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算-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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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姜国英卖掉了从一年级到高中珍藏了十多年全部心爱教材，去为妻子抓药。
药店里，营业员在议论，中药中重要的常用药地鳖虫又缺货了。他说，为什么不多进些呢。营业员笑道，你不懂，地鳖虫是野生的，精贵呢。那干脆人工饲养员么，说得轻巧，几千年下来地鳖都虫是野生的，还没听过可以人工养。
“我回去养。”他不假思索。
“知识分子就会想像，这可不是养猪。”营业员不无讥讽。
地鳖虫是药材，该不会是“尾巴”吧。他决定钻一下这空子。
他拎了罐子、灶间、草堆、牛棚里乱钻乱扒啦，半天下来，仅捉到了七八地只鳖虫。他象得了宝贝，兴冲冲地，正儿八经地养起来。
几天下来，死了一半。分析才知，地鳖虫喜松土、阴湿，又怕光。又几天，其余的又死了。又去扒牛棚，翻乱砖，捉来几只再养，便在食料上改进……于是知道了它爱吃香甜食物，尝试着给山芋、南瓜、菜叶它吃，居然成功了。
一年下来，他掌握了地鳖虫的生育、冬眠等习惯。忽发奇想，能不能让它不冬眠，这样不是可以提高产量么。
不冬眠，想必要有一定温度。
于是用土法加温，造温室。
村上人只看到他今天拆，明天砌，单一个小房子就砌了二十多次，他用煤炉加温，没考虑到煤气作崇，结果妻子凤梅找到他时，他己晕倒在温室里。凤梅心疼万分，扑在他身上痛哭……那一次，他在他的温室操作，十多个小时没出来，出来后，只觉得晕头转向，脸肿得笆斗般大，凤梅又疼又急，哭着求他：“国英，苦就苦一点，别再拼命找罪受了。”他说，凤梅，我还是工人有收入，可村上那么多口子父老乡亲一无着落呀。眼看着我们成功在即，不能半途而废。养地鳖虫本小利大又不算“尾巴”，乡亲都可以养呀。
温室成功了，他使地鳖虫人工饲养还让它一年四季都繁殖。
他摸索了三年，总结了经验，写成了一本三万多字的《人工饲养地鳖虫技术》，系统地介绍了地鳖虫的习性，饲养管理技术及一年四季繁殖方法。他日夜抽空刻写钢板，把资料油印出来，先教给同村特困户饲养。
这些困难户在他的扶持下，养地鳖虫平均每户收入500多元，其中一个叫姜云方的特困户两年赚了五千多元，草棚变成了二层楼。
那还是七十年代后期。
姜国英会养地鳖虫的消息飞快在乡里、县里传播开了。人们纷纷上门求助，无论是求种求技术，他都有求必应，热心传播辅导。县里召开专门会议，请他发言。他毫无保留的一气讲了6个多小时，听的人挤满了会堂、走廊。会后，有关部门问他能不能留份材料，他留下了他的《人工饲养地鳖虫技术》，并请县里印发给全县农民。
于是，全丹阳县掀起了养地鳖虫热，并波及外县、外省。不久，涌现了不少地鳖虫专业户、专业村。很多农民因此脱贫致富，有的人收入超万元。而姜国英却忙于教书辅导，饲养地鳖虫反而少了，并没有致富。
他当时在一所中学里担任领导工作，还教主课，而他的学校，他的班级连续几年一直是先进。丹阳县政府授予他“带领群众致富先进”称号。
人们都唤他“好好先生”。
曲径通幽处苦得宝
地鳖虫养的人太多，假若一旦过剩呢。姜国英琢磨别的致富途径了。
养蝎子。
海门县有人养成蝎子，他去了。
第一趟，兴冲冲去怏怏而归。三天的求爹爹拜奶奶，好话说尽，人家压根儿不动心。
第二趟，人家说，我把技术传给你，我今后喝西北风去？
再去，好在是暑假里，反正是坐四等舱，不要花太多的钱。三下海门，不知是他的诚心还是他的韧劲他的一股“蘑菇”劲感动或是打动厌烦对方好歹松了口但也只是高价卖给了他十几头葵花籽般大又黄又瘦又小的蝎子还仍不提供技术。毒蝎子。
他拿出饲养地鳖虫的劲东找西寻技术资料小心翼翼地，终于蝎子长到了螳螂般大，并己开始繁殖了。三趟海门没有白跑，他高兴地告诉人们，不久可让大家养蝎子了。
一个意外的事件使他的希望顷刻灰飞烟灭，村上发生传染病，村子被严密封锁，他在学校一个月没能回村。他日夜操心的蝎子死了个净光，几百元的损失事小，八个月的辛苦不说，眼看成功功亏一篑……他流泪了。
晚上，从他家的小屋里传出了激越、昂扬、奋发、怒吼的二胡曲《万马奔腾》……
很快，他又从四川购买来“洋姑娘”种子，据说这品种鲜甜味美，可替代瓜果，适宜农民种植。
七个月，“洋姑娘”开花结果后，他才发现不妙，这原来是路边的野果子，根本没有经济价值。种的一亩二分地收了20多斤种子。父亲说，卖掉吧，别人骗我们，我们不骗别人也要把一亩二分地7 个月的损失收回来。而当时，有些新闻单位还大宣特宣“洋姑娘”。
姜国英劝说父亲，我们己经上当受骗，怎么能再让农民上当，干伤天害理的昧良心的事咧；父亲背起种子倒进了河里。
这一年，家中经济困难，他一家老小三代人过年没做一件新衣服。
还干不干呢。
失败不是成功之母么，这么多好事可做，不能为群众做大事，做点小事也可以。生活中总不全都是《二泉映月》不是还有《梅花三弄》《步步高》么……
他一气订了20多种报刊，花了两个多月的业余时间搜集了两千多条信息，筛选后决计搞园林项目。
草莓，葡萄吸引了他，农民种植投资小，收效快，而且随着人民生活水平不断提高，果品消费肯定很大，挖一下果品产业的潜力。
全世界单草莓便有2000多种，要上就要上名优特，色香味俱佳的品种，可是种苗在那里呢？
新年正月初三，姜国英开始自费考察。
北上辽宁、河北，南下浙江、上海，眨眼就是二十多天，浙江某农科研。他靠“磨菇”战术，帮对方除草，劳动，才感动“上帝”换来几十棵劣苗，好在有总比没有好，何况还能培植优化呢。
中国农科院研究所，被姜国英的诚心感动，不仅提供优质品种还主动提出与他协作，把草莓试种场设到苏南来。
草莓种培植出来了。料想不到的事又来了。
因受传统习惯的影响，苏南从没有人工栽过草莓，怕产后销路，担心经济效益，还有恶意的冷嘲热讽，扬言“种草莓必倒霉”。
他没慌，先是在群众中广泛宣传，开辅导课，又与农民签合同，风险担保。一些农民接受了，试种了，一年下来，有的亩产高达4千多斤，收入超过五千元，苏南城乡市场上鲜红馋人的草莓成了抢手果。
听“好好先生”的没错儿，人们这才高兴了。
凤梅却流露出了一丝忧虑，国英总这样把自己吃了千辛万苦搞出来的技术毫不保守地教给别人，这不是砸自己的饭碗么，姜国英看也出了妻子的心事，语重心长的劝导，凤梅，我们也穷过，穷人的日子不好过啊。农民没技术，自己有文化，学会一点技术传授给他们，这样大家才能致富呀，何况，我们穷时，是国家救了我们，人民养育了我们……
年轻时，他在县重点中学读书。家境贫寒靠变卖家产供其上学。国英心中过不去，决定辍学。学校舍不得这个勤奋好学，成绩优异又有音乐方面天才的好苗子，便照顾他助学金，好言相劝，使他终于完全了学业。从此，小小的国英便立志报国为人民做好事。
县城。饥荒肆虐的三年自然灾害时期。姜国英拖着无力的双腿赶去上学，两个得了浮肿病的老人仰躺在地上，他不忍心去看，慢慢走过去猛地他又回转身，掏出口袋里刚发的一个月的全部定额粮——9斤粮票，递了过去……
毕业了，同学们谈理想谈前途，少年壮志不言愁。县剧团来调他了，一些同学流露出羡慕的眼光。他却婉言谢绝。卷起铺盖回乡当了个每月只拿10元钱津贴的民办教师，旋即就在三间破庙里创办了一所农中，使50多个农家子弟有了得以上学的机会。国英心事重重，一穷二白的农村，怎样去为她添锦描彩。爷爷临终前嘱咐他：宁做千件善事好事，不做一件歹事动一点邪心。老人家一辈子无偿行医，终于把祖上传下的殷实家产变卖贻尽，贴补药费。而闻名百里，被誉为“慈先生……”
凤梅打心眼爱着丈夫，当初嫁他，也是爱他的心眼好……她心里这么想，总是无是无声地支持丈夫。
春风得意时的拼搏
1984年9月。
应该说是姜国英春风得意的时候。
他被转为公办教师，他的草莓、葡萄培植己开拓出路子，名气传扬开来，终于积攒齐了准备盖新房子的钱……
姜国英找到学校领导请命，去创办一个园艺场。这样一来可以让学生多学一样本领， 掌握一些技术；二来可以让学校多创一些资金，改善办学条件；三来还能给更多的农民提供更多的种苗。他侃侃而谈。
领导犹豫。是件好事，可缺少开办资金。
路是人走出来的，我想办法。
领导紧紧握住他的手……他把积攒了近10年的准备盖房子的钱拿了出来。凤梅含着眼泪：“人家受灾一千两千的送人我没阻拦你，可你看看我们的房子么……”
两间爷爷留下的老屋，低矮破旧，冬冷夏热，几根木头支撑着才没倒下来，三代7口人挤着，大女儿都靠20岁了，还和爷爷奶奶住在一个房间，是不象个家了。
“可是，凤梅，这么多年我们苦过来了，就不能再苦几年了？为了我的园艺场，再支持我这一次吧。”姜国英也含着泪水，坚决地注视着妻子。
凤梅是个好妻子。多少年来，他忙教学忙试验，一次又一次的失败损失，她都没有丝毫埋怨，两个古稀老人，三个女儿，责任田，是她默默地用她那单薄削瘦的双肩担下来的……凤梅看着丈夫期待的目光，终于点了点头。
园艺场很快办了起来，他们的房子未盖一推就是五年，姜国英埋头大干了。
培训了10多个供销员，编写了《草莓栽培技术》《葡萄培植技术》等6万多字通俗易懂的技术资料。五年下来，姜国英园艺场的苗种远销5个省市。产生数百万元的社会效益，不少农民因此走上致富路。
他的园艺场的草莓、葡萄等种苗还推动了一些地方第三产业的发展，宜兴市开始有6个乡引种他们的草莓，第一年便获利，第二年全市掀起草莓热，随即全市成立了草莓协会。宜兴酒厂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