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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部分

一品驸马爷-第142部分

小说: 一品驸马爷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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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后是君常的姑姑。

    想到自己竟被君常骗了那么多年,骗得他心甘情愿喊杀母仇人当“母亲”,他根本无法再控制自己的怒火。

    他决定要废掉太后,撤掉君常的官职。

    这个决定还没正式宣读,突然出了大事。一来是国内的叛乱,他的几个“兄长”发兵“勤王”。理由是君常挟天子以令诸侯,随心恣意地发布政令,施行暴政、民不聊生。另一边,是匈奴大军压境。

    大庆江山,顿时风雨飘摇。

    他左右许多人都在劝说他把君常斩首以平息诸王叛乱,协力对抗匈奴。

    他并未答应,因为他虽厌了君常,却还记着往日的情分,顶多也只想着把君常关进宫中,再不让他离开。

    没想到有人从君常府中搜出了君常与匈奴国主的书信往来。

    左右纷纷说:“此人通敌叛国,其心可诛!”

    他看了信,那字里行间的熟稔令他怒火中烧。

    君常,君常,我没想过杀你,你却勾结匈奴!

    往日爱得越深,此刻便恨得越深。他下令将君常凌迟处死,立刻执行。

    他再也不想听到“君常”二字!

    他要“君常”从彻底从世上消失!

    太后得了消息,赶来求情。他冷笑说:“为他求情?您还不如先顾着自己,当年我母妃恐怕也向你求饶过吧?”

    太后顿时全明白了,泪落如雨。

    傍晚的时候,行刑的人来报说君常已受刑。

    他沉默片刻,刚想把人打发走,忽然又开口问:“他说了什么吗?”

    行刑的人说:“他一句话都没说,很安静。”

    天地仿佛也一下子安静下来。

    君常死了,一句话都没有说。

    正月三日,雨。

    叛乱早已平息。

    君常的兄长假意叛逃匈奴,引匈奴精兵入瓮,绞杀数万匈奴精锐。

    匈奴元气大伤,一蹶不振。

    他十弟离京前入宫,对他说:他们是国之砥柱,如果君常会勾结匈奴,中原早已是匈奴囊中之物。

    君常一家用鲜血洗脱了身上的冤屈。

    是啊,君常在朝中的地位足以权倾朝野。

    君常怎么会勾结匈奴。

    再往下彻查,原来他身边竟有匈奴国主的细作,从一开始就故意挑拨他与君常的关系。

    而他,根本经不得挑拨。

    当晚他梦见了君常。

    君常死后,他终于又一次见到了君常。

    君常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身后仿佛还开着满山梨花。过了一会儿,君常转身往梨花深处走。

    他追了过去。

    追了一会儿,君常转身看着他,叹息着说:“陛下,回去吧。”

    他哭了起来:“君常,我错了,十弟都和我说了,我真的错了,你回来好不好?”

    君常说:“陛下,我回不去了,你回去吧。”他垂眸,“你没有杀临均,我很高兴,帮我好好教他……”

    他说:“不,我是天子,一定有办法让你回来的。君常,你不要走,不要走。”

    君常没再说话,慢慢从他梦中消失了。

    他从梦中醒来,发现自己满脸都是泪。

    他对左右说:“去,去把临均带过来。”

    左右不解:“临均?”

    他咬牙说:“他在太后身边!马上去把他带过来!”

    和君常儿子一起来的还有太后。

    他没有和太后说话,而是把小孩抱进怀里。他仔细地看了一会儿,发现小孩眉眼与君常十分相像,不由抱起来说:“君常,君常……”

    太后说:“他不是君常!”

    他怒道:“住口!”他虽然生气,却还是改了口,“临均,君常让我好好教你,以后你住在我这边吧。”

    太后皱起眉。

    他没给太后反对的机会,转了话题:“君常与临均的母亲是怎么认识的?”

    太后深吸一口气,说:“君常他身边没个人照顾他,我们给他找了临均母亲,让她找机会与君常行房……君常对我们派去的人并不设法,他向来最重责任,事发之后还是娶了她。”

    他哈哈大笑,笑完却哭了起来。

    当初君常说过什么?两情相悦!两情相悦!根本就不是!娶了对方也不是最重责任,而是想让他答应立后!

    君常连他杀了他都不曾怨过。

    而他那会儿轻信那些奸佞的话,不过是因为局势太过危险,想找个理由劝服自己把君常推出去平息叛乱罢了!

    他一直都这样,容易畏怯,想法和做法都龌龊又卑鄙,偏偏又贪婪无比。

    他是一个卑劣又自私的人。

    对,他就是这样卑劣又自私。

    他是天子,他有天命在身,无论上天还是入地,他都要把君常找回来。

    付出任何代价都不足惜。

    作者有话要说:

    有妹纸问以前发生了什么事=。=

    就是这么简单的事儿!一个渣到底的渣渣的故事……

第146章() 
地下的空气不太好,谢则安和赵崇昭没有久留。

    两个人心里都有点怅然,过去种种已成过眼烟云,当时的惨烈与伤怀却犹在眼前。谢则安回到家,脸上仍带着些未曾平息的情绪。谢季禹正在院中练剑,见了谢则安,邀他取剑来对练。他们父子间虽没有血缘关系,却有着实打实的父子情谊,交手时都没什么避忌。

    小半个时辰过去,谢则安和谢季禹都有点吃力,对视一眼,都笑着把剑一扔。谢季禹说道:“不来了,就到这儿。”他拍拍谢则安肩膀,“走,去你阿娘那边吃茶。”

    谢则安是个俗人,向来不太爱喝茶,不过谢季禹都开口了他怎么会拒绝?

    两人并肩而至,李氏远远见了,站起来说:“三郎你来得正好,我正在给你做衣服,你阿爹说你的个儿看着好像又长了不少,快来给我量量看。”谢季禹经常去别的地方呆上十天半个月,比李氏更能看出谢则安的个头有没有变大。

    谢则安也不推辞,笑眯眯地说:“阿娘你费心了。”

    李氏面容姣好如旧,岁月并未在她脸上留下半点痕迹,反倒抽除了她眉间的愁绪,让她看起来比从前更加好看。她的语气软和又轻柔:“我最欢喜的就是有你们可以让我费心。”

    谢则安心中一暖。他来到这个时代最大的收获,其实是这个圆满的家庭。虽然这在许多人看来是平凡至极的事情,可正是这平凡的一点一滴让他对这个时代有了归属感。既然他已经在这个时代扎根,那他何不更用心一点。

    为自己、为赵崇昭,更为家人。

    谢则安有了决断,量身之后在谢季禹的瞪视中故意抱了抱李氏。李氏呆了呆,眼眶一红,差点落下泪来。

    当年谢则安病愈后,李氏总觉得他已经不是自己的儿子。母亲永远是敏感的,谢则安醒来后许多习惯都变了,与她也生疏得很。

    后来谢则安向她说出“大千世界”的解释,李氏隐隐明白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她熟悉的那个儿子将不再回来。

    从“大千世界”回来的“儿子”,太冷静、太理智,行事太有主见、想法太过新鲜,而她儿子虽然也是少年老成,和这个“儿子”比起来却更像个小孩。正是因为有这样的原由,在好几年里李氏与谢则安都不算太亲近。

    谢季禹向来关心他们母子几人。

    他们母子三人入谢府不久,谢季禹便与她谈过谢则安的事。得知她的心病,谢季禹说:“三郎对你好吗?”

    答案当然是肯定的,要不是谢则安处处谋划,他们哪能有后来的安稳日子?

    谢季禹说:“三郎在大千世界中历了一世,想法、做法自然都与从前不同,可他对你很好、他敬你爱你,为人子的责任,他从不推卸。这样的三郎,难道你没办法重新把他视如亲儿吗?退一万步来讲,假如他真的不是‘三郎’,那你设身处地地想一想——要是真正的‘三郎’去了三郎所在的世界,别人都不认他这个儿子、不认他这个朋友,让他在那个世界孤苦伶仃地活着,你难过不难过?”

    李氏被谢季禹说服了。可惜她想通得有点晚,早些年还好,谢则安的性格还算像个少年,做过许多荒唐的事、闯过许多荒唐的祸,那时候要是她想改变母子之间的关系还是挺容易的。后来的谢则安,仿佛已长出了铜皮铁骨,遇到什么事都不再有半分犹豫。

    回头一看,谢则安对待他们之间的母子之情,其实一直都冷静到叫人心惊。当初赵英赐婚,谢则安分明把利弊看得比谁都清楚,却还是平静接受。因为谢则安比谁都明白,他没有理由让他们为他去争取——哪怕只是稍微作出争取的姿态。

    再后来,谢则安去了凉州。凉州路远,他们一年见不了几次面,谢则安回来时又总要拜访师友,待在家中的时间非常短。

    短得让李氏连嘘寒问暖都找不到时机。

    去年谢则安终于回京,但回京后比从前更忙碌,总是杂事缠身。李氏看着谢则安连歇息的时间都不够,眉间又带着化不开的愁意,心中越发忧心。最后还是谢季禹给她出主意:“三郎忙,你帮他把平时的衣食住行顾好不就成了?”

    李氏一点就通,开始从小事着手让谢则安过得舒坦。

    谢则安是什么人?别人只要稍微对他好一点,他立刻能察觉出来。李氏无微不至的关怀他自然记在心里,与李氏相处起来渐渐就比从前亲厚。在发现谢季禹是个大醋坛子之后,他更是放肆地和李氏表现得更加亲密。

    见李氏红了眼眶,谢则安轻咳一声,在谢季禹越发明显的怒视下松了手。这年代男女七岁不同席,即使是母子之间也多有避忌,不能太过放肆。

    李氏也意识到自己失态,起身说:“你们聊,我去叫厨房准备些茶点。”

    谢则安和谢季禹目送李氏离开。

    李氏一走,谢季禹说:“你小子,别整天惹你阿娘难受。”

    谢则安说:“阿娘哪里难受了,阿娘明明是欢喜。”

    谢季禹懒得与他争辩。他看着谢则安:“你与陛下和好了?”

    谢则安顿了顿,说:“算是吧。”

    谢季禹说:“这种事怎么能算是?好了就好了,没好就没好。”

    谢则安问:“阿爹你知道圣德皇帝的事吗?”

    谢季禹怔了怔,问:“怎么突然问这个?”

    谢则安简单地把自己和赵崇昭看到的那本“起居注”说了出来。

    谢季禹说:“这些内情,我也并不清楚。也许先皇是知道的,他与谭先生交情好,谭先生是最清楚那一切的人了。”他回忆了一会儿,“谭先生的父亲是个了不得的人,曾经和你姚先生一样主张过推行新法,可惜当时的新法止于诸王叛乱……后来圣德皇帝信奉道教、寻求长生,朝野动…荡不安,新法自然无以为继。朝中还有些人曾受谭先生父亲影响,其中以徐延年徐参政为最,你姚先生和徐先生他们的老师,或多或少也与你谭先生的父亲有过往来。当时朝野上下一片欣然,实在可惜了。”

    谢则安微讶:“可是徐参政他好像——”

    谢季禹说:“徐参政和你徐先生,都更向守旧那一派靠拢对吧?当时那批人如果有幸熬了过来,无不走向两个极端,要么认为必须推行新法,要么从此都对新法池悲观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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