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雀渊-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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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头晕,还是我喂你吃吧!”
说着便用勺子舀了一勺,轻轻吹了吹,送到雀儿嘴边。雀儿看了他一眼,张开嘴吃了一口。吃了半碗后,印文冶欲再喂,雀儿摇摇头表示不吃了。
“才吃了半碗,这样怎么能恢复得快?再吃几口,好不好?”轻言细语,像是在哄一个小孩子。
雀儿有些发怔,她依稀记起,在她很小的时候,有一次生病发烧没有胃口。红鸾姐姐煮了一碗芙蓉莲子羹送了过来,渊默亲自喂她吃,她也是只吃了几口就不想再吃。
“吃真么少,病怎么能好呢?再多吃几口,可好?”她记起了渊默当时的眼神,也是像现在的印文冶一样,温暖柔和,与他平时一贯的淡漠截然不同。
“来,张嘴,再吃一口就不吃了,好吗?”印文冶的声音让她回过神来,她张嘴吃了一口,印文冶便将碗重新放回旁边的桌子上。
印文冶重新坐回床边,有些犹豫地说道,“彦远今早已经小殓了,明日便入殓。师傅怕你太过伤心身体支撑不住,所以吩咐我不必带你去灵堂。雀儿,死者已矣,你不必太过伤心,彦远的死与你没有半点关系,你切不可自责,好吗?”
雀儿闻言,默然低下头,泪水一颗颗掉落在被子上。
“彦远,下辈子不会再受苦了吧!?”这句话像是在问印文冶,又像是在等待他的肯定回答。
“不会的,彦远那么乖那么懂事,一定会转世到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不会像这辈子一样!”印文冶柔声回道,语气却非常肯定。
“恩!一定会的”雀儿说着,想起封彦远似乎还近在眼前的笑脸,不由自主地轻声抽泣起来,印文冶伸手替她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又将她轻轻拥入怀里。甫一触到印文冶的怀抱,雀儿的抽泣声便更大了起来。
“别哭了,你的身体还没恢复,不宜太伤心。再睡一会,我中午叫你起来吃饭,恩?”
印文冶扶着雀儿躺下,替她掖好被子,“睡吧,我陪着你!”
雀儿点头,慢慢闭上眼睛,不一会便沉沉睡去。
第二十节 冲突再起
天晴日朗的早晨,碧空万里无云,和煦日光照耀下的青城山显得格外雄伟苍翠。
而青城山上,在树木掩映下若影若现的青城派内却里里外外透着一股萧瑟。白色的幔布一直从大门外延伸到正厅外,派内各弟子皆着白衣,神情肃穆地立在正厅两侧。厅内正中摆着着副小棺材,一块灵牌立在棺前,上面用黄色字在正中写着“爱子封彦远之位”,右下方是几个小字“父封千落立”。
雀儿一身素白的衣裙,缓步走了进去,看到几名弟子正准备盖棺。封千落静静立在一边,神情哀痛,一身白色衣衫,映的他原本就苍白的脸颊更显憔悴。不过几天,看上去像是老了十岁,看到雀儿,封千落挥手示意几名弟子停住。
“雀儿,你既来了,就来看彦远最后一眼吧!”
雀儿眼里的悲伤越来越浓,拖着脚步走到棺木旁,鼓足了勇气才将视线投向棺内。棺内的封彦远身着一件月牙长衫,一如初见时的模样。脸颊被精心装扮一番,原本惨白的脸色此时却显得红润有生气,看起来极像是睡着了。雀儿缓缓伸出手触摸他的脸,似乎还能感受到温度。直至现在,她依旧不愿意相信小不点是真的死了,总觉得他不过是睡着了,很快便会醒来。
“小不点,姐姐没护好你!姐姐对不起你……”一滴泪掉落在封彦远的枕边,雀儿握着他搭在胸前的手,只觉心像被冻住了一般,连哭都没有了力气。印文冶上前轻扶着她的肩膀,感觉到她全身都在颤抖。
“封棺吧……”封彦远沉着嗓子吩咐旁边侍立的众弟子,印文冶见雀儿没有移开的意思,走到她身边,强行将她拉到一边。雀儿看着众人抬起棺盖盖到棺木上,封彦远的脸慢慢消失在她的视野里。几名弟子将七枚“镇钉”钉在了棺木上,每敲击一下,雀儿的心就颤抖一下,泪水登时模糊了双眼,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样。她任由印文冶拉着她走到厅内一角,本就尚未恢复的身体此时更觉疲软,几乎整个人都靠在了印文冶身上。
封彦远的棺木由四名弟子抬起,封千落捧着灵牌走在前面,花姨太跟在他后面,其他弟子则跟在棺木后,队伍由正厅出,朝着正门外缓缓移动。雀儿挣扎着想要走到队伍旁,印文冶拉住了她。
“雀儿,你现在还很虚弱,就不要跟过去了。彦远已经知道你过来送他了,让他看到你这么难过,他也会难过的。”
雀儿放弃了挣扎,颓然靠到印文冶身上。
“走,我送你回房!”印文冶扶着雀儿的双肩,带着她往房间走去。
每走一步,雀儿就深觉她已离封彦远又远了一步,往日亲密无间的俩人,已然阴阳相隔,再无后会之期。
一直到封彦远的头七,雀儿的身体才恢复了七八分。这天,雀儿正趴在房间的桌子上,盯着封彦远送她的木人偶发呆,门外传来了花姨太的声音。
“是这小鬼自己短命,可怪不得我!就连老爷都没有追究我的责任,这说明什么?说明老爷根本就不认为是我的责任!死就死了呗,我再给他生几个不就行了吗?”
“姨太说得对,没有了这小鬼,往后老爷肯定会视姨太如掌上明珠的!”
花姨太正跟几个随身丫鬟有说有笑地经过雀儿的房门口,门“霍”地从内打开,花姨太吓了一跳。定睛一看,雀儿正满脸怒容地站在门口,眼睛一瞬不瞬地瞪着她,眼里的仇视和憎恨让她顿时觉得有些头皮发麻。
此时封千落和印文冶都在封彦远的坟地祭拜,她以为雀儿肯定也在,谁知道她居然会在房间内,她肯定是被自己刚刚说的话激怒了。花姨太有些忌惮地看了她一眼,随即又一想,自己是这府里的正经女主人,为什么要怕一个来历不明的小丫头。于是挺起胸脯,不屑地回瞪了雀儿一眼,道,
“你以为你是谁啊?有什么资格那样瞪我,在这青城派,我才是女主人!”
“你刚刚说小不点什么?你有本事再说一遍!”雀儿没有理会她的挑衅,只冷冷地问。
花姨太原本还挺直的胸脯此刻稍稍塌了下来,她虽一直深受府尹的疼爱,嚣张跋扈惯了,但毕竟是庶出,自小也是欺软怕硬惯了。见雀儿并未有丝毫忌惮自己,眼神还如此冰冷刺骨,气势立时低了几分。
“我,我说什么了?”
“彦远已经被你逼死,你要胆敢再继续对他不留口德,休怪我对你不客气!”雀儿慢慢逼近花姨太,凌厉的眼神让花姨太不自觉得退了几步。
“你算是哪根葱啊,敢对我们姨太如此无礼!我们姨太一向最受府尹宠爱,你若是敢对她不敬,等我们姨太回去在府尹面前告一状,你肯定吃不了兜着走!”一旁的丫鬟原是花姨太的陪嫁丫鬟,自小跟着她狐假虎威惯了,之前就因为雀儿捉弄花姨太害自己成了出气筒而对雀儿恨得咬牙切齿,此刻见雀儿对花姨太如此无礼,正好掌门又不在,便自认为找到了报复她的借口和时机。
花姨太因为上次的施法之事而心有忌惮,原本准备就此罢手。听自己的丫鬟如此说,胆子便又大了几分。
“哼,一个来历不明的妖女,吃我的住我的,还处处跟我作对。你有本事护好那个小短命鬼啊,护不好还强出头,到头来还不是害死了他。啊呸,我就说他死的该……”
花姨太话还未说完,便被雀儿一把掐住脖子抵到了墙上。
“你这个恶毒的女人,我要杀了你替小不点报仇!”她手上的力道越来越大,花姨太被掐的直翻白眼,企图掰开她的手,却根本使不上力。一旁的丫鬟大惊失色,忙冲着外面大叫“杀人了”,有上前企图去掰开雀儿的手。还未走近,雀儿就转头狠狠地瞪了她一眼。那丫鬟看着雀儿眼中露出恐怖的血红色光芒,周身也一点点散发着黑气,吓得不敢上前。
十几个仆人和弟子闻声赶来,急忙拥上去准备拉开两人。雀儿一挥手,众人猝不及防间便被一股强大的气流击倒。眼见花姨太气息越来越微弱,脸已经开始渐渐发青,众人也顾不得其他,慌忙爬起来一拥上前,几人抱住雀儿的脚,另几人拽住她的胳膊,费了好大力气才将她们拉开。雀儿还欲逼近花姨太,无奈被一堆人死死抓住,一时间动弹不得。
花姨太瘫在地上,无力地喘着粗气,脖子上的勒痕清晰可见。她向来养尊处优,从来没有被人动过一个手指头,就连封千落都没有对她恶语相向过。第二次被雀儿差点掐死,惊恐之余不免有些气结。此时见她被众人制住无法动弹,待神智恢复后,立即上前狠狠甩了她一巴掌。雀儿被那一巴掌打的头偏向一边,脸上立马出现五个极深的掌印。众人吓了一跳,他们拉开俩人不过是为了避免花姨太被雀儿掐死。谁想这花姨太才从鬼门关逃出来,就迫不及待要报仇。而他们此时又不敢轻易放开雀儿,怕一放开,这花姨太就真的小命不保了。
花姨太伸手还欲再打,被其中一位弟子拦住。“姨太,还请高抬贵手!雀儿姑娘是帝尊亲自委托给掌门代为照顾,如果有什么差池,帝尊追究起来,掌门将难辞其咎!”一句话说的花姨太怔了一怔,思忖片刻后,才退了几步。
“你这个妖女,你等着!”
花姨太说完朝着雀儿狠狠啐了一口,带着丫鬟愤怒离去。待花姨太走远,众人这才慢慢放开雀儿,有些忐忑地看着她,生怕她要冲过去找花姨太。谁知雀儿只是捂着火辣辣的脸颊,迷茫地看着大家。
众人虽觉疑惑,但见雀儿已无刚才的戾气,皆慢慢散开。
而雀儿却依然怔在原地,仿佛并不曾记得刚刚发生了什么。
第二十一节 姨太之死
“姨太不见啦,快来人啦!”第二天一大早,雀儿刚洗漱好,就听到门外有一个尖利的女声在呼喊,她听出那个声音的主人就是昨天跟在花姨太身边的那个丫鬟。
雀儿疑惑地打开门,看见那丫鬟正带着几个人在四处搜索。
“哎呀,快来人啦,有人落井里啦!”雀儿正疑惑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就听到后院传来一声惊惶的男声,众人闻声皆朝后面奔了过去。
等雀儿到了井旁时,看见几个人正用一个大木筐将一个家丁放入井中,片刻之后井下便传来了那个家丁震惊的的喊声,“好像是个女人,快扔一条绳子给我!”,半晌后,那家丁又喊道,“先把木筐拉上去”。几人闻言费了好大力才将木筐拉了上去,木筐刚露出井口,在一旁的其他几个人连忙将筐内的人抱了出来平放在地上,接着将井内的人拉了上来。雀儿上前,只见地上的女人只穿着一件白色单衣,全身上下皆被水泡的发涨,面目全非。
花姨太的丫鬟闻声赶过来,看到地上的尸体,吓得退后了几步。犹豫半天才鼓起勇气走上前仔细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