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刀雪玛-第3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这一练就是整整十年!直到今天。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藏刀刀法
现在,次洛紧紧握住雪玛,嘴里默默念诵着六字真言,看着布达拉宫。
他的手心,微微涔出了汗。他抬头,肥大的月亮给眼前静谧的夜空增加了一些自然轻柔的颜色,映着雪玛。
“雪玛”是一把藏刀。它刀把以牛角制作,并缠以银丝,刀把顶端箍了一层铜皮,上面还镶了一些银饰,刀鞘也很讲究,是全包银的,上面刻着一些美丽的花卉动物图案。
次洛非常爱自己的这把藏刀。有了雪玛在自己的身边,次洛会有一种非常强烈的安全感。
看着布达拉宫,次洛更用力地握了握雪玛的刀柄,又想起了上师曾经给自己说过的有关布达拉宫的历史。这些历史像一部厚重的书,积淀在他的心头。
次洛清楚地记得,那一夜他和拉佳狄马刚从上师那里出来,他确定自己已经进入微醺状态了。他当时“呼”地一声拔出了雪玛,“唰”地劈向了拉佳狄马!但拉佳狄马却静静静地蹲在他的身边,抬眼看着他,动也不动。当然,他的刀也只是如一股风般地掠过了拉佳狄马的头,然后“啪”地一声,入鞘!
拉佳狄马照常安静地看着他,还摇着尾巴。
次洛的内心,也如拉佳狄马的眼睛一样,静如湖面。
因为这只是一个游戏。一个只在次洛和拉佳狄马之间常常玩的游戏。
拉佳狄马跟在次洛的身边很久了,是一条好像永远都长不大的小牦牛。这一点,次洛也很奇怪。次洛生在高原长在高原,看过不少牦牛。拉佳狄马除了颜色是浑身雪白之外,外形和一般牦牛也没多大差别。但是,拉佳狄马跟着次洛已经近十年了,在遇到次洛时,当时的拉佳狄马和一只成年猫的身高差不了多少,但十年过去了,拉佳狄马却还是如当初一样,个子一点都没有长高。按道理,十年的时间拉佳狄马早就成年了,一般的成年牦牛站起来有一米多,拉佳狄马却一直都是十厘米左右的身高!
这让次洛怎么都想不通。他不明白是怎么回事!但不管拉佳狄马有多高,它却都是他生活中除了上师以外,最重要的了。
这一点无庸置疑。
这天上午,上师叫人转告次洛,让他到布达拉宫里面去一趟。上师住在布达拉宫,是布达拉宫有名的高僧。
次洛当时有点奇怪。上师从来没有叫次洛去过布达拉宫。
虽然次洛已经早就拜了上师为师,但他却从来没进过布达拉宫。次洛记得,自己唯一一次和布达拉宫亲密接触的经历,也就是自己一个人在布达拉宫前面的一个空旷地转悠,上师出来有事,刚好见到自己,所以,上师就把他拽到了布达拉宫的门边,然后问他有什么事。次洛当时什么也没有说,只是讷讷地望着上师,说自己想到宫里面去看看。当时上师看着次洛,眼神就有点直逼次洛的心灵。次洛心里打了一个颤,马上就低下头,然后就身离开了布达拉宫。
这是次洛记忆中与布达拉宫最亲密的一次接触。虽然只是在门口,但毕竟他的一只脚已经踏入了布达拉宫的土地。
按道理,作为高原民族的一份子,想要进到布达拉宫里面去,是很容易的。自一九四九年以来,只要是藏族,基本上都可以免费进去朝拜。布达拉宫是藏民族心中的圣地。每一个藏族人都想到那里去看看自己心中的神祇,而且都有权利去看看自己心中的这个神祇。
但是上师却曾经很严厉地给次洛说过一句话。上师当时的表情很郑重,很严肃。
这是次洛见过的最郑重、最严肃的表情。
上师说:“没有我的允许,你绝对不可以到布达拉宫里面去!”
上师的这一句话,从说的第一天起,次洛就牢牢地记在了心中。
从此,很长的一段时间,次洛都只能站在布达拉宫的脚下,抬起头,遥望那红白相衬的圣殿。
但这天晚上,情况却有了改变:上师居然叫他到布达拉宫里面去,而且是到上师在宫里面的住所去!
这改变来得太突然,让次洛有点猝不及防。
次洛是一个有点不太习惯改变的人。不习惯改变的人,一般都有一点外表上的木讷。次洛也不例外。在接到上师的转告之前,次洛就一门心思在想为什么上师突然改变了态度。
但他没有想明白。
想不明白就不想了。这是次洛的处世原则。所以,到了晚上,他就带着拉佳狄马去了布达拉宫,找到了上师的住所。
木讷的次洛带着活蹦乱跳的拉佳狄马进了布达拉宫。
上师炒了很多菜,菜把桌子都挤满了,弄得他们在吃饭时都只能用手拿着自己的碗——因为桌子上再也放不下其他东西。上师在吃饭时很高兴。他还特意允许次洛在那天晚上喝一点酒。那酒是次洛从一个朋友那里得到的一瓶青稞酒。朋友说,那是一瓶据说已珍藏了二十多年的老酒。次洛对朋友说,那这青稞酒的年龄岂不是比我都大?朋友笑着点了点头。他马上就对那酒有了一种想亲近的欲望,不过他一直都没有喝,只是放在自己家里。上师有一次去看次洛发现了那瓶酒。而今天上师在叫人带话让次洛过来时,让他把那酒也带上。
当时次洛不明白上师是什么意思。当一开始吃饭,上师叫他把酒瓶打开,他还愣在了那里。
上师微笑着看着他,问:“怎么了?不适应?男人像你这么大,是到了应该喝酒的时候了。”
上师的语气很淡。次洛却一下子就激动了起来。
次洛原是一个不喝酒的人。但就是他,一个不喝酒的人,却对这瓶酒早就产生了欲望,一种想喝它的欲望,本身就是一件不平常的事。这说明,他和那酒有缘。而有缘的东西,迟早都会是自己的。次洛相信这一点。因此,他就将一瓶和自己有缘的酒一直存放着。
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要将它放到什么时候,但他确定,打开这瓶酒的日子肯定不是个平凡的日子。
这个不平凡的日子在这天果然来了。
当然,上师是不喝酒的。因为他是有名的高僧。而且是布达拉宫里面有名的高僧。
次洛一直都是尊称上师盛噶仁波切为“上师”的。上师在藏语里,就是“喇嘛”,而喇嘛就是善知识。善知识的意思有两种,一是外善知识(外在上师),一是内善知识(内在上师)。次洛跟着盛噶仁波切上师,也学了很多佛教知识。他知道,所谓外善知识,其实佛在《总集经》中说过这么一段话:所有的佛以及进入菩提之道的菩萨行者们,必须依靠善知识。藏传佛教的一个智者弥胖仁波切也说:佛、薄伽梵、进入菩提道的菩萨行者们,以及将佛、菩萨传下的六度等法宣扬给别人的高僧大德等,都是我们的善知识。而外善知识把大乘的法门如法地传授,又将善巧的法门告诉我们,让我们心中产生内善知识,了解善巧与般若双运的道理和方法。所有让我们进入究竟解脱之道的诸上师,就是外在善知识。而内善知识是真正由我们心中发出,包括正知、正念、不放逸及六度(布施、持戒、忍辱、精进、禅定、般若)等,依靠它们,才可以得到短暂的人天福报和永久的佛果。而一个有着善知识的人,当然是一个值得尊重的人。
因为了解这些藏传佛教的常识,所以,次洛也就理所当然地无比尊重盛噶仁波切上师。
在很多次洛身边的人,特别是他的藏族同胞看来,盛噶仁波切上师的有些话却有点不近人情。特别是之前那句不准让他到布达拉宫去的那句话。但次洛自己知道,上师是因为什么才这样的。
因为上师早就给他说过,他在没有练成上师传授给他的那套刀法之前,就是不能到布达拉宫去!上师知道次洛一直以来就对布达拉宫顶礼膜拜,也是早就想到布达拉宫去了。因为上师知道次洛当初之所以来拉萨,就是为了朝拜布达拉宫。
让一个本来对某种东西顶礼膜拜的人,一直与它保持距离,肯定是有目的的。
但这样做,却最容易达到目的。不管有多残忍。
而盛噶仁波切上师之所以这么做,也就是为了逼迫次洛能在自己规定的时间之内,练成一种刀法。
一种藏刀刀法。
这种藏刀刀法,是上师的上师传授给他的。当初上师自己完全练成,用了近二十年。
但上师明白一个道理,一个人如果对某种东西异常渴望,那让这种东西暂时远离他,或者与他保持一定距离,说不定就会激发出他对另一种东西的热情,一种异乎寻常的热情。
果然,上师成功了。
在上师要求次洛练不成那套藏刀刀法就不得到布达拉宫里面去之后,次洛竟然以一种近乎疯狂的热情投入了对藏刀刀法的痴迷之中!而且,进展也如上师自己预料般的那样,异常神速!
所以,这晚上师允许次洛喝一点酒,而且是在布达拉宫自己的居所里面!次洛就明白,上师对自己的成果已经非常满意。
而这,也是次洛第一次真正接触酒这东西。跟着上师这么多年,他以前从来没喝过酒。藏族是一个喜欢酒的民族。都说高原是“歌舞的海洋,美酒的天堂”,不喝酒,几乎就不能算是一个完整的高原人。但次洛却从来没有喝过酒。
而今晚是上师主动叫他喝的。因此他也就很是放得开。他发觉,这珍藏了二十多年的、比他年龄还大的青稞酒真的是很好喝。现在那甜甜的、还带着丝许微酸味道的酒,一入他的嘴,他就感觉像是喝到了甘露!
今晚这青稞酒,是如此的醇,醇中还带着一般浓浓的香,一下口,就好像有一般甘泉流往了心底,让人觉得混身舒泰。
这样,在上师的允许下,次洛头一次喝了那么多酒,甚至直到喝得有点醉。
他记得喝酒时,上师问他藏刀刀法练得怎么样了。听上师一问,他立刻就说:“上师,你放心吧,我一直在按你的吩咐练藏刀刀法,我会把它练得得心应手的。”上师听了他的话,好像也很欣慰,只是轻声问了一句:“真的?这么有信心?”也许是喝了一点青稞酒的缘故,次洛的舌头竟也有点大了。他当时就大着舌头,说:“上师,真的,我一定会用心的!”听了次洛的话,盛噶仁波切上师也就没有再问什么,只是叫他在他面前当场演示一下。
次洛拿出雪玛,将它舞了一道练,一道炫目的白练。
上师看着,不说话。但满意的神情已经明显表现在了他的脸上。
那晚的后面,次洛几乎忘记了盛噶仁波切上师是住在布达拉宫里面的。他只是一直不停地喝。直到上师送他出了门,他才恍惚记得自己是在布达拉宫里面。直到他喝得差不多了,恍恍惚惚地在盛噶仁波切上师的注视下,走出他的房间,走到外面,走过了许许多多回廊,走到一个门口,回头一望,他才有点清楚:自己原来竟是在布达拉宫里面!
他知道,这说明了一个事,就是上师认为他的刀法练得的确很不错。
他兴奋地朝自己的住处走去。
他和盛噶仁波切上师在一起十年,却一直没跟他住在一起。这没什么原因,就因为盛噶仁波切上师住在布达拉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