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龙记-第6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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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律!”
广海手中暗劲吞吐,长剑剑鞘脱身,笔直冲撞过来。
长剑剑鞘带着蛮力,直接插入大马肚腹,剑势不减,又足足插入大马一尺又余,才堪堪止住去行。
“律!”
“砰!”
大马临死发出刺耳的长嘶,轰然倒地。石板路上,漫起半尺高的飞扬尘土。广海竟一时寻觅不到左青身影。
广海平端着已出鞘长剑,双脚错开,伫立在石板路上,两侧密林被疾风略过,冬季里林立的枝干,越发苍凉之意。广海眼光四下一瞥,并无左青人影,只余大马尸身,僵硬的倒在大路中央。
“嗖!”
破空声从广海头顶传来。广海锃亮的头皮发紧,已感知到左青所在。广海后撤两步,手中长剑仍旧端平,更是未有意思颤动。
左青已从高处笔直落下,大头朝下,手中玉带泛起金属光泽,直插广海之前占地位置。
“啪!”
“咔擦!”
左青手中玉带,正刺到广海手中平持的长剑上。一阵金属交击的声响传来。广海手腕吃痛,一阵反力从手臂传到手腕处,长剑并未落下丝毫,反而仍旧被平持在手。
左青手中玉带当真如同广海之前所猜一般,本就借持从高空落下的大力,又被左青加持内息,竟将广海手中长剑拦腰截断。
广海这才弃了手中长剑,一脸谨慎的看着凭借玉带与长剑交击的反作力,弹身落在身前三丈外的左青。
左青右手轻抖,方才劲力泄注到广海长剑上而又变得有些软的玉带,再次笔直。左青一脸平淡云清的样子,笑意盎然的看着广海。开口说道:“本还有意留你兄弟二人给罗岛主亲自手刃,今日你自行送上门来,本公子就笑纳这大好头颅了。”
广海重哼了一声,并未回话。倒也并未因左青这番激将之语气愤,只是恨恨的看着掉落在地上的断剑。这把长剑乃是广江留在岛上的佩剑,这许些年来,广江武艺落下,长剑也已长久不握在手,往日大多是挂在卧房墙上,广江去往卞州接应青烟阁内应时,一心只想着快点出发,随手从岛上取了一把长剑便去了,倒将着最早的佩剑留在了月光岛上。
广海此番前来,抱着为兄报仇的决心,故此离了罗伊岛,先回月光岛取回了广江佩剑,之后才来到大陆,登临卞州府。
如此才耽误了几日,前日才堪堪感到卞陵城郊,月光岛在卞陵城中自有细作,不间断向广海传递消息,这几日左青出行都是大班官员跟随,广海实在找不到下手之处,何况左青那护卫映竹、贼眉鼠眼的柴小虎在谍报中也是不世出的高手。
广海一直在等,还好上苍可怜,这才两日,便等到了左青独自一人出城的境地。广海早已难耐,不待月光岛陆上众人谋划什么,独身一人,到了这城郊支路,誓杀天狼公子。
左青看广海一时有些愣神,竟并未出手,实在不知道如何说左青是好,广海可是大敌,你丫瞪着眼看着他失神,你倒是一玉带戳死他啊。如今倒好,左青就这般站着等广海回神,这也为之后左青自己的险境埋下了伏笔。
广海双眼瞳孔微缩,回过神来,狠辣的目光直视着左青,左青仍是一副笑晏晏的样子。广海稍皱了下眉头,他虽然醉心武艺,但绝不是呆傻之人,反而是更能探查到危险所在的角色,左青如此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使得广海有些摸不到头脑。
广海也只是稍停了一瞬,思起二哥惨死,不在顾及其他,身形冲向站定的左青,笔直撞了过去。
左青看广海赤手空拳冲了过来,脸色一僵,接着将垂落在地上三寸出的玉带挑了起来,做出一个起手式,只等广海杀来。
广海雷霆奔袭到左青身前一丈处,左青手中玉带又下落了几分,正对着杀将过来的广海咽喉,广海若是就这般疾驰而至,怕是要被左青手中玉带,一带封喉了。
左青心中突兀的多跳了两下,危机感突然遍布左青周身,左青急急侧身一步,躲过广海奔驰而过的身影。
左青手中玉带一侧泛起青光,竟有尖锐冷色。撩起的玉带隔空向着侧身而过的广海右手手腕处撇去。
“啪!”
又是一阵金属交击,原来广海鼓囊的长裤中,果真藏了贴身的软剑,奔驰途中,广海已抽出软剑,直刺左青下腹。
还好左青提前侧身多开,不然如今已是一个透明窟窿在身了。
这软剑,才是广海佩剑。
第075章 月刃险境()
当年广海与二哥广江,从东海上岸,直到了卞州。那时的东凌已在高祖皇帝东方弋治下三十余年,各方百姓安居乐业,诸处官佐励精图治,正是东凌帝国最好的创业初期,倒是各处安稳度日。
兄弟二人为学武习业而来,可惜太平了三十余年的东凌帝国,不算长,更不算短。对江湖的压制刚好到了极致。
东凌帝国治下六州鲜少有江湖大鳄,最多几个零星帮派,也是依附官府而生。卞州更是如此,作为最后一处被东方弋重步方阵推平的处所。江湖更是覆巢之下无完卵,基本已在卞州大地销声匿迹。
广江、广海兄弟二人一番辛苦,终究未能安身下来,一路走走停停竟到了冀州地界,恰逢当时琨山山脚马贼作乱,炎王东方俊大肆捕获琨山各处闲杂人等,兄弟二人如此竟一路狂奔逃窜到了琨山之上。
琨山极高,人烟极少。倒也不是不适宜人畜生存,而是各种迷幻传说,在琨山两侧传扬,减少了许多有志登山的人士。何况琨山以西,常年有西庆王朝大军驻扎,百姓极难登山。东凌这边也有不知藏匿何处的琨山驻军,东凌百姓自也绝少足迹到的琨山。
广海兄弟到了琨山之上,如何一番经历,从来不曾有人知晓,即便广河几番询问,也不得知,甚至被三弟广海以命相挟,不得再问及琨山事宜。东海诸人只知,广江、广海兄弟二人学成归来,壮大了广河势力,更是蚕吞周遭岛屿,成为可以与罗伊岛相抗的一流大岛。
广江习得“细雨剑法”,广海善用“奔雷拳术”。兄弟二人融会贯通在剑、拳之道上各有所长,但皆有所得。斗转星移,日夜如白马过隙,广江慢慢懈怠了武艺,广海却将二哥的剑法拾了起来,更是亲身潜水东海海底,取来东海极深处千年精铁,又将当年从琨山带回的一方雪莲精髓,再取二十斤精钢,三者同熔一炉,经月光岛工匠七七四十九天日夜锻造,终于得一方宝剑,月刃。正是广海如今的佩剑。
东海海底的千年精铁乃海底泥与海底铁矿历经上千年日月,凝结所得之物,至刚至硬,往往武器中添加三到五两便是一方锋利无匹的绝好兵器,但休说千年精铁,便是过五百年的精铁,都是绝难寻觅。琨山山巅雪莲花掉落皑皑白雪中,历经多年沉淀,方得精髓,而广海所得雪莲精髓怕是足有三百多年的精华。雪莲精髓极软但韧性绝佳。琨山驻军的白羽卫所用弓弩正是添加了少许超过五十年的雪莲精髓,已是东凌各处驻军首屈一指的卫队。
广海手中月刃正是这样一把软剑,广海手持月刃又向前三步,月刃与挑将过来的玉带擦碰而过,竟都无痕迹留下。广海站定身形,侧过神来,看了一眼手中月刃,又抬头看了一眼左青手中玉带,脸上带上了笑意。倒也并未继续出手攻击。
左青一早就得到过情报,广海有一把冠绝东海的月刃剑,方才左青玉带与广海手持长剑一击便截断了长剑,左青已猜到那并非广海佩剑。这才在方才堪堪躲开了月刃的突袭。如今月刃终于现世,左青望向广海的目光已慢慢变得深邃。
细雨剑法、奔雷拳术,传说正是当年西庆王朝开国皇帝杨庆傍身的两般武艺。当然这些传说大多是在东海附近流传,不排除有月光岛自吹自擂的可能,但无风不起浪、世出必有因。即便是月光岛王婆卖瓜,这细雨剑法与奔雷拳术总当不是草芥一般的东西。
当初在越府人家酒楼后院,左青轻而易举便将广江拿下,当时也是以为这细雨剑法与奔雷拳术分明就是月光岛自己鼓吹出来的物件。今日与广海作对,还未交手已发觉,广海与广江完全就是天壤之别。
广海此人,虽长得膀大腰圆,但明显是那心思缜密真人。之前才出卞陵城的左青,还未觉得这广海有何过人之处,第一次看到寻思左右不过一个路人。等到左青到了支路之上,周遭再无人迹,广海挡在路中,左青已感觉到广海的磅礴气势,非大毅力者不可得,广海这身彪炳的气势,分明就是常年徘徊在生死边缘方才有所得。至于身为月光岛三岛主的广海,这些年来慢慢隐匿在人海中,极少出来参与内外事宜的他,是如何逼着自己去面对生死的。这些,左青并不知晓。
但是,左青被广海拦住去路的时候,已感觉到广海就如同一把锋利的刀刃,却不单单正对着他的前方,竟一时间封住了他的个出去路。左青若一心要走,广海自也强留不住,但唯有将这刀刃砍断,才能消除祸害。这才是左青慨然面对广海的缘由所在。
月刃现世,见血方归,上一方头颅正是沙风岛岛主王风的,这一方,在广海看来,不是左青便是他自己。左青也已明晓广海心意,双眼注视着广海,倒也再未开口说着没用的废话。
广海堪堪站停身形,左青右手反握玉带,从侧面扑杀过来,广海此时若是转身,便将胸膛要害空了出来,若不转身,整个后背,都是左青的目标所在。
左青玉带已然杀至,广海错步向右滑开,左肩却仍旧笼罩在左青玉带之下。
“啪!”
广海右手月刃交到左手,左手轻挑,月刃剑身堪堪与左青手中玉带格挡在一处。
二者一击既离,左青又跟进一步,但玉带被月刃所阻,广海已前奔出三步之遥。
广海转过身来,正对着所请,左手月刃也未交回右手。月刃剑尖、剑柄、广海心脏三点一线,冲着左青。广海右手成掌深处,手心向上抬起,四指向里弯曲,分明是招呼左青攻上前去。
两人相视而站,左青一脸笑意,广海脸色平淡。但二人眼睛深处,无不暴露出了置对方与死地的熊熊战火。
二人相向对着彼此冲杀而过。离身不到一丈出,广海手持月刃猛然发力,月刃直指左青眉心,左青前冲的身形毫无停歇,倒也不见他有什么动作,只是玉带向上一提,就挡住了来势凶猛的月刃。
“叮!”
二人各退一步,竟是旗鼓相当。
广海握着月刃的手微微有些颤抖,心中很是震撼,一则是被左青的力量竟不弱于他所惊到,二则是对左青手中玉带的品质果然与他开始猜测的相差不多而喜到。这样的对手,太难寻了,许久没有遇到过了。
左青一脸坚韧之色,不再等广海出招,已再次攻杀过来,玉带被左青高高举起,劈砍而下,直向广海头顶落下。广海略侧身形,月刃抬起,与玉带交击一处。
二人竟不约而同的用到了手中武器的特性。月刃与玉带竟在交击一刻纷纷软将下来,并未一击既分,竟交织一处,彼此缠绕。
左青手腕用力,似乎不想与广海在兵器上多做较量,想要将玉带抽出,再寻杀机。却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