翡翠娘子-第1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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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下来。再听嬷嬷说话,就觉得哪听着都熟悉,就更觉得安心了。”
傅嬷嬷扬了扬身体,离陈郄远了些,然后仔仔细细的盯着陈郄看。
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长的是哪般模样,骗得了谁,都是骗不了自己看了十几年的那双眼睛的。
然而面前这个人,除了眼底的神色让人觉得不太熟悉之外,其他哪都是印象中的模样。
长相、发色、眉毛、胖瘦、高矮……
最后傅嬷嬷只得去拉陈郄的手,“姑娘得罪了。”
陈郄十分放心的伸出了手,让傅嬷嬷看到了她手臂窝上的痣后,才道:“嬷嬷现在可是信了?可否告诉我,我叫什么,这里是哪?”
装可怜是个技术活,然而自诩能文能武的陈郄对此却是手到擒来,根本都不用酝酿的,情绪一收一放,脸上带着的已经是淡淡的委屈,眼底盛着的是要掉不掉的泪水。
女人是心软的动物,上了年纪的女人更如是,更何况还是自己一手带大的孩子,傅嬷嬷忙把人抱在自己怀里,把怀疑抛在一边,安慰道:“我可怜的姐儿!可怜太太去得早哇,才留下姑娘受那起子恶人的欺负!”
根本不用陈郄多解释,傅嬷嬷就已经接受了她什么也不记得的这个现实。陈郄对这个所谓的古代不够了解,所以不知道傅嬷嬷为何会接受得这般容易。
首先,撞坏了头不记得事情这种病症,在古代称为失魂,有的自己会好,有些要吃药会好,有的一辈子都不会好了,这个因为传得多了,虽然得的人少,但在民众心里,也已经算是普遍,算不得怪事。
其次,这家男主子好歹算是个当官的,门户不说多严,但后院好歹也是能保证安全的,到底是在天子脚下。
最后,就算是当家太太算计,又从哪找来一个跟原身一模一样的孩子来,这还连身上的痣都吻合的。
傅嬷嬷接受得快,首先就想请了好郎中来给陈郄看病,看能否吃药吃好,又听说自家姑娘不肯吃药,就劝道:“我知晓姑娘心里气,可再气也不能害自己不是?老爷是个靠不住的,姑娘还有舅家在呢!他们还真敢逼死了姑娘不成!”
陈郄最怕吃中药了,忙道:“只是撞晕了头,哪到吃药的地步,就额头上敷点药就好。再说家里又哪来钱请好郎中。那不好的,还不如不请。”
傅嬷嬷想到此处就悲从心来,“想当初老爷也算是前途似锦,又哪知道家门不幸娶了那下作妇,不只不能兴旺家门,连姑娘母亲的嫁妆都捞在了手里。想这回那下作妇人拿自己那不成器的侄儿算计姑娘,想必是就冲着姑娘的嫁妆来的。”
陈郄听得眨眼,“嬷嬷可仔细跟我说说,也好拿出个章程来。”
这一说,就要从陈郄生母的娘家说起了,傅嬷嬷与陈郄缓缓道来,“姑娘你是姓陈的,字郄,还是当年姑娘外祖父取的名字,取得是傅家的发家之地名。”
傅家,也就是原身的外祖家,当年在京城也算是不小的官儿,原身的外祖父更是得先皇器重,死后被追赠一品。
傅家有三子一女,原身的生母是家中独女,与男丁一起排行排在三,皆是同母所出。
因在家中颇受宠爱,原身的外祖父在替原身的母亲选取夫君时就格外仔细,最后看中了家世不高但又才学不错的原身父亲,挑的就是家世低不敢拿捏自己孩子,又还需靠着妻族,在朝廷里两家也能守望相助。
而原身的父亲陈老爷出身不高,只乡绅人家,祖上读书最成器的也不过有个秀才,又父亲去世得早,跟着母亲守着家中田产过日子。
但陈老爷在读书上却颇有天赋,二十一岁那一年就中了举人,这般的年纪在举人里也算是年轻的,因此在前往京城来赴考的时候就被原身的外祖父傅家老太爷看中选为了女婿。
然后就是得中进士,入翰林,外调为官。
有妻族加持,陈老爷前程应当是顺风顺水的,已经迎娶了白富美,升官发财走向人生巅峰也只是时日的问题。
但也不知是不是运道不好,还是命中无官运,原主的母亲在生下原主之后没几个月就因病而亡,随后在陈老爷续娶的时候就出了茬子。
当年原主生母过世的消息传到京城傅家,傅家老太爷就给陈老爷相看了另外一门亲事,这一来是为了找个相熟的放心照顾自己失母的外孙女,二来是怜惜陈老爷才学,想要继续扶持。那位本该是陈老爷的新岳父,如今已经是吏部尚书,足可以看出当初傅老的眼光毒辣。
只计划也难免出个意外,当时陈老爷外放为官,万万没想到在出了妻孝之后,继室的位置竟也被人盯上了。
这回看中陈老爷的,乃是他的顶头上司,他有一庶女,一直还没嫁出去,瞧着陈老爷年少丧妻出孝,就盘算了起来。
这顶头上司姓王,庶出的女儿就是如今的陈王氏。
时下续娶多要询问原岳家之意,何况岳家还早已书信与他相看好了高门,陈老爷自然是不肯应这边的亲事。
但最终陈老爷还是续娶了这位王家的姑娘,里头有哪般的故事时日已久难以考据,但进门的手段不算光明连家里的下人都知道。
当时原身的祖母尚在,陈王氏进门自然不敢做怪,等原主长到三岁出了母孝,怕被人教坏,又被傅家老太爷要到了京城放在身边教养。
一直到原主八岁之时,傅家老太爷过世,傅家几房人必须得回乡守孝,原主才被送回陈家来。
原主是在京城高门里长大的,自然养了一身的心高气傲,虽然继母处处不如人意招人厌烦,但有祖母庇佑,日子过得也还算顺遂。
然,这顺遂也不过十一,原身的祖母就因为年轻时吃亏太多导致身体一直不好而病逝,就此在陈家再也没人护得住原身了。
第124章 元凶?()
♂,
陈郄一直觉得自己脑子转得快,够伶俐,所以不管身份是什么在哪都混得走。
然而她却不知道自己的脑子转得再快,有时候却不如身体的本能快。
百族里的路,走了这么多天,就是个瞎子心里都有了数,更何况傅家表妹那一声尖叫足以让人知道发生了什么。
在这一瞬间,陈郄脑子里抛却了所有挤占脑容量的事情,眼睛里唯一看到的也只有刘喜玉失控苍白的脸。
小白脸就是小白脸,陈郄心里嗤笑着,手里也没慢,在翻滚中只管把人搂在怀里,也不管自己这小身板盖不盖得住,先空出手里把座位下面的棉被拖了出来,没头没脑的盖了刘喜玉上半身互住他的头。
“弯腰抱头,把被子抓紧。”陈郄抖着唇道。
其实她也有害怕,谁对死亡不会产生畏惧,可真到面临死亡的时候,那种惧怕又被一种侥幸掩盖了。
万一死不了呢?万一能活下来一个呢?
人性是一种很奇怪的东西,许多人平日里行为处事说是圣母也不为过,可真到危及时刻却有另外一种选择。
陈郄自来被人说是自私鬼,不考虑别人想法,她自己也从来只顾得自己痛快,哪知道到这个时候却是想要别人活着了。
抱着人在车厢里翻滚,重重的力道打在脊背上,手臂上,头颅上,撞击得五脏六腑都像移了位,陈郄剩下的想法是内脏和脊柱是保不住了,要真这般她连半点都不想活,还不如死个干脆。
怀里的人还在大力挣扎,陈郄暴喝一声,“给我消停点。”
骂完人,头还隐隐有些晃荡,眼前视线都有些不清,陈郄抱紧了怀里的人,用尽了自己所有的力气。
翻滚的车厢终于不堪撞击散开了去,模糊的视野开阔了来,凭借着本能,不停往下掉的陈郄想伸出一只手抓住一切东西,一切可以让他们下坠停止的东西。
可两个人的重力让她无能为力,即便抓到可凭借的东西,另一只手抱着人重要顾忌不敢使力,连一瞬都停留不下,反而是手心传来一片火辣辣至麻木的疼意。
在这个时候谁又管得到这么多,是选怀里的人还是让自己有一处可挂着求个生,最后陈郄也放弃了,收回了手抱紧想要冒头出来的人。
耳边的风在呼啸,一开口就被灌了一嘴,完全说不出话来。
可再不说也来不及了,陈郄上辈子就是个学渣,不学无术,可到这个时候就好似回到了高中课堂上,物理老师讲的那一课,脑子里居然能冒出一个奇怪的数字,来衡量他们往下掉的速度和可能会遭遇的惨烈现场。
“好好活着!”陈郄也不管盖着薄被子的人听不听得到,不顾一切的大喊道。
两个人依旧还在往下掉,陈郄想着时间真长,干脆就闭上了眼,之前那颠转几回实在是太疼,以至于她都不知道什么时候那一床薄棉被被风吹反了盖在了她胸前,也挡住了她的脸。
“姐姐!姐姐!”被陈九姑拉住的傅家表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顾不得崖边路险,只管伸着脖子往下看,恨不得跟着跳下去才好。
然而下面雾蒙蒙一片,什么都看不明白,掉下去的马跟人都没能传出半点声响上来。
陈九姑抓着傅家表妹的手,只顾得上管住人不乱跑,眼神扫过因石头垮落而害的陈郄马车跌落的悬崖,再盯着前面下了马走过来看的大巫,眼神发狠。
旁边无为跟素节对两边的冲突完全顾不上,自家小公爷丢在了这,他们谁回去都交不了差,此时他们两个好兄弟浑身都吓得上下牙打抖,半分不敢乱猜,只忙着调兵遣将要下去找人。
大巫面色平静的看了半晌,也没在意陈九姑怀疑及带恨的眼神,跟身边也吓得脸色有些惨白的木太太道:“这么多年来能从里面走出来的,只得一二,还望节哀。”
木太太咬着唇,这条路他们走了很多年,每一次都小心翼翼,万万没想到陈郄跟刘喜玉会出事。
大巫说得轻松,那是因为他跟陈郄与刘喜玉没多大关系,可她不同,她跟她的丈夫,下面的孩子,都想过要靠着这两个人过日子的。
陈郄对他们有多重要,木太太从一开就听自己夫君说明白过,失了她别说是以后的银子没了,就是之前跟傅三爷的生意也完了。
傅三爷早就没了钱,而现在能让他们赚钱的是陈郄,还有刘喜玉的身份,这是要了她全家的命了。
更别说木太太喜欢陈郄这种做事爽利不拖拉的姑娘,心里对大巫不是没有怀疑,但实在是两人相离太远,陈郄身边也都是自己人,想怀疑也怀疑不了。
木太太松开了咬破皮的唇,跟大巫道:“我们要留下来找人,就不耽搁大巫了。”
本就是两拨人凑在一起,现在一方有事,自然也要改变自己的行程,就算大巫医术了得,心有怀疑,木太太也不想留人了。
大巫看着悬崖外面,李白写诗说蜀道难,难于上青天,这里比蜀道要宽一些,仅能容下一辆马车通过,所有的马车都要人小心在前面牵着。
然而所有马车,就陈郄的马车出了事,也只能说是天命如此。
“虽然掉下去的人能活着走出来的不多,不过也未必没有希望。”大巫又道。
前一刻还在说没几个人能活着出来,后一刻又说还有希望,木太太在心里冷哼了一声,对大巫的防备之心更甚,又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