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与科学的最终兵器-第6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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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简直是看透了敌军的思维模式,再结合战局发展适时调整的作战。这是殿下自己想到的?)
“可是,‘独角兽’和‘石斛兰无法行动。”
按下心中的感慨,鲁伊特反驳到:
“就算战舰暂时无法航行,那些苍蝇还在的话,本舰依旧无法顺利摆脱追击。最坏情况下,那些被逼急了的家伙可能会击沉本舰。没有护卫的话”
“没问题,罗兰他们一定会撑过去的。”
“可是!”
“至今他都一路撑过来了,现在只能相信他,我相信他一定能打破这个状况!”
男人们被意料之外的回答哽住,密涅瓦的目光从哑口无言的舰长身上移开,望着窗外偶尔闪现的光芒。
“那家伙相信着我们,我们也唯有以相信来回应。”
转过来的翠绿眸子闪烁着坚毅,被清澈的目光直视的鲁伊特不禁想要后退。
相信别人,把自己的性命托付给别人简直就和赌博一样——世故的话语被堵在喉咙里。鲁伊特一言不发,与密涅瓦对视的眼神没有移动。令人联想到猛兽的视线仿佛要射穿年龄和女儿差不多大的少女。
巨大的光芒在窗外闪现,更甚风暴的冲击波撼动着舰桥。船体的轧轧声与某处损管队员的怒吼一起响起,使得接下来的话语无法听清楚,不过反正也没必要听完了。空白的脑海中填回某些东西,鲁伊特环顾着一张张被爆炸光照亮的面孔,面前的密涅瓦,背后的大副,通道口的蜘蛛,舰桥里的新老部下们——那一张张除了“相信”以外没有任何后盾,只是受到乱来并且毫不考虑后果的冲动所支配的脸孔。现在撤退会怎么样?芸芸众生千千万,命运却选中自己带着这百来号人站在风口浪尖。如果在这一刻选择临阵脱逃,我跟谁摇尾乞怜?
过了片刻,鲁伊特的嘴角露出微笑。
“而兽以洁白之姿接近一名少女,长存于她的心中。”
那是歌咏独角兽的诗歌其中一节,对看似粗豪的男人居然暗记着这段诗感到意外的同时,密涅瓦也想不出此时鲁伊特念出这段诗的理由,皱着眉看向消去微笑的侧脸,只听鲁伊特下令到:
“取俯角十同时在原地回头,左八十。以惯性航行并维持现行航道。等待敌舰靠近后,瞄准最靠前的目标。”
这也许是身为舰长下的最后一道命令。脑海一隅想着不着边际额感慨,鲁伊特说完剩下的话:
“右舷全炮门装填,然后待机,机会只有一次,不要错失目标。”
所有人点头,并且面向各自的操控台开始进行复诵及传达。感觉着舰体的大幅转舵,密涅瓦看向鲁伊特,和沉稳的目光对上,只听他继续说到:
“所有炮口停止开火,损管队派人到甲板上跑两圈,把仓库里的存货也抛掉。这样一来,敌人也就会判断我们受到极大的创伤,无法操舵。这样可以吧?”
请示一般的补充,可以看得出鲁伊特其实很纤细的本性。
“拜托你了,舰长。”
密涅瓦立刻回道。
“遵命,殿下。”
正经八百的声音,密涅瓦微微颔首,转头把视野再度移向窗外,相对距离不断缩短的敌舰变得越来越大。对方仍然没有采取动作的迹象,漫天飞舞的魔法铠甲正在缩小包围圈,乘着冲浪板的后续登陆部队行动放缓了,是发现奋进号的异常状况后正在和战舰联系、等待指令么?在被敌军挤满的天空一隅不时闪现粒子束的光芒,一瞬间,有个白色物体越过闪光,映在密涅瓦的视网膜上。
现在轮到我们被考验了吗?嘴边泄出意义不明的低语,攥紧的掌心渗出手汗,少女压抑不断涌现的不安看着敌舰的动向。拖着滚滚浓烟,以舰体侧面对着敌舰的奋进号滑过大气,一点一点地逼近主炮的射程圈。
3。纵使天堂陨落(二十)()
罗兰冲入机库时,现场已经一片混乱。
由于通报及时,非战斗人员早已撤离机库,留下亲卫队、陆战队与敌军交战。以维修机架和通道为掩体,双方激烈的交换着子弹。
枪声异常激烈,但战况却是一边倒。
俘虏们对新入手的武器并不熟悉,还玩不转冲锋枪、自动步枪这些高大上的玩具,打出去的子弹能打到人纯属彩票中大奖。相对的,亲卫队是数一数二的精锐,陆战队是舰内战斗的专家,他们不但熟悉手里的武器,也很熟悉该如何应对这种局面。可以说他们是只用三分力在和俘虏们战斗,其成员大半已经换上高空作业服就是明证。
要不是靠蜘蛛、兜虫、螳螂这样精通枪械的特殊作战专家,还有狄安娜使用魔法进行牵制攻击,恐怕战斗早就结束了。
罗兰从门边环视机库,视线定格在左前方的固定架,白色独角mds静静的站在战场之中,一言不发地回望他。
另一侧的狄安娜也在此时也发现了他,正要招呼却被罗兰的手势阻止。随着罗兰的视线瞥向前方,修女乖巧的点点头,对准上方扬起手。
雷电撕裂空气,长长的闪电之枪被舰内放电系统削弱了威力,承受直击的3名士兵还是被直接击倒在地,更多的士兵被突然闪现的强光暂时夺取了视力。一时间,枪声停了下来。
趁着短暂的空隙。罗兰一口气冲出通道。
子弹呼啸着掠过周遭,发热的视线无暇张望射手潜伏在何处。抢在闸门开启前夺取控制权,争取时间让大家转移到“奋进”号上去。同时救出被挟持的密涅瓦——脑袋里仅剩这一个念头,罗兰纵身跃向“独角兽”,白色机体逐渐放大,固定架并未彻底锁死,控制钥匙就插在操作盘上。就在只差一步就能触碰到钥匙,拧向“解除锁定”之时,低沉的律动响起。刺眼的强光和辐射热从背后袭来。
“闹剧到此结束。”
混有冷漠声音的热浪穿透布料刺入肌肤,罗兰转动僵硬的脖子看向背后。紫色ma举起带勾爪的手臂对准自己,正中间三门粒子炮炮口涌动着危险的光芒,金属面罩下的尼德霍格正紧盯着他。
越过龇牙咧嘴的黑龙,罗兰和一道静谥的目光对上。那个人身穿军服站在高层维修通道,手扶栏杆,睥睨下方。
没有余裕去思考李林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只要他想,那就一定有办法办到。而原本监视法芙娜的尼德霍格在此出现,又有什么意味,简直不言自明。和站在相当于6层楼高度的那个人对视着,罗兰一动不动,这不是大势已去的绝望。也不是抗拒承认结果的孩子气固执,对罗兰来说,只是不想做出别开视线或其它类似屈服的动作。
只有这一点。无论如何也不想。
“如果我出手的话,不用一分钟,事情就会结束。”
谈不上傲慢或是威胁,纯粹陈述事实的语气让激烈的交火仿佛停顿了一下。
无视周遭变化,李林居高临下地问到:
“你想做什么?”
“”
“否定了我们,接下来又有什么打算?是要将希望寄托在查理曼以及人类阵营那一侧。与我们为敌吗?”
一直被保留的问题摊在两人之间,透过因粒子炮炮口热量而扭曲的空气。李林的身形在罗兰眼中摇晃起来。
“人类并没有期望变革,他们所期待的未来和你期盼的未来不是一回事。即便得到了你的帮助,最终他们想要做的和所能做的,也不过是将扭曲的世界继续下去,这就是你所期望的吗?”
人类从历史中学到的,就是什么都没学到。
一再重复相同的错误,一再誓言不让悲剧再次上演,说着“总有一天”,最终不过将延长的债务作为遗产交给下一代,为下一个轮回添加了讽刺的注脚。
这样的生物不需要指引,他们没那个价值。
“能够变革世界,终结扭曲循环的,就只有我们而已。这个事实不会因为一时的激情改变,也不会因为你相信‘人类可以改变而动摇,些许可能性远不足以颠覆即将降临的未来。”
不容分辨,仿佛“现实”本身一般冷淡的声音接着问到:
“就算这样你也要选择那一边吗?到底是为什么?为了谁?你能做什么?”
简单之极的问题,份量却格外沉重,连体温都似乎被现实的重量从体内排挤出去,留下空洞的*面对疑问。
不,不对。
血肉之躯绝不空洞,可能性、希望——也绝不是可有可无的。
被亲卫队张开的弹幕压制,奋进号的船员依旧没有放弃还击和拯救中弹的同袍,蜘蛛和兜虫正试图接近闸门的配电箱,还有格罗莉娅与薇妮雅,当然,还有法芙娜和密涅瓦。每个人都看到李林降临于此,也都认识到在那股力量面前,个人有多么微不足道,可他们还是没有放弃抵抗。
他们在抵抗什么?
对国家和君主的忠诚,想要活下去的生存本能,随大流的反射动作——每种解释可能都能对上号,可能也都对。可是,并不仅仅只是这样而已。
在自然和世界都能予以改变,等同于天灾的“绝对”面前,忠诚心之类根本无法支撑。人们不会对海啸或地震抱有愤怒和疑问,只能将之视为生活在世界上无法躲避的宿命,默默接受灾难带来的痛苦。力量更甚于此的李林更应成为“不可抗力”的象征,应该无人反抗他才是。
此刻。渺小的,犹如沙尘一般的人类却在对抗“神意代行者”的意志。
为什么?
为了什么?
(一定要说为什么的话,那一定是必须和什么战斗。)
少年胸口涌起强烈的热量。再次抬头看向那双睥睨万物的赤红之瞳。
人不是蝼蚁,更不是零件。每个人面对现实与未知的未来时,皆有各自的做法,不论目的和手段如何,大家都认为世界尚有改善的余地,每个人都怀抱着“变得现在更好”的小小善意踏出自己的步伐。尽管源于善意的结果最终未必能创造出十全十美的结果,不同的理念发生碰撞引发各种各样的对立。可若是连那层善意也加以否定,世界也就只剩下虚无了。
世界存在着差异和对立。也确实需要这些。
但世界并非只需要对立,李林构想的世界里就只有差异和对立,以及连由此产生的怨恨也加以管理、冠以“安定”之名的僵局。否定了相信对话的善意和协调的可能性,把放弃和绝望包装成真理给予所有人——这不合理。太过残酷,没有人可以心安理得的接受这种事情,大家也正是受到身为人、身为智慧生命的本能驱使做出反抗。
或许这是天真,是幼稚,是还不够成熟的自己的误会,最终会被背叛,但是——
(我想要去相信)
理想、共存、自由、和平、平等、善意、博爱、可能性——这些美好的词汇到现在还只是美好的词汇,恐怕到遥远的将来也还只是美好的词汇,仅凭自己一人什么也无法改变。可否定这一切更不会改变什么。
一步步的积累,一步步的前进,不断地努力和继承。弱小又不完全的人类只能如此前进,而改变世界的第一步,也一定是从“相信”开始,向遥远到近乎永恒的“总有一天”前进,不去相信的话,什么都不会开始。
“为了大家。”
被胸口涌动的热量推了一把。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