇,犹犹豫豫道:“方才展大人曾说,包大人年前便开始怀疑家父,那么家父之死也可能是包大人所为。”

    此言一出,展昭和莫研同时大怒。

    展昭怒的是她竟然会怀疑到包大人身上,包大人如何能作下此等卑劣的暗杀之事。

    而莫研怒的是她竟然会笨到如此程度,包拯怎么可能傻到亲手断掉查案的线索,然后再辛辛苦苦费尽心机地想重新接回来。

    两人目光扫过,几乎看得白盈玉打了个战。

    展昭深吸口气,知道白盈玉深居绣阁,对官场上事情也是一知半解,解释道:“令尊三品大员,包大人便是要令尊伏法,也须过堂审讯,岂会暗中杀害于他。换而言之,令尊贪没罪证确凿,按大宋律法,罪可问斩。包大人若要令尊性命,何须多此一举。”

    听了他这番话,白盈玉低头沉思:展昭分析得在情在理,由不得她不信,可她还记得白宝震临走之时对她的嘱咐……

    良久,她才抬头道:“展大人说得虽有理,但终是片面之词。恕盈玉愚钝,一时无法决断。”

    “确实够愚钝。”

    莫研点头赞同,见展昭用制止的目光盯了她一眼,只好闭上嘴。

    “展某明白,望小姐思量清楚。”展昭不急不缓道,“展某明日午后再来。”

    “明日午后,不用这么麻烦吧。”莫研显然觉得他给的时间太久,插口道,“我可以坐在这里等到白小姐想明白。”

    展昭没理她。

    白盈玉本是觉得太短,但看看莫研,只好点点头。

    “展某告辞。”

    展昭示意莫研,后者无可奈何,跟着他下楼去。

    “我的穴道!”白盈玉在他们身后喊道。

    “我点得轻,过半个时辰就解了。”莫研头都懒得回。

    刚出白府,莫研便停住脚步,不满道:“为何要等到明日午后,反正都让她发现了,索性翻个底朝天,把东西找出来不就行了吗?”

    “若她能自愿把东西给我们,岂不更好。”展昭转头看她,忽柔声道,“你脸上还疼么?”

    莫研被他看得一怔,挨打的半边脸顿觉得火烧般。

    “很疼?”他又问。

    她摇摇头。

    “那就好。”

    展昭微笑,她的另一边脸也开始莫名其妙地发烫。

    “你今夜莫回去,就盯在白府。”他接着道,“得防着白小姐,万一她没想明白,想转移东西,或想离家出走,我们也好知道。”

    “……哦。”



     她怔了怔,转身就走,走了几步,又回头问道:“你去哪里?”

    “我还有个地方得去。”

    展昭微微一笑,与她作别,眨眼功夫,人就消失在夜幕之中。

    莫研尚在原地发呆,半晌才发觉展昭说了等于没说,她很是气恼地瞪了一眼黑暗中他消失的方向,又甩了甩头,想把脑中展昭微笑的模样甩掉。

    展昭离开白府,一路疾行,直奔寒山寺而去。

    江南贪没牵扯甚大,这是包大人事先便预料到的。展昭深知眼下最大的阻碍并非帐册,而是受皇上所托而来的宁晋。

    皇上为了面子,想遮掩此事,这是勿庸置疑的。但若为了皇上一己之私,而使江南贪没案无法彻查,包大人前功尽弃且不提,又如何对得起天下百姓。

    一个小小织造府贪没银两便如此惊人,这是展昭先前所未料到的。他下意识地攥紧手中巨阙,无论如何,他也要赌一次:自己与宁晋相处虽不多,但知他也是性情中人,现下只盼他能以天下苍生为念,不再存心包庇。

    “展昭求见宁王。”

    虽然夜已过半,展昭却规规矩矩地循礼敲开山门,请小沙弥代为通传。

    莫约一盏茶功夫,吴子楚出来将他迎进去。

    厢房中,宁晋披着外袍懒洋洋地靠在榻上,睡眼惺忪地看着面前神清眸亮的展昭,无可奈何得想:猫就是猫,夜里都不用睡觉。

    “展昭冒昧,打扰王爷休息。”

    “现在什么时辰?”宁晋歪头问吴子楚。

    吴子楚垂肩:“丑时刚过。”

    正是睡得香的时候啊,宁晋懊恼地挠挠头,斜眼看展昭:“你还真会挑时辰,到底有什么事非得把大半夜的把我吵醒?”

    展昭解下身后的包袱,放到桌上,摊开来,一本厚厚的帐册静静地躺在其中。

    “这是展某从白府拿出来的帐册。”

    随便瞥了一眼,宁晋的眼底丝毫不见惊奇:“假的吧?”

    展昭点头。

    宁晋与吴子楚交换下眼神:“我早就知道,若是真的,你又怎么会带来这里。”

    展昭神色不变:“假帐未必就不值一看,展某今夜就从这本假帐中受教匪浅。”

    “哦?”

    “展某请教过本地商户,这本帐上虚报的银两数额已超过百万。”

    宁晋闻言不语,手指在桌面轻扣了几下,才淡淡笑道:“白宝震的胃口倒不小。”

    “加上每年商户孝敬的银两,再加上层层盘剥,一个织造府一年里便将近盘剥五百万两。”展昭紧盯着他,继续缓缓道来。

    “……”

    宁晋抬眼,故作轻松道:“展昭,想唬本王么?”

    展昭静静而立,目光如水,波澜不惊。

    两人对视良久,宁晋终于长叹口气,败下阵来,勉强笑道:“好吧,我知道你展昭不会拿这种事情来顽笑。”

    “王爷明鉴。”展昭淡道。

    宁晋拿他没办法,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一肚子火气没处发,顺手拿了桌上的帐册翻了翻,干脆朝门扔了出去。

    帐册颇重,只听“砰”的一声,门被撞得直晃。

    吴子楚小心翼翼地蹑过去,将帐册拣起来,瞧了瞧宁晋的脸色,不敢再放回桌上,只得拿在手中。

    “你还拣,你还拣……这种破玩意你还拣它作什么!”宁晋气道。

    吴子楚立在一旁陪着笑,他总不能把刚拣起来的帐册再扔回去。

    展昭抿唇不语,他知道宁晋是有气没处使,这正合他意。他只怕宁晋不发火,却不怕宁晋发火,哪怕这火气是撒在他身上也愿意。

    “子楚,你说!”宁晋没头没脑道,“你说怎么办?”

    “王爷……”吴子楚自然不能替他作出决定,只好接着陪笑。

    “我知道,你早就看不惯这破差事。”宁晋瞪他一眼,很想从榻上下来踹他几脚出气,思及光着脚不雅,转而在榻上唉声叹气:“我早就和皇兄说,没必要这么护着他,皇兄就是不听,说不过就是没见过世面,一时糊涂,也不是什么大错。……光一个织造府就将近五百万两,加上其他林林总总,要有这些银子,十个辽国也打下来。”

    吴子楚连连点头:“王爷说得是。”

    “我早就说不想接这破差事。”宁晋接着抱怨,“我早先想顶多也就是贪点、再拉拢拉拢人,别闹得太过就行了,可也没想到他胆子居然这么大。早知如此,当初皇兄说的时候我就该一口回绝……”

    “王爷现在停手也不迟。”一直在旁默默而立的展昭突然打断他的话,开口道。

    宁晋怔住,斜眼看他:“你这句话憋到现在才说,不难受么?”

    “王爷自会以社稷为重,是展昭多言。”展昭神色温和。

    “哼!在这儿等着我呢。”宁晋冷笑,“子楚,你瞧瞧,上回我还说他话不多。看来这话不多的人说起话来,一句一句的,能砸死人。”

    吴子楚继续附和:“王爷说得是。”

    听他说这话,宁晋的表情象吃了苍蝇一样,恼道:“子楚,你存心恶心我,是不是?”

    “卑职不敢。”

    吴子楚陪着笑,脸上宽容的神情倒有几分象是在对待被宠溺孩子一般。他知道宁晋向来是这脾气,总得找个人撒气,发过火就没事了。

    宁晋拿他没辙,又看看了展昭,挑眉道:“你是要本王抗旨?”

    “展昭不敢。展昭只是希望王爷能多为百姓着想。”展昭垂目恭敬道,“相信皇上定会体恤王爷之难。”

    “他体不体恤的,这是后话了。”

    宁晋随意摆摆手,侧头想了半日,方长叹一声,“罢了罢了……本王心中有数,你且去吧。这本帐册就放在这里,横竖不是真的,你们拿着也没用,让本王细看看。”

    此行目的已达到,展昭颔首,略一拱手,就欲退出。

    “对了,”宁晋叫住他,脸上似笑非笑,“今晚那个丫头怎么没跟着你来?难不成又泡到水里看月亮去了?”

    提到莫研,展昭不由自主地微笑:“她另有事在身,不能前来。王爷可是有事要吩咐她?”

    “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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