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不败之缘定今生-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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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外面的女人,都是不化妆的么?
萧一白的意思,是觉得我妆化得不好看吧。我人就长成这样,难道还能化成天仙美人?
却不想这小子,竟懂得许多东西似的。他这么个粗粗咧咧的男人,怎能知道这些?显然是女人告诉的。
可是我记得他明明说过,以前在那边,是没有“谈过恋爱”——也就是,没有和女子相好过的。
二十五岁还没有沾过女人的男人。若不是这一年我和萧一白相交甚深,把他看了个通透,我是无论如何不相信的。
他描述他欣赏的那女子的时候,我觉得十分不可思议,同时忍不住有点怀疑,难道萧一白……是断袖……的?
若真是如此,那我……我也不知道自己心里冒出这个猜测时夹杂的一点点喜悦是怎么回事,却也不敢去深思。
后来他又说,他们那里看人,都是这样的,喜欢那不男不女的……真怪,我情不自禁地说,心里竟隐隐地有些羡慕向往。
萧一白很自然地把编好的花环给我戴上,完全没注意到我有些不好意思的心情。
他竟说我生得好,还那么期待看到我素脸的样子,让我有一瞬觉得自己似乎真是天生丽质。奇怪,萧一白什么时候对我这么有影响力了?
要他那个承诺,不过是为了给自己更多勇气。若他看我第一眼时露出嫌恶,难道我真让他用那种眼神一直看着我吗?首先我自己就受不了。
晚上回到房中,我怀着几分雀跃,洗了脸,用布巾擦干,想了想,又用蛋清羊乳蜂蜜配一些珍珠粉,养颜药粉一并调匀了,敷到脸上手上。
我手里有许多养颜的方子,每日吃食极有讲究,都是调理身体的药膳或清淡食物。除此以外,过两天便用汁水浓的新鲜蔬果,如黄瓜之类,或者我搜集来的一些方法调配药糊,敷脸、脖子和手。如此坚持了几年,皮肤果然较从前有了很大改善,白皙细嫩了许多。
我这些年懒于打理外事,却从没荒废过练功,反而由于太过清闲,心无旁骛,进境比从前快了许多。自从我发现练功能让我显得年轻,不易衰老,我就练得更加用心。
许久不照镜子了,我从那日分别到约见的日子,连续三日用药糊敷面,对自己略微有了些信心,临走前,便想照照镜子。
铜镜里映出的容颜有些模糊,我仔仔细细地看了许久,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眉毛还凑合,眼睛不够大,鼻子太高,嘴巴怎么如此厚?这张脸,怎么也不像女子的脸。即便像,也是个丑女子。
我印象中的美人,当是柳叶眉,杏核眼,眸如水,一点檀口,脸容柔美身材袅娜……
想这些又有何用?除非重新投胎,我又怎可能变成那样?
整了整思绪,看时间也差不多了,我给自己蒙上面纱,想着一旦萧一白觉得这张脸不堪入目,我立刻遮住。以后,他不喜我上妆,我便蒙着面纱见他。
这么想着,在树下等他,见到他兴奋期待的表情时,我心里,又惭愧又难受。若我能长得更秀气一点,该多好……
几番言语,他也不知从哪儿来的自信,似乎十分相信我生得不错,我只好揭下了面纱,心里满满的,不安。
我真的对自己,一点信心也没有。
却万万没想到,他仔仔细细地看着我的脸,认真地看着,露出了似乎是惊艳的表情,那么大声音地,说出那些话来。
什么叫,怎么看怎么舒服?舒服是形容人长相的么?可是,原来你长得这么好看……天知道我费了多大力气,才没有在他热烈的目光下,捂住自己烧热的脸,把脸埋起来,不让他再看着。
我不敢看他,心跳得有点快,只好胡乱扯些话说。可是,萧一白,你能不能不要,那么认真地夸赞我,说我是“风姿数一数二的女子”?还说自己说的全是肺腑之言?
我为了转移注意力,说起习武的事情,却听他说,觉得和我在一起时,心情平静,时间不够用……他竟有,和我一般无二的想法么?那,他和我在一起时,会不会也时常心跳失衡,心绪杂乱,手足无措呢?我怎么,从来没看出来?
然而他运功时,看着他头顶冒出的圈圈白雾,我真的震惊了。
萧一白不习武,简直是暴殄天物!
如此简单入门的功法,短短不到一年时间的修习,他甚至不懂任何人体经脉知识,却能打通任督二脉,将内气归入丹田,又从全身往复循环,仿佛这一切根本不用学习,都是天生自带的本能……对武林中人而言,这是何等可叹又可怕的本能、天赋!
我不愿意萧一白涉足武林,却还是无法克制自己去问他。他第一个回答我不意外,没有得到过,而不去期盼,世上大部分人都是如此。他是不知道权势的美好,不知道天下无敌的优越感强大感有多么诱人啊。我当年若没有尝试过,今日又怎会知道它的苦涩?
可是,他接下来的话,却真真触动了我。他不是不想要更好,只是不愿付出相等的代价。他知道……他比我小那么多,如此单纯温厚,没有经历过风雨坎坷,却比多年前阅历无数已是人上人的我,要更早知道——任何得到,都要付出相等的代价,而那代价也许惨重到无法承受……
那一刻,萧一白这个人,在我心里,有了另一种不一样的形象。那是,更加厚重的存在。
决定让萧一白学习那本高等心法,并非是我的一时冲动。我罔顾他的意愿,仗着他对我的信任和听从,以及对真正的残酷的懵懂,只是自私地想满足自己的愿望——无欲则刚,萧一白给我一种强烈的感觉,他完全可以比我,比任何一个怀着阴暗私欲的人,更容易得到最好的一切,也更值得得到。他应该成为人上人,被千万人所敬仰膜拜。他应该,站得更高,看得更远。
至于代价——需要付出的一切,都由我来。
接下来的一年,我和萧一白相处的时间更多,也更亲密了。他的房间很简陋,可是他居住生活的地方,我怎么看都觉得不一样,连露出棉花的被子,都让我觉得十分亲切。
萧一白的进速很快,对各种知识的学习能力惊人,而且十分勤恳认真。他把我当作老师,从来不羞于提问,又巧妙地注意语气态度。他对我比以往更加尊敬,看重。
这样的学生,没有老师不喜欢吧?
不,或许我该说,这样的男人,没有人能不喜欢吧?
对男人来说,萧一白性情活泼,又温厚谦虚,待人诚恳,可以是好兄弟,好朋友;对女人来说,他虽家境普通,收入也不多,可贵在年轻勤奋,相貌俊秀,温柔体贴,诚实善良,重情重义,还会哄人开心……一个女人,还有什么好求的呢?
虽然他真实年龄有二十九岁了,可纯净的心,许多时候孩子气的表现,跟他的外表,一个十八九岁的少年,也还是很相符的。
这样一个让人没办法不喜欢的男子,却不应该是,属于我的。
是的,不应该,属于我。
我已经无法再欺骗自己的心,无法再忽略那些明显的悸动,可我又能如何呢?即便我只是个成过婚,三十多岁的妇人也好啊,我也能鼓起勇气,厚着脸皮去让他成为我的……另一个反面,我若是个正常的男子,也不是与他全无可能……
可是,如今的我,却不男不女,不阴不阳。
我最恨欺骗,可是自己却欺骗了他两年,还是如此彻底的欺骗。
我不敢再和他相处下去,怕自己再也克制不住,想和他亲近的愿望。可一旦和他亲近了,要不了多久,他总会发现我的秘密吧。
再大度,再温善,一个正常的男人,又怎能接受我这样的欺骗,以及这样的残疾呢?待他知道真相那一天,恐怕连我看一眼,都会觉得恶心吧。
我能感到他看我的眼神,对我的态度,渐渐不一样了。为此,我多么喜悦,可又多么痛苦!我日日受着这般水深火热的煎熬,再也无法忍耐。
那天,我无理取闹,对他冷嘲热讽,他却全然包容,甚至为我担心……这世上怎能有如此纯然又温厚的人?他怎么能,对我这么好?
我说出和杨莲亭有关的那些,其实,只是想要博得他的怜惜,想要试探他的态度。而他说的那番话,也完全没有让我失望,让我能清楚感觉到,他对感情和爱人的态度。
他的表现,也充满对我的心疼和为我的不忿,他搭在我的肩上的手,明显比以前大了许多,温暖却没有变。
我终是没忍住,将手覆了上去。
他的手背,瘦骨突出,肌肤平滑细腻,是年轻人特有的细致。
他站在我身后,离我那么近,他越来越快的心跳,我也听得一清二楚。
那只温度升高的手,让我全身发热。
心中既欢喜到要爆炸,又悲苦无奈到要发疯。
不知所谓地说了什么,听了他的话,终于再也坐不住。
他是个如此好的男子。
如此好的人。
他值得世上最好的女子,最好的一切。
我能给他一切,然而,我给不了他一个真正的女人,一个贤妻,良母。
我必须放弃他,必须放开他,必须,必须。这是我唯一的选择,唯一的。
否则,迟早有一天,我会伤了他,害了他,甚至也许,我会亲手杀了他。
萧一白,毫无疑问,你是个会对女人好的男人,可惜……我不敢要你。
我不敢。
我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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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晚,从萧一白那里离开,我把自己关起来,整整半年时间,浑浑噩噩,形同活死人一般。
当有一日,我又能感受到阳光的时候,我以为,我已经活过来了。
那以后,我再不去想,曾有那么一个如同少年般纯净的男子,在我的生命中出现过,给我留下了最美好的记忆,最快乐的两年。
我懒于理事,索性把事情都交给杨莲亭,却再不愿见他。他管得好不好,都无所谓。
后来,我的心腹之一,大概觉得我总是一个人待着,怕我无聊,就把一个男人引荐给我。
这心腹对我忠心耿耿,一心为我,我并不生气他的自作主张。
他给我引荐的那个男人,样貌硬朗,气质阳刚,正是比杨莲亭生得还要威猛俊帅,出类拔萃。
那男人初时假作孤高,见我懒于理会,又做小伏低。他比那些台上的戏子演得还好,言谈举止,常常让我觉得十分好笑。这样来看,倒是个解闷的东西。
我不表示什么,大部分时间还是呆在房间里,这时候是不允许任何人打扰的。偶尔出门到庭院中走走,他就随身跟着,说这道那,吱吱喳喳,倒也算是特别的配乐,为我枯燥无味的生活增添一点声音。
大约是见我没有拒绝他的跟随,偶尔还哼笑两声,他便自以为得了我的欢心似的,竟然开始亲昵地唤我姓氏。
真真可笑。
可笑之人,可怜之人,我又与他在乎什么呢?反正那名字,我早不想用了,随他去吧。
我不在乎。我还有什么好在乎的?
我以为,我的心,早如死水一般,却没想到,再听到那个人的名字时,还是无法平静。
黑木崖上,除了教众,还有些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