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师夫妇日常-第3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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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多,不过是叶泽铭的仕途到此而已罢了。依照他宠女如命的性子,定然也不会愿意以女邀宠的。
谭馨想了好久,抬头笑道:“母亲,不必麻烦张姨了。母亲也说了,圣上已经拿出了十足的诚意,咱们若是再回绝,那便是不识抬举了。”
顿了顿,叶真羞赧一笑,目光却清明冷静,道:“况且,便是咱们回绝了圣上,难道将来我再,还会遇到比圣上更诚心的吗?”
远的不说,就说冯姨她们,虽然夫妻和睦,但是哪家没有个侍妾通房的?
自己外祖父和外祖母、父亲和母亲,都是一生只有彼此,在这样的环境下长大的她,自然也希望碰到那个一辈子只属于彼此的人。
既然康平帝向她许诺“一生一代一双人”,那她便相信他好了。
想来康平帝自幼由恩爱和睦的太傅夫妇照养长大,性情又仁善宽厚,更为免强娶自己成为怨偶而答应张姨的条件,此番也不会是撒谎诓她的。
最重要的是,康平帝除却身份太高,已经满足了她对于未来夫婿的所有想象。
谭馨也是打少女怀春走过的人,一见女儿这副模样,哪里还有不明白?叹息之余又忍不住欣慰。
或许女儿现在年龄还小,尚且不明白什么真正的两情相悦、夫妻相守,但是谁又能说这不是一个好的开端呢?
没有生来就会夫妻相处之道的,便是她和叶泽铭两人不也是互相争吵体谅才到今天的吗?
既然女儿已经应下,那接下来就要对她展开详细而严厉的教导了。毕竟,一国之母可不能那么好当的。
叶蓁看着自己母亲陡然昂扬的斗志,只觉得心中一惊,遍体生凉。
每每母亲露出这副神情,她和妹妹便要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了……
事实证明,叶蓁的预感没错,从当天晚上开始,她就被母亲大人指定的一系列礼仪规矩和各项才能的训练计划给包围了!
从站到卧,从吃饭到如厕,从琴棋书画到诗词歌赋,从物价几何到民生大计……种种,不一而足。
叶蓁觉得自己从早到晚都没有闲着的空,就是晚上睡觉,都得被纠正几次睡姿。
几天下来,叶蓁就生生瘦了一圈。
而让她意外的是,母亲非但没有怜惜,竟然还颔首欣慰道:“不错,较之先前,体态轻盈几分。”
一副“可见训练是很有必要的”的得意神色。
叶蓁崩溃,母亲大人是不是对“体态轻盈”有所误解?她这明明就是瘦弱体虚好不好!
叶蓁想像往常一样向父亲求助,可是一向“夫纲不振”的父亲只是摊摊手,给她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甚至还在母亲眼光瞥过来时,煞有介事地点头赞许道:“夫人果然教导有方,短短几日,蓁姐儿就进步颇大!”
一副架柴拱火的架势。
连父亲都指望不上了,比她更怕母亲,以至于只敢在心里默默支持她的妹妹就更不用说了。
叶蓁第一次后悔自己当初答应得快。
早知道许嫁是这么个结果,打死她也不愿意啊!
虽然,康平帝确实是个令人心折的少年……然后,为了自由,她也是愿意强忍舍弃的!
可是这些都还不算是什么,谭馨训练了叶蓁几日,见成效不错,便趁着与将要启程回京的舒予话别的机会的,请舒予留个宫里的嬷嬷教导谭馨宫里的规矩。
虽然她仍旧觉得康平帝未必能够为了自己女儿守心两年,但是既然女儿有可能嫁给皇帝,那该准备的自然是要早早准备起来,免得到时候手忙脚乱的,再出了岔子。
叶蓁一听自己母亲的恳求,顿时垮下脸来,焦急不已。
母亲的训练就已经让她不堪重负了,更何况是宫里的嬷嬷!
“我看这倒不必了。”舒予见叶蓁一脸的“痛不欲生”,忍不住笑了起来,意味深长地对谭馨说道:“圣上若是看重那些,又怎么会特地求娶蓁姐儿?你呀,就不必瞎忙了。”
见谭馨不瞒着叶蓁,舒予说这些话便也没有特地避着她。
见叶蓁闻言先是长长地吐了口气,虽然面上仍带着羞意,但神情却依旧如前爽然大方,舒予暗暗点头。
乍然富贵却还能够保持本心,可见是个心性通达的孩子,康平帝眼光极好。
谭馨听舒予这么说,先是一愣,思索片刻,回过神来,叹息笑道:“倒是我糊涂了……”
康平帝如果是要找礼仪规矩丝毫不错的妻子,那早在当初朝臣提出立后选妃时就定下了,又怎么会拖到现在,诚恳地求娶蓁姐儿?
叶蓁见母亲妥协,立刻欢喜起来,然而眉梢才一扬起,就听得母亲教诲:“你也别高兴得太早,便是你姨母如此说,该学的规矩和本事还是得学。圣上贵为天子、富有四海,他身边的人又怎么能是不学无术之辈呢?”
这一回,舒予站在谭馨一边。
“你母亲说得不错。”舒予笑道,“一国之母该会的,你还是要会的,至少人前不能失礼。”
康平帝要娶叶蓁,还要一辈子为她守贞,到时候必然会引起朝中不小的争议和动荡。
若是要立的皇后还是个粗蛮之人,那事情就更加难办了。
舒予见叶蓁一张小脸儿苦哈哈的,遂笑着劝慰她道:“你也不用着急,人前虽然得端着,但是私下里,圣上肯定还是喜欢你这般真性情。所以改学的得学,但是改保有的也不能因此而失去!”
舒予当面提及康平帝对她的喜爱之意,叶蓁难免有些不好意思,羞红了脸儿,但还是郑重应下:“蓁儿记下了。”
第566章 离别()
回京的日子定在十月十二。
启程之前,康平帝思虑再三,终于下定决心,恳请舒予以个人之名将叶蓁请进行宫一别。
作为官眷,叶蓁自然可以随父送别,但是当着文武群臣的面,康平帝却很难跟她说几句心里话。
从舒予上门暂定下这门亲事,他还一次都没有见过叶蓁呢。实在是临行之际政务繁多,而且行宫之中人来人往多有不便——既然他已经答应了叶家两年后再正式提及此事,那为了叶蓁的名声,自然是要暂且瞒着的。
舒予倒是爽快地答应了,当即便派人去了叶家,请叶蓁来行宫话别。为免人怀疑,她是打着邀请谭馨的名声去请的。
谭馨和叶泽铭一商量,干脆两人一起带着一双儿女共赴行宫,以免人猜疑。毕竟,往常她与舒予见面,都是在獾子寨,甚少在行宫约见。
一行人未到行宫门口,便远远地瞧见舒予身边的管事妇人在等着了。
下了马车,那妇人便将他们一家四口一路引至后殿。
倚门而望的内侍见了,立刻转身去殿内禀报。
叶家一行四人才到殿阶前,就见康平帝和舒予一同迎了出来,慌忙都要下拜行礼。
康平帝连忙上前,亲自扶起叶泽铭,脸上带着羞涩,目光却很诚挚,笑道:“诸位快快请起,不必多礼。”
那厢舒予也搀起了谭馨母女三人。
君臣寒暄毕,便先后进了殿内,各自坐定。
内侍上了茶点,都一一躬身退了出去,只留下小安公公伺候。
康平帝见人散去,小安公公亲自守着殿门,便起身冲叶泽铭和谭馨施礼道:“前番多谢两位成全……”
叶泽铭和谭馨哪里敢受,早在康平帝起身时便连忙跟着起身,一见康平帝施礼致谢就连忙侧身避了过去,一揖到底。
叶蓁姐妹两个也连忙陪着起身,屈膝行礼。
舒予在一旁抿唇直笑,也不多言。
康平帝赤子之心,非行礼致谢不足以表达;叶家谨守君臣之分,不敢造次,都是他们各自的心意。
一番客套,双方重新落座。
康平帝看着底下垂首坐着的叶蓁,眼底便蓄满了爱慕和羞意,深吸一口气,将前日托舒予转达的求娶和许诺的话又亲口陈述了一回。
“……还请两位放心,我绝不是一时情热随口许诺!”末了,康平帝郑重道,“未来,我一定会让蓁妹妹幸福的!”
又是“我”又是“蓁妹妹”的,言语十分亲近且恳切。
叶泽铭和谭馨相视一眼,心中略定,少不得起身行礼,说着“天恩浩荡”的致谢之词。
这般寒暄过后,舒予便笑着提议道:“明日圣驾就要启程回京了,咱们日后只怕难得再见。正好行宫的霜菊眼下尚好,不如咱们边赏花边说话吧。”
叶泽铭和谭馨知晓舒予这是要给康平帝和叶蓁单独说话的机会,因舒予派人传话时就说明了的,所以两人此刻听她这么说,便都顺势应了下来。
于是一行人便起身,先后出了殿门。
韩彦正好办事回来,笑着拉叶泽铭去下棋。
叶泽铭便顺势告辞。
一群女眷赏花,他跟着实在是不便,只怕会引人猜疑。
等到了园子,谭馨才发现园内几乎不见人影,一时惊讶。
舒予便小声解释道:“圣上以整理行装为由,把人都遣散了。小安公公亲自把守园门,严防闲杂人等入内。把守园子的,也都换成王平等天子亲卫。你放心,今日之事,绝对不会传到外头的!”
谭馨闻言点头,心中感动。
康平帝做这些,都是为了维护叶蓁的名声,也是安自家人的心呐。
如此诚意爱护,着实让人动容。
走着走着,舒予和谭馨两人便落到了后面,顺便把叶蓁妹妹也留了下来。
小姑娘不明所以,仰头一脸天真地催促道:“姐姐走前面去了,咱们快去追呀!”
前头跟康平帝一后一前错开半步走着的叶蓁,闻言顿时身形一顿。
康平帝也红了脸,却仍旧勉强力持镇定,指着不远处的水榭说道:“那里观赏湖景极好,蓁妹妹,不如咱们去那里走走?”
叶蓁顺着康平帝所指望过去,就见花木掩映后有一泊翠湖,湖上有一条弯弯曲曲的木栅小桥,直通向湖中的两层雕饰精美、四面大开的水榭。
那里视野开阔,景致颇好,同时又因四面敞阔,所以人从翠湖四面朝里看去,内里的情形一览无余。
叶蓁见状心下暗喜,康平帝特地选这样一处不适合“幽会”的地方来跟她说悄悄话,还让母亲她们在岸上瞧着,可见是真心尊重她。
为着康平帝的这份尊重,叶蓁抬头粲然一笑,轻声道:“好。”
没了先前的恭敬拘谨,只有少女情动之初的羞涩与娇美。
康平帝见状心中大喜,眉梢眼角都溢满了欢笑,连忙伸手笑请道:“蓁妹妹,请。”
叶蓁不好走在康平帝的前面,又不忍拂了他这般亲近之意,想了想,便抬步与康平帝一起踏上了九曲木桥。
康平帝见状心中更是欢喜,转头与叶蓁喁喁细语时,也便比先前自如热切了许多。
一直跟随伺候的小安公公,见状机敏地落后几步,不上前打扰二人说悄悄话。等到了水榭,他更是守在外面,没有进去打扰。
谭馨在湖岸见康平帝和叶蓁两人进了水榭,非但没去内室,反而在廊下倚柱而立,互相之间隔着大约两三步远,就那么坦然细语,不由地暗暗点头,脸上浮现出了满意的笑。
康平帝这般磊落坦荡,她就更放心把女儿交给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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