骄宠-第5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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禾等人都是自家人的态度,这么久了,早已相处得似朋友一样。
沈云荞和高进走在一起,把章兰婷的事情说了说,问道:“你说她是不是到现在还贼心不死,想着日后利用洛扬呢?”
高进反问:“这不是人之常情么?我前几年每次看到武安侯世子,都想把他一巴掌拍死,可武安侯府还是千方百计的想跟我常来常往。后来我不理会他们的日子久了,他们才算是死心,转头投靠了二爷那边。可是对外面说起来,还是高家的亲戚,暗示别人,他们是左右逢源之辈。有什么法子?”
“真不要脸。”沈云荞说。
高进点头,“这种人很多,官员里尤其不少。”
沈云荞道:“我是最讨厌那种人了——明明心里都恨死你了,还显得亲亲热热,称兄道弟姐妹情长的样子,摆明了就是做给别人看,让别人知道,他跟你关系很近,别人要为着你的缘故高看他——我反感的是只是这种情形,像别的事情又不一样,比如说二爷、三爷、你和简先生,斗归斗,但不会无聊地争吵,还是尽量以礼相待,这种反倒是我比较佩服的,这叫涵养,跟那种人不一样。”
“一事归一事,男人跟女人又不同,小人与君子又不同。”
“这样看起来,武安侯府现在是在打别的主意了,想直接与权臣攀上关系。”沈云荞很同情地看着他,“你怎么会有这种亲戚?”
“没错,我怎么会有这种亲戚?”
“回头让三爷把他们一家打发了算了。”以前就名声不好,现在家里又多了一个章兰婷,这种门第简直要不得。
高进轻笑出声,“这种人,三爷懒得出手。往后他们要是不知好歹地往跟前凑,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这是一定的。”
“嗯,那他们就死定了,你放心吧。”
沈云荞被他半真半假的话引得笑了起来,随后看看前路,“你跟我说说风溪的风土人情吧?这样一来,到了那里心里有数。”
高进想了想,总结道:“大抵能称得上路不拾遗,有个什么事情,都是乡里乡亲评理,大家说谁错谁就错了。除非出了了不起的大事,两大家族才会出面做主。那里的男子要二十岁之后才娶妻,女子要十八岁之后才出嫁。民风肯定是不错,而且居民一条心,不知道是不是大多时候与世隔绝或是地域不太广阔的缘故。”
“一条心……”沈云荞因着这句有点儿担心了,“那他们一致排外可怎么办?那么多人齐心协力对付我们,我们还想活着回来?”
“你就是这点儿不好,凡事都先想最坏的一面。”高进睨了她一眼,“我们陆陆续续进去,那里的人轻易走不出来,但是并不排斥进去的人们。而且,他们对外面的天地十分好奇,谁到了风溪,就会拉着人问长问短——这是已经在那里落脚的人在书信上说的。”
“但是,我好像听谁跟我提过一句,大概说的是那里的人不能轻易走出来,要是走出来,回去之后要被惩戒的。”
“没错。再好的地方,也有不讲理的时候。”高进颔首,“他们的意思大抵就是让人有去无回。”
“那就有点儿麻烦了。”
“没事。天无绝人之路。只要天不收我们,没什么大不了的。”高进语气笃定。
“嗳,说起来……”沈云荞往他跟前凑了凑,低声问道,“三爷的妹妹可有消息?”
“不知道。”高进如实道,“这些日子在那里的人千方百计地寻找,还是没有结果。就是那么一个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地方,找个人并不容易。”
沈云荞追问,“那么,洛扬的娘亲呢?”
高进摇头,“一样。不过,如果章大小姐到了那里,寻找起来就容易了——不都说母女两个容颜酷似么?总有人见过她,看到与她长得一模一样的人,总会面露异色。但是也要以防万一,说不定她身处险境呢,还是要从长计议,到时候看三爷怎么安排吧。”他笑着拍拍她的肩,“说不定,你的易容术能派上用场。”
“这个好说。”沈云荞坏笑,“要不要我帮你乔装改扮啊?”
“那还是免了吧。”高进连连摇头,“你肯定会把我弄成叫花子似的。”
沈云荞再看看前方,“还有多久才能到啊?”
“就快到了。有章大小姐那张图,进去并不难。”高进笑微微得看着她,“到了那儿,一定要居住一段时间,到时候我们俩搭伙吧?假扮夫妻如何?”
第49章()
49
沈云荞哈哈地笑起来,侧目打量着高进,抬手拍拍他,“虽说我的易容术不错,把你扮成女子是很容易,却没办法让你凭空矮半截。下辈子吧,你投胎成女孩儿,我一定娶你。”
高进嘴角抽了抽——仿佛假扮夫妻这回事,必须让她扮成男子似的,谁给她定的规矩?
沈云荞又道:“假扮夫妻这件事呢,我和洛扬最合适。”
“她要留在三爷身边。”高进平静地道,“你们还是两个涉世未深的女孩子,出了事算谁的?”
“……”沈云荞这才意识到,他不是在开玩笑,他是在正式告知她这件事,“可是……不是说风溪的女孩子要到十八岁才嫁人么?”
“三爷说自己未满二十岁,也不会有人怀疑。同理,你们把自己说的大几岁又有什么关系?”
“……那也不用假扮成夫妻吧?”沈云荞开始头疼了,“假扮成兄妹也可以。”
“兄妹要分开来住,假扮夫妻则可以同睡在一间屋子,一个睡床,一个睡炕。”高进敛去笑意,认真地告诉她,“你要明白,我们对那里所知甚少,付珃又是什么事都做得出的恶毒之人,凡事都要防患于未然——你必须允许有人贴身照顾你。当然,你可以另外选择一个人假扮你的夫君。你要是出了事,章大小姐也就被毁了。”
沈云荞扶额,思忖片刻,点头,“就你吧。”
“哦?”倒让高进有点儿意外了。
“阿行不行,我把他惹急了,他还不一天打我好几顿啊。那些随从我也不太熟悉。二爷那边的人就更不行了,谁知道他们到最后会不会与付珃串通一气,把我变成人质。”沈云荞分析完毕,无奈地撇撇嘴,“所以只能是你了。”
“多谢你将就。”
“你记得多做些好吃的给我啊,我可真是不情不愿的。”
高进哈哈地笑,“成。日后我多学几道菜。”
“说定了?”说起吃的,沈云荞立刻来了精神,凤眼亮晶晶的。
“说定了。既然是馋猫,就要养肥点儿。”
“对了,风溪那边有什么风味小吃、出名的菜肴么?”
高进服了她,“谁会想到关注那些?”
“民以食为天。”沈云荞不满,“怎么很多人都把吃看得无关紧要?”
高进只好笑道:“好,是我们错了。”
他看起来很平静,实则已心花怒放——她忌惮简西禾,相信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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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样的一件事,当晚,在临时搭建起来的帐篷中,俞仲尧也与章洛扬说了,但是理由很简单:“这样一来,除去无法避免的一些人,你平日只接触女子,我平日只接触男子——我不想整日里吃飞醋。”
章洛扬先是笑开来,随即牙疼似的吸进一口气,“但是,如果找到我娘和南烟的话——她们会怎么看待我们?”
“让她们从最初就认定我们是夫妻只有益处。”俞仲尧拍拍她的头,“况且这只是权宜之计,三言两语就能解释清楚。”
章洛扬想了想,坦诚地道:“听你的。我其实很担心整日里为你吃飞醋。”
俞仲尧把她抱在怀里,抚着她的背,分外温柔的手势。
他此生最大的福分,是她这般信任。没有绝对的信任,很多事情便会横生枝节。
章洛扬环着他颈子,问道:“风溪有两大家族,是哪两个?”
“其中一大家族是付家。”
她不免忧心忡忡,“真糟糕。”
俞仲尧倒是不以为意,“还好。”
章洛扬无声地笑了,“那么,付珃和南烟——”
“大家族和京城望门一样,恨不得筑起铜墙铁壁,隐瞒家族内部的丑恶。不急,到了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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抵达风溪的路过于漫长艰辛,谁都不能否认。
但是长时间的行走,亦是一个净化心魂的过程。
天地间的灾难、屏障让人畏惧、生恨,但是天地间的辽阔、迤逦则让人心胸拓宽、沉迷期间。
长时间行走的一行人,几乎可以清晰地感受到自身的变化,连呼吸都变得愈发洁净。
俞仲尧是获益最实际的一个,长期不能安稳入睡的情形逐步得到改善。他知道,这固然来自于每日体力的消耗、手边琐事的减少,最重要的是,洛扬的陪伴。
她让他心海平静,时常满心愉悦——人通常只有在这样的情形下,才能睡得安稳。
孟滟堂则是感触最深的一个,看似清瘦了几分,实则变得强健,意志、体力都日益变强。他很不愿意承认,但是,越往前走,他越是享受这一段路程。
权势带来的争斗,像是一个让人发狂的嗜好,你置身期间的时候,无从自拔。而在远离的岁月里,尤其是每日感受着山河秀美的时刻,回想当初,便会为自己不值。最好的光景里,甚至不曾有一日真正放下一切,全情投入地享受生之欢愉。
那把龙椅就那么好?以往为何会那么想要得到?——如今他时常这样问自己。而在以前最常问自己的是:那个无能的小家伙爱哭鬼,他凭什么坐上龙椅?
简西禾不离手的是一本苦行僧写下的游记,他借过来,每日研读。并不能就此皈依佛门,但是很多想法发生改变,心魂得到平静、释怀。
所有人在路上就以为不虚此行,没想到的是,目的地更让人惊喜——
风溪被崇山峻岭环绕,地理位置可以说可恨之极,因为进出都要费尽周折。但是也可以说得天独厚,这里亦是四季分明,胜在湖泊河流清溪遍布,又有历代风雅之士精心营造,景致无双。
他们要在这里生活到明年夏季,因为回去也要掐算好经过西藏雪山那段路程的时间。
俞仲尧在趋近风溪之际,便将大周一切事情放下,不再命手下禀明,即使想了解并非难事,也不再有那份闲情——不论消息是好是坏,都无意义,不想再干涉,他有生涯中另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做。
沈云荞没有俞仲尧那份胸襟,也不想有,她惦记着章兰婷。幸好这不是难事,高进可以让她如愿,大事小情的——通常都是他和阿行禀明俞仲尧,他们筛选之后再告知俞仲尧,也就是说,很多时候他们心里装的杂七杂八的事情比俞仲尧还多。眼下俞仲尧要做世外人,他们也会追随,可对于一些无足轻重的小事,获悉不在话下。
章兰婷的事,比沈云荞想象得更戏剧化:
成亲当日,宋志江自一早就喝得酩酊大醉,揭开新娘红盖头的时候,当众给了章兰婷一记耳光。
沈云荞听得眼角一跳,“这个……武安侯世子果然是……”她想了一下,才勉强找出较为合适的措辞,“果然是特立独行、不顾颜面。嗯,也的确是不用顾忌脸面了,早就没脸了。”沉了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