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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部分

江湖策·双剑-第18部分

小说: 江湖策·双剑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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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由在心底暗暗笑得几乎内伤:“那个……咳,不如吃饭吧?”

  “哼。”

  羊头扭向另外一边,依旧拒绝对视。——槐枫经观测,证实了“羊脸红的时候是对称的”这一论点,以及“泪痣这种东西就算变成绵羊也不会消除”囧。

  无奈之下,槐枫单手绵羊圈在怀里,另一只手把方才秋函送来的吃食一样一样地摆开,每样捡一点送到羊嘴边试试:“吃包子不?花卷不?面条?——你要吃什么?”

  “菜。”

  绵羊躲了半天拗不过,闷闷了回了个字——言简意赅,连“咩”都不带的。

  槐枫连忙夹了两根青菜放到它嘴边,绵羊嗅了嗅,摇头:“太油咩。”只得拿开水浸去了油花,它才吃了。

  第30章

  一共吃了六根菜,绵羊摇头:“饱了。”

  槐枫皱眉:“才吃这么一点?——起码把这盘菜给吃了吧?”

  绵羊斜瞟了他一眼——那神色让槐枫坚定了手中这绵羊一定是楚云本只(?):“我个儿才多大啊,吃那么多想撑死我啊?”

  “对哦,”槐枫把绵羊拎起来掂量掂量,“你怎么这么小只来的?”

  “遗传基因,品种问题——我爹就这么点个儿,”绵羊愤愤然,“你当我想的咩?”

  “……呃,”槐枫想起汪二临走前千叮万嘱,“可是,汪公子说,你还得多吃肉……”

  “啪”的一蹄又印上了他的左边脸颊:“你有没有一点常识?别人说什么你就信什么咩?要吃那也是人形的时候吧——我现在是偶蹄目草食性动物咩!根本没有匹配的消化器官咩!”

  “对哦。”槐枫木讷地点点头,“那现在……”

  “睡觉。”

  绵羊趁他不注意,“噌”地一下从怀里窜出来,跳下地,扑腾了两步,“噗”的一声摊平在地。

  槐枫吓得赶紧把他重新捉起来:“师兄小心!——呃,”羊蹄在槐枫的手臂边兀自打着抖,“师兄,你走不稳?”

  “这不废话咩?!”绵羊君又羞又愤,毫不犹豫地在槐枫脸上第三次盖上“V”印,“搁你二足行走了二十多年忽然四脚着地了你习惯咩?!”

  ——原来楚师兄一直都没怎么当过羊啊。

  觉悟到这一点的槐枫,忽然对“硬撑着妄图表现出一只绵羊+位人师兄的尊严而未果且连熟练行走都不能”的楚云充满了人道主义(?)同情——这样的同情让他的动作格外温柔了起来,不管楚云这么蹬、扯、拉、拽、嚎啕,直抱着他刷了牙洗了脸,又把每个蹄子仔细地擦干净,才把他塞进被窝里盖严实。

  一碰到被单,绵羊就缩成了一小团,瑟缩在角落地,抖一抖,停一阵,又抖抖。

  “很冷?”

  槐枫趴在自己的床上,依旧忍不住一眼两眼冲那边看。

  “嗯。”

  大概是刚刚折腾了半天,乏了,绵羊哆嗦了两下,恹恹地哼一声。

  槐枫想了想,终究是放心不下,爬起身伸手把绵羊连被子一起抱过来,塞进自己的被窝里。

  “嗯?……嗯。”

  绵羊在半醒不醒之间,眯开一只眼,迷迷登登地转悠了两圈,不置可否地重新合上,不一会儿,传出了安稳的小呼噜。

  “果然是师兄啊。”

  听着节奏熟悉的呼噜,槐枫感慨着,把绵羊向自己怀里紧了紧,闭上了眼睛。

  槐枫显然忘记了一个本质性的问题:妖得人类形态和原本形态之间的转换是可逆的。

  他显然也忘记了一个操作上的问题:他们的房间门经过了汪二公子的折腾之后,已经垂垂老矣在死亡线边缘挣扎,跟本不可能起到任何保护个人隐私之作用。

  于是,第二天早上,白秋函同学携季彤推门而入,双双发现:自己的处境相当尴尬。

  “小白,”季彤擦了擦额边渗出来的三条线,压低声音问,“那是小枫的床吧?”

  “是的,彤妹。”

  “那张空的是楚师兄的?”

  “是的,彤妹。”

  “他们俩大男人挤在一张床上?”

  “是的,彤妹。”

  “被搂着的那个是楚师兄?”

  “是的,彤妹。”

  “……这样啊……我还以为我的眼睛出问题了……”

  “你并没有,彤妹。”

  “你能不叫我彤妹吗?”

  “不能,彤妹。”

  “为毛?”

  “因为看你炸毛的样子真的很好玩,彤妹。”

  “我@#%^……”

  “啊,小白啊,还有彤妹,”楚云被声音吵醒了,揉着眼睛撑起身,“你们来了啊……”

  就在被子从他肩头滑落的那一瞬间,白秋函和季彤同时后悔没有及时撤离:

  楚云赤裸着上半身。光滑并且对于男人来说过分苍白的肌肤,在清晨的阳光下,散发着难以形容的光芒——关于颈部的纤细优雅,背部曲线的流畅美丽,胸肌腹肌的卓越形状,以及黑色长发怎样点缀其中等等需要自行脑补的镜头暂且略过,重中之重在于他的胸前还是湿漉漉的留有疑似槐枫的口水状液体……

  季彤直接冒烟了。

  秋函比他淡定一些,捡起下巴安上,清了清嗓子:“师兄早,今天休息日所以我来找槐枫玩游戏。”

  “他还睡着呢,”楚云顺手揉了揉某个沉眠中横七竖八一脸“世界真美好”满枕头拖口水的脑袋,“你们放他睡一早上吧,昨天被我折腾了半夜,估计够呛。”

  哇唬!

  直白!

  好直白!

  现在的人都这么直白了吗?!

  ——秋函的内心在呐喊。

  然后他看到楚云掀开被子爬出来,从睡在外侧的槐枫身上滚过去,摇摇晃晃地扶着墙往洗手间里钻——重点是,遛着鸟!(注一)

  秋函也冒烟了。

  过了一会,楚云扎着件浴袍,叼着牙刷拉开门靠在洗手间门框上,眯着眼仰着下巴对那边冻成雕塑的两人:“你们刚刚看到什么了?”

  两人一愣,齐刷刷地拼命摇头。

  “哦,”楚云勾起一边嘴角,“你们什么都没看到吧。”十分坚决,非常笃定。

  两人又一次表现出高度的协调性,用同步分十分的动作飞快地点头。

  ——多年以后,当季彤站上了论剑大会剑项的最高领奖台,欢呼的人群和八卦的记者们蜂拥上来,七嘴八舌地围着他问个不停。

  嘈杂中,他听到有人问,在松派剑宗里,最怕的人是谁——他不假思索地直接说了楚云的名字,末了还恭而敬之地加了个“师兄,大人”。

  周围人哄笑——彼时楚云和槐枫也刚拿下双剑的首席,正背着剑袋,擦着汗从对剑场地走出来。人群于是轰然地涌过去,抓住楚云说季彤最怕你,你知不知道为什么?

  “啊?”楚云扬眉笑得春暖花开,充满幽默感地耸肩摇头,“谁知道——大概,因为我比他高?因为我比他白?因为剑宗首组现役的剑客里,就我年纪最大?”

  季彤连忙接上去说是的是的,那个啥我们要尊老……呃,尊重前辈……说着红着脸抱紧剑袋慌忙地拨开人群躲进休息室里。

  一边拿了次席的秋函默默地看着他逃窜的背影,忍不住笑出声来:或许,这个场中只有秋函一个人知道,季彤恐惧的源头,并不是身高、皮肤、或是年龄——而是那许久之前的清早,在淡金色的阳光里,楚云脸上露出来的哦那个,只浸透了半边脸的微笑。

  注一:给纯洁的MM读者:所谓鸟,指的是雄性的外生殖器官;所谓遛鸟,就是指在无着装天体状态的情况下,大方展现外生殖器官的行为。

  第31章

  当然楚云不会记得这样的琐事。

  而槐枫根本不知道:当他睁开眼睛,已是日上三竿,呆滞盯着天花板望了半晌,忽然发觉臂弯里空空的,在床单里私下摸索怎么也触不到那团软软的绵球,大骇,满脑子飞舞的都是“不会真被切片吃掉了吧”的恐慌,叠声唤道“楚……楚师兄……”

  “什么?”

  清亮的声线、淡定的语气、糯甜的苏杭口音——一切都是那么熟悉。槐枫略一偏头:楚云正立在床边,淡青色的便服一丝不苟。望向自己的狭长眼睛略略弯着,透出点薄薄的笑意来。从容而文雅,一如……不,正是日常的楚云。

  这……

  昨夜只浑圆柔软、小巧可爱的绵羊,忽然成了一个遥远而荒诞的梦。

  “不……没什么。”拍了拍自己的脑门,果然是睡迷糊了吧,居然做这种奇怪的梦,槐枫一面自嘲,一面努力端正自己的世界观:无论妖术如何肆虐,这个世界的本质毕竟还是唯物的,所以人忽然变成羊这种事情,果然还是……

  “符师弟。”

  “嗯?”

  槐枫听楚云唤自己,回国神来,见楚云已经回到了书桌边,提笔不知写着什么。

  “你洗漱之后,去叫个人来,把门修一修。”

  槐枫转头看到那一脚踏入坟墓中的门——好吧,最起码到汪二离开之前,自己还是清醒的……

  “……以及,”楚云继续吩咐,“把被子里的羊毛抖一抖。”

  “?!”槐枫伸手往被窝里一掏:一团雪白的毛球……“师兄,这……”

  “什么都不要问。”楚云腾地一声从椅子上站起来,“这张纸你可以看——然后我出去走走。”说着一甩袖子踩着那扇奄奄一息的门出去了,留下槐枫坐在床头目瞪口呆,盯着那广袖一甩翩然远去的背影——发现耳廓红了而且……位置不对?

  槐枫揉了揉眼睛——楚云已经走远,瞧不见了——只得凑到桌前,拿起他留下的那张纸,上面白纸黑字,确是楚云的笔迹,只是写了又涂,涂了又写,排版混乱纸面污浊,完全不符合楚云一贯的完美主义风格。

  槐枫捏着纸边凑近了眼前,在涂黑和涂黑的缝隙间,找到了一下有效信息:

  总之反正我就是个绵羊。

  变身自控能力低弱。

  汪二那混蛋乱喂药去死!

  变成羊的时候好像偶尔会掉毛=“=?

  药的作用好像是体能过低,不足以支撑人形的时候,不会假死,会羊化。

  打倒庸医汪二!

  不许告诉别人我是绵羊!

  药效不知道要持续多久。

  当羊'划掉'好可怕'划掉'(这一句是被划掉的,没划彻底,被槐枫认出来了)

  ——以及等等其他信息量不是很大的词句。

  纸的最下面,用黑色浓墨的大字重重地写着:看完毁掉,看到当没看到,知道当不知道,否则就等死吧!

  实心眼孩子符槐枫第一次面对”看到当没看到,知道当不知道“这样繁琐的要求,很是迟疑了一阵,思量了足足一顿饭工夫,才确定了行动方案。拿了火折把这纸化了,又担心不保密拂了楚云的意,把没化干净的纸边都塞嘴里嚼巴嚼巴吞下去,才起身找人换门抖被子不提。

  松派的训练日程是这样的:一个月分为上、中、下三旬,每旬十天,为一个周期,旬末休息一天。——大月多休一日,二月少休一日。

  接下来的一旬,对于所有松派其他剑客来说,不过是训练叠着训练的普通日子,可对于楚云和槐枫来说,却是生命中极重要的转折时光。

  就是在这十天里,槐枫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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