蝶恋残花-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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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休怪东方炎重手了!」东方炎才刚跳起,马匹已经跪下,心想对手暗器出手奇快,要多加提防,而且刚才露一下推手,不单掌法精妙,还隐隐若发一股绵密内力,自己练武三十余年,还不至如此精纯。
他情急救人,一开始已拚尽全力抢攻,使一套承自其父的「易天掌」。第一招配合降落之势,用一式「雷霆万钧,山河俱裂」,从天而降,双掌齐下,风劲刚猛,快得看不清掌影;他逼得对方横移闪避,回身又使一式「斗转星移,辅弼夺魁」,脚踏北斗,拳自辅弼,主攻对方左右腰茫帜芩媸比仄咝窃唬ザ苑角吧硪Γ耸奖浠媚猓倘四岩苑欧丁�
红叶自知相比掌力内力,自己稍逊对方,於是避重就轻,先发制人,抢先进占对方辅位,使一手「逆龙断角」;然而对方亦熟悉「擒龙八式」,右臂打一下圈手即卸开,还伸出右掌反击。红叶迅即挨近对方,转身到背後,拍出一掌。
东方炎不料对方应变神速,暗叫不好,立时狼狈伏地,避开致命一击,然後使一下扫堂腿,重拾架势,转一式「风起云涌,洪水滔滔」。刚才一式「斗转星移,辅弼夺魁」以灵巧多变取胜,「雷霆万钧,山河俱裂」则以凌厉快掌着称。反之此式简单不过,直拳直掌,全靠雄浑内力,制压敌人。但见对方拔出软剑,使一套前所未见的剑法,招式奇异,却是淡然泊泊,没让人感到半分邪门。
红叶眼见快要不敌,始终要靠本门的拂指剑,一招「断弦」,剑走中直,刃如蝉翼,锋如散花,只容对方後退,不容对方左右闪避。剑招用老,便重重踏地後跃,碎步向前,正是配用拂指剑的「余音步」,紧接一招「流水」──柔、静、快,不过眨眼间,已经用完。然而,她察觉自己不慎使出拂指剑时,眼珠又停滞在手中软剑。
东方炎仅仅避过锋刃,後背冒汗,然而及时把握良机,使回身使一招「应龙归洞」,紧捉红叶的手,硬生生地扭一下。然而红叶受不住痛,叫了出来,便教他怔眼、放手。他回神之时,只能默默目送对方飘过太湖,然後百感交集地吐一句:「剑舞门,拂指剑,又是剑舞门的女子……」
红叶横过水面,降落平地,身上银针已剩余不足十枝。
她继续施起轻功,穿过树林,去到一间木屋,见飘血已在门外吃草,又听见里面传来笑声,便抱住受伤的左手入内。
白衣男子见红叶受伤似的,上前接过软剑,慰问道:「怎样,伤势严重吗?」红叶摇一摇首,宽慰道:「小意思,别担心。」
裴衡见男子虽然不算俊美,但是五官端正,眼神清澈,於刑场及申酉山庄两次见面,都见处变不惊,不慌不忙,缓急有致,甚有大将之风。女子乃国色天香仍难以比拟,行为举止优雅不骄,好是旷世的天仙美人,甚至牡丹亦要略逊一筹。他坐在榻上,瞧见郎才女貌,不禁赞道:「张兄,红叶姑娘,你们真教人羡慕。」
红叶乍惊,腼腆着说:「为何公子知道小女子名字?」
裴衡答道:「我救了再惜姑娘,她把你的名字和外表都告诉我。她还说你对韩家有恩,好担心韩太白和你的安危。」
白衣男子姓张,名复光。
张复光见红叶沉默不语,知道她想起难堪的往事,便说:「私事容後再谈。红叶,我与裴兄已商量过。他提及一位黑衣女子,既懂得韩家剑法,又懂得拂指剑,多半是剑舞门的弟子。我想此人就是杀人凶手。」
红叶回过神来,凝视裴衡,说:「请问裴公子,是否认识剑舞门的弟子?请如实相告,此关系到爷爷之死,以及剑舞门的存亡。」裴衡想起红叶是牡丹的师妹,不敢轻言妄语,只说:「确是认识,不过有言在先,不能告之名字。」红叶皱起眉头,又错开眼神道:「即使裴公子不讲,我也可以猜到大概,因为懂得拂指剑的人寥寥无几。一是掌门师父和师叔伯,二是我们五名入室弟子。红叶相信公子是正人君子,所以才坦言相告,亦希望你不要有所隐瞒。」张复光亦说:「看裴兄的反应,该与剑舞门弟子关系不浅,难道你们是情人?」
裴衡遭人一语道破,不禁慑懦起来。
红叶见凑效,便清清楚楚地说:「我辈五名入室弟子,依次就是牡丹、芍药、紫薇、我、无香。除了我五人,其他人都不会获授拂指剑。」
张复光沉着不讲话,紧盯裴衡的眼神。裴衡知道两人把戏,索性闭目,道:「如果我讲出来,你们打算如何处置?」
红叶低头道:「本门门规,不准入室弟子出嫁,不准入室弟子与男子亲密,不准入室弟子失处子之身,否则一概废掉武功、逐出师门。此事关系到各位师姐妹的生死去留,亦关系到本门清规,还望公子慎重作答。」
裴衡心痛一下,道:「怎会?姑娘不是跟张兄要好吗?怎会有此等门规?」
张复光一派认真,正气道:「我与红叶不过知己,绝无越轨之事,请别误会。裴兄如此着紧,难道确与剑舞门的弟子是情人?」红叶听张复光一语,便满目红丝,快要掉泪似的,道:「裴公子,你们瞒得一时,却瞒不来一辈子。接任掌门之时,只要不见守宫砂,一切不言而喻……」
裴衡道:「下一任掌门人选,是谁?」
「论资历、论武功,当然是大师姐牡丹。」红叶还没有讲完,已见裴衡一面绝望,不得已地问道:「难不成是大师姐?大师姐向来很有分寸,怎麽会……」
张复光扶着不知所措的红叶,望着深受打击的裴衡,却是早已料及,道:「裴兄,既然往事不堪回首,便请好好考虑将来。小弟希望裴衡能考虑清楚,该如何照顾红叶的大师姐。我与红叶还有事要办,恕难款待。希望他朝有缘再见,裴兄已是无忧之人。告辞。」他领带红叶,骑上飘血,纵马骋驰,独留傻愣愣的裴衡留下。
飘血奔腾,张复光瞥一下红叶,见对方眼神恍惚,便说:「坐稳一些。」
红叶点头答应,却禁不住掀起红袖,露出雪白无暇的手臂,想起连串又连串的往事,一段接一段恩怨……
………【第十六回 逆子 (下)】………
那时,中秋已过,月尚半弯,红云遮掩,不见诸星。。26dd如此阴沉夜深,却有万千夜莺,徘徊街道,抛眉弄眼,狐媚艳色,勾引世人。
这里是扬州。
几名醉汉在大街东倒西歪地行走,偶然瞧见一名女子背影婀娜,身穿艳丽红衣,显是烟花女子,即上前说:「姑娘,陪大爷一夜,你要多少银两都可以!」「**一刻值千金,本大爷就出千金!」「狗屁,本少爷出一万金!」可是他们看清楚对方容貌,立时呆若木鸡,不敢出言不逊,女子亦无意理会,迳自离去。女子正是红叶。
红叶轻轻跃进东方宅的正院,其时只有廊道的灯笼亮起烛光。她正要搜索时,一人忽现她的身後,拍出一掌;她跃前避过,回身一望,正是东方礼,笑道:「三爷爷,别来无恙吗?」
东方礼笑道:「哈哈,果然是你,功架可不得了了。此地不宜详谈,待爷爷穿上外衣,往外面喝个痛快!」
红叶喜上眉梢,却阻止道:「红叶还有事要办,恰巧经过,要扫爷爷雅兴了。」东方礼笑着摇首,道:「你师父让你单独行事,我高兴还来不及。话说咱们快有一年不见,你却已长大许多,长成得亭亭玉立了。今次远道来扬州,要办何事?要爷爷帮忙吗?」红叶笑道:「爷爷,剑舞门办事,连同门也不可泄露半句呢。只是师父知道红叶记挂爷爷,才特意派遣红叶担当此任,顺道探望爷爷。」
东方礼愣一下,「嗯」的一声道:「玲……你师父近况如何?剑舞门没遇上麻烦吧?」红叶呆一下才会意,道:「师父身体很好,最近更考虑隐居,传位於我们师姐妹。其实她老人家这三数年已很少出门,事情都交给师姐妹办了。」东方礼点头说:「很好,很好。那麽你有机会当上掌门吗?话说你这一辈弟子,老夫只认识你,连其他人的名字也没听说。」红叶笑一下,道:「当然不会,光论武功,三位师姐已比红叶厉害得多了。爷爷,确实时候不早,红叶要走了。爷爷要保重身体。」东方礼扬手道:「好,去办事吧。你以後要努力练武,不要让师父失望,知道吗?」
「红叶谨遵爷爷教诲。红叶要走了,爷爷保重。」红叶拜别过东方礼,离开东方宅,便从小包袱掏出地图,依循指示,架起轻功,飞檐走壁,去到近城西的一间寓宅。此宅规模与东方宅相若,可是外表要残破得多;此宅正是韩宅。
她入天井,依循地图标示,去到正室,轻轻开启门户,说:「韩师伯,师侄来了。」
韩燕在床上睡眼惺忪,见到红叶,狐疑道:「你是玲师妹的徒儿?」红叶取出雕花木令牌,欠身道:「剑舞门入室弟子红叶,拜见韩师伯。」韩燕嗅到木香,正是剑舞门辨认同门的暗号气味,立即邀红叶入房,锁上门窗,燃亮油灯,说:「来得好、来得好!幸好师妹仁厚,还愿意帮老身这叛徒……红叶,你别叫我师伯,老身已配不上当剑舞门的弟子了!」
红叶见韩燕内疚得快要跪地,连忙扶住老人家,说:「师侄不知本门旧事,但是师父还称呼韩师伯为『师姐』,还会派红叶来帮忙,师伯就是剑舞门的人。」韩燕握住红叶的手,说:「好、好!你很乖巧,定能帮到老身……」
红叶扶韩燕到座上,缓缓道:「师父只是吩咐红叶来韩宅,没有交代事情,不才请问韩师伯事情的来龙去脉?」
「此事说来话长,就怪那个混帐知府,不知怎的得悉韩家有件宝物,厚颜无耻地来要买要取!老身不答应,他便派官差来抢!老身武功已废,不中用,又不知那不肖子又往哪儿花天酒地,人家要拆掉门眉,仍不见踪影!结果……结果老身挡不住,就让他们抢去宝物了!後来老身上告至巡抚大人,想要讨回公道,岂知官官相卫,害老身白坐了十天扬州大牢,吃的、睡的、解手的,都跟那群疯女人一起!当初还以为那几个傻丫头懂得拿银两去赎人,老身才得以回家。但韩家早就家道中落,哪能随时筹得一百几十两?我再三盘问侍女,才知道狗官玷辱过她们才愿意放人,可真委屈她们……红叶,你回去请问一下你师父,说待老身百年之後,假若两人找不到归宿,剑舞门可否收留她们?」韩燕起初骂得力竭声嘶,最後却阻拦不住伤心的泪,流淌出来。
红叶抚着韩燕後背,也感对方可怜,但尚记得师父宝训,凡事不应用情太深,免得有所偏颇,遂平静道:「红叶定会禀告师父,师伯也别劳神了。红叶今次前来,就是要替师伯取回宝物,教训那个坏知府。可是师伯的家传之宝,实为何物?」
韩燕拭过眼泪,後从柜子取出画轴,挂在床架,道:「这就是那块至宝,韩家历代相传的『十二生相』。」房内灯火不足,红叶只看见灯黄的玉石图,玉上有十二生肖的塑像,虽然画中显得维妙维肖,却难想像天下有此珍品。
韩燕握住红叶的手,说:「知府衙门後方,就是狗官的狗窝,宝物多藏在其中。宝库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