蝶恋残花-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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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诚窃笑一声,不慌不忙地横剑抵挡;他目光敏锐,洞悉剑招来势,还看准下路破绽,又伸左手抓住红叶的足下,一招怪指功,戮在红叶脚跟。红叶顿感剧痛,在半空失个平衡,好不容易用「雾浓」插地,不致跌伤。然而张诚已经补上一掌,打在红叶的背心。
红叶硬吃一招,以为五脏六腑都要吐出来,横飞数丈之外。可是她习练「剑舞诀」时,常与芍药齐修内功,一个月内已精进不少。因此张诚一掌,没有拿她性命,还可趁此机会,拔足逃走;张诚後知後觉,一下子已落後十数丈。可是两人追逐半里,红叶渐感到血气不顺,脚步逐渐放缓,十数丈後的张诚慢慢追上,道:「好姑娘的轻功比剑法更俊,可惜内力不振,脚步多快亦无补於事。」
红叶快喘不过快,莫说讲话。
张诚又追上红叶,又施一掌打在对方腰茫:煲渡煺频值玻阅衙馀庖豢谙恃5撬硕苑街槐福烊缟恋绲厍鄙恚俅潭苑酱笸取U懦暇缮烁捶ⅲ敲挥写蟀炊榧碧咧卸苑剑床患白プ。坏猛哦苑蕉榻笤撕樱牡溃骸改训镁上А猓 �
「叮、叮、叮」,金针飞燕步,又救红叶一命。
红叶落在对岸之时,已经站不稳脚,可是见到张诚的背影,立时怕得催紧轻功,直气往西行。张诚好不容易见有渡船经过,借力越到对岸,依循血迹搜寻,但是走了数十步,再不见血迹,遂回复温柔娇嗲的声线,说:「假如奉给皇上,定必十分欢喜,说不定又多一位郑贵妃……」
船上的人登岸,来者是几名锦衣卫,拱着手,低头道:「禀……禀张公公,刚才一名男子闯关,形迹可疑,可是他骑术了得,马又太壮,属下拦不住……」
张诚回眸一笑,两人立时跪地叩首,不敢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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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回 胡同】………
第四十二回胡同
红叶内伤不轻,但是外伤不重,稍为包紮已经没有大碍。。26dd可是气血不足,一时间只得在山洞躲藏几个时辰,待血气自行长成,才可运功治疗内伤。
她入睡时还没有天明,醒来之时却已经日落西山。幸好自己内功有所精进,张诚亦似乎过於情急,用不上十成功力,自行调息一个时辰,便回复精神,大概再休息三数天便可痊癒。
她见衣服染上沙尘和一阵血腥,臭气难当,於附近寻得小溪,便脱光衣裳,边洗身、边洗衣。她内伤未尽痊癒,提不起内力保暖,寒风一吹背脊,冷得发抖,心道:「刚才来不及拿包袱,幸好身上有银子,可以添几件厚衣,北方再冷也不怕。可是复光现在身在何处呢?师父千叮万嘱,要我护送复光上京,岂知我保护不来,还惹来横祸,他定要吉人天相……假若他平安无事,大概已到镇江。如果镇江不见他,即是已上淮扬,我也要尽快上路,否则厂卫发了通缉令,到时更难找着……我已耽搁一天,落後许多,说不定他以为我已死……」
其时天昏地暗,红叶用湿衣蔽体,随手拾起一堆柴枝,掷了几个橘子,在山洞生了火取暖和烘衣服,又**裸的坐在石上,好不委屈和羞耻,不禁回想当日师父为她检查处子之身的情景,又不禁回想起韩太白舍身救人,又不禁回想起张复光的琴声。
她吃过橘子,满了腹,运了一会内功,经脉又舒畅不少。她摸一下衣服,见袜子乾了,先穿起袜子,内衣乾了,又穿起内衣,背脊才温暖一点。後来她用内力把外衣和鞋子在火堆前烘乾,穿上时刚好是黎明,遂向北前进。
她间用轻功,未及半天便走了十里,去到一座小镇。可是她不敢轻举妄动,戴起面纱,偷偷潜入镇内,到布庄前才除下面纱,跟老板说:「老板,有卖皮裘吗?」老板本已看得神晕颠倒,听见皮裘,更展欢颜道:「姑娘要甚麽皮裘?这里甚麽皮裘也有,这是紫毛貂皮裘,那是白狐皮裘!还有许多」红叶便放下一个大银锭,说:「这麽一锭,你卖甚麽?」老板满面为难,打量一下红叶,便取出其中一件,道:「五十两,就这件貂皮裘吧!」红叶取过便离去,听得老板偷偷窃笑,也不回头教训奸商,只道怎麽没有皮裘是红色。
然後她去到马市场,花了五十两买了两匹黑马,虽然并非甚麽神骏,但是骨肉皆精瘦结实,算是良驹,长途旅程最为合适。後来她去买些布料充包袱盛物,接着买些乾粮和皮壶,又去买银针,还一口气把店内千支银针买清光。
小镇不大繁荣,况且正月初过,不是农忙之时,市面难得的平静。她想起上次到相近的小镇,已经是拯救小小的时候。当日有贪官恶吏横行霸道,今日有凶神恶煞滥杀无辜,一群士兵巡到小镇,见到红叶牵着黑马,立时上前追赶,东砍西劈来开路,不理会村民死活,喝道:「臭婊子,别逃!」
红叶没有上马,拍一下马**,要两只黑马先行,然後自己手持缰绳,轻功伴随。官马互相挤涌,又要载上士兵,士兵又戴上大刀盾牌军旗,自然及不上红叶和黑马,步兵更不在话下。可是红叶怕他们放箭,於是先下手为强,撒几支银针,弄得人仰马翻,乱成一团,且才骑上黑马,心道:「未到府城,已经有官兵搜人,复光该不在城内,还是继续北行好了。」又道:「今次又出手伤人,实在万不该,希望祖师娘娘原谅……」
她一直沿运河北上,抵达镇江府,乘客船渡江至扬州,还记得张复光吩咐,沿着运河取行陆路,容易避开耳目。未几又抵淮安府,乃是东方义镇守之地,亦是东方帮的势力尽头,至此之後便无可倚靠之处。她见淮安各县均没有异样,向村民打听过近来均没有乱事,便放心继续北上。然後她马不停蹄,直上徐州,离开南直隶,进入山东兖州。她见路经徐州时,还有几次遇上官兵,可是全都不像东厂或锦衣卫指使。然而进入山东三日,连官兵官旗也不多见,心想自己的脚程比厂卫的爪牙还要快,危险稍退。
其时已经二月,连日赶路已令两匹黑马尽显疲态,红叶遂放生两匹黑马,再觅两匹黑马。此两匹马,又比早前两匹神骏不少。
二月山东,比苏州正月要寒冷得多,加上今年雪害尤甚,红叶外穿貂皮裘,内穿厚棉衣,仅足以不冷得生病;沿途经过乡镇,明明冰天雪地,商路亦铺满积雪,人畜难行,但是农民穷得只穿两件单衣,靠烧炭取暖,路上还有不少死屍,显然是冻死饿坏。後来见到数人抬起一具屍体,满以为好心埋葬,岂知是生火煮食,边大口、大口地咀嚼,边睁大双目、凝视戴上面纱的红叶。红叶晓不得是肉香还是酥臭,只心想这些人还会煮食,不知还是否有人性了。这里就是天子脚下的土地,山东。
她在兖州府城和附近县城打听两日,没有半点张复光的消息,心想飘血特徵显着,定必引人注意,心想张复光不是越过兖州,就是被抓进大牢了。
可是她才刚担心张复光的安危,滞留两日,让南来的锦衣卫可以追上她。她推行黑马,一下子已摆脱大部份兵马,然而她忽然回身疾走,抽起一人,掷到地上,问道:「你们抓到人没有?」让名锦衣卫痛得要命,急道:「女侠,饶……饶命!」红叶挤起眉头,厉声问道:「快说,有没有抓到一个男子!」锦衣卫抖道:「没有、没有!谁也找不到……饶命!」红叶亦没有再难为他们,只说:「你们再追上来,本姑娘见一个,杀一个!」
红叶继续推马,去到荒岭之地,不见有人追上来,遂捏一把冷汗。心道:「刚才真是惊险,不过倒是凑效。看来行走江湖,还是恶字当头较好。话说回头,沿途不见复光消息,难道他比我要慢?不过我有两马轮换,假使复光只骑飘血,比我慢也不怪。但是我该上京等,还是这里等候呢?嗯,我看还是上京,复光比我机智,定懂得多买马匹赶路,说不定已抵京师……」
她继续往北行,路经东昌府,停留半日让马儿休息和补些乾粮,便顺着河道往东北而行,前往天津。她见京师近在咫尺,又没有打听到张复光的消息,遂停留多半日,养精蓄锐便出发,直闯京师。
「苏松烟雨弄,京师雪胡同。」红叶却不以胡同为意。
她将黑马寄放於城南客栈,然後暗地从窗户跃出。但见城南街道杂乱混乱,有些狭窄得只有两三尺。她不谙街道,不利寻人,却别无他法,唯有戴起面纱,逐家逐户暗查。
结果,她又遇上一位大太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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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回 剑舞(上)】………
第四十三回剑舞(上)
锦衣卫纪律深严,尤其在天子脚下,更是视死如归。千户一声令下,立即拔刀布阵,铺天盖地,重重围住目标,这是人和。狭窄的胡同是地利。
此胡同狭窄得过分,纤瘦如红叶,竟然不能尽展双臂,更遑论自如舞剑。她眼看前无去路,後有追兵,两墙有弓箭侍候,敌人没有一百,都有八十,可真是十面埋伏。然而她没有半点畏惧,拔出「雾浓」,无声无息地跃起,随手挥一剑已击落五人。她一共使了两招,十人摔得半死,弓箭却曾此时蜂涌而至。她张开剑法故能抵挡,但是双拳难敌四手,何况万箭呢?她为免手忙脚乱,於是及早回去胡同,借墙挡箭,然後跳进锦衣卫的人群中,借其他人来挡,箭雨果然停止。可是此际深入虎**,更难摆脱重围。
「杀!杀!杀!」带刀锦衣卫个个呐喊挥刀,红叶一口气刺伤数人,感到刀风将至後脑勺,立时回身使一手五华剑法的「遨游万里」,刺伤两人。可是此千户手握重兵,一声号令,忽然又有百余人涌来,红叶知道在四周胡同里间,已经埋伏了整队兵马。
红叶使一手「流水」,向前俯冲,打倒十数人,但是仍然逃不出人群,再者有弓兵伺候,不容她用轻功逃脱。她倏忽心生一计──「擒贼先擒王」,於是反客为主,转攻向摸着两撇胡子的千户大人,心想常州遇上的千户武功平平,这个千户见不得高明得多,果然交了不够五招,已经拂中千户**道,然而她一时不慎,也被千户大人用刀,挑起面纱。
明明是生死之战,旁边的锦衣卫倏地怔住面目,直至面纱再次披面。
「雾浓」搁在千户的颈项,可是一众锦衣卫没有因而退缩,彷佛置千户之生死於不顾。红叶计谋不得逞,还更深入敌阵,只得催紧剑法,愈使愈快,眼下伤者愈来愈多,不过片刻已有百余人倒地。然而她发功太急,乱了心神,来不及回复,剑法逐渐放缓,有强弩之末之虞。反观锦衣卫伤了一批旧人,马来补上一批新的,战力不减反增。
不过一刻,红叶已经连续使了三百余招,早就气喘如牛,衣衫沾满香汗。她自知真气耗损太多,已成败势,心想:「我练武多年,还是敌不过一群寻常武人,倒不如像芍药师姐一样,与心上人远走天涯,不理世事,反而乐得逍遥自在……今次锦衣卫精心策划,还知道复光和飘血的特徵,将我诱进内城,恐怕复光已经落网。既然他已受擒,我还在挣扎甚麽?要不然束手就擒,要不然自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