敦煌天机-第1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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间。这一点无法准确预测,历史上很多著名的降魔师就是如此将一世英名毁于一旦的。”
我能理解这段警示语的意思,因为它符合中国鬼神学说中“善人厉鬼、恶人善鬼”的定论。
该定论中阐述,人的灵魂都有截然相反的两面性,活着的时候善良,变鬼后就会释放穷凶极恶的另一面,化为夜叉厉鬼——反之亦然。
将这一定论套用在宋徽宗身上,这个一生风流、昏庸、懦弱、好色的皇帝体内一定藏着冷血、精明、强硬、野心的另一面。如果他的灵魂真的存在,一旦找到转世轮回的宣泄口,就将造成天下大乱、血流成河的恐怖后果。
二战中,曾经出现过同样的情况。芬兰著名死魂灵占星师诺瓦蒂932年到梵蒂冈拜谒教皇时,明确指出,教廷中的一名天使已经自地狱中轮回而来,将会在欧洲大地卷起一场血雨腥风的灭国之战。
诺瓦蒂说出了那天使的名字,梵蒂冈所有人都愤怒了,自发集合到教廷门前,挥拳呐喊,要杀了诺瓦蒂,替那位善良真诚、纯洁无瑕的天使讨还公道。
这件事记载于诺瓦蒂所著《二战星海沉浮记》一书中,那天使的名字被隐去,这是出于对梵蒂冈的尊重与敬畏。在这本自传体的回忆录中,诺瓦蒂很肯定地指出了“善天使化为纳粹恶魔”的占星真相。善天使、纳粹恶魔究竟指的是谁,只要对二战历史稍有了解的人,就会了然于胸。
我对封印感兴趣,对一生混账、好色误国的宋徽宗并无兴趣,只有一声叹息而已。
“龙先生,最远端的斥候报告,有辆车子向罗盘村驶过来。”长枪女快步走过来,把自己的手机递给我。
我迅速调整情绪,把那些钻入历史尘埃中的注意力拉回来。
“车里坐着几个人?有没有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年轻女孩子?”我对着手机问。
“一个人,只有一个人。嗯,开车的是一个年轻女孩子。”电话彼端的斥候回答。
“中国人还是外国人?”我追问。
“中国人,外表看,像一个大学生。”斥候回答。
“好,继续侦查,发现追兵,立刻报告。”我低声吩咐,然后挂断电话。
“一个人?不是我们等的车子?”长枪女问。
根据大魔手的报告,车上至少应该有三个人,即大魔手、大人物和司机。
“不急,随机应变。”我回答。
能够被称为“黄花会大人物”的,一定有超凡能力。我觉得,拯救黄花会危机的重担不会落在我一个人身上。
那样一个庞大的帮会,又背靠五角大楼,岂能一夕之间崩溃到需要外人援手的地步?
我举着望远镜,向东面公路上搜索。
很快,一阵汽车发动机的吼叫声打破了沉寂的暗夜。
我的驾驶经验还算丰富,从那声音判断,车子至少有两个车轮爆胎,完全在用钢圈支撑着行驶。那种刺耳的嘎吱声,就是钢圈辗轧水泥路面时产生的。。。
“掩护我——”我向长枪女大叫一声,立刻向右奔去。
右侧的树下停着一辆越野摩托车,这也是从盘古村转移过来的。
“龙先生,不如等着,山下危险!”长枪女试图劝阻。
我飞身跃上摩托车,一脚发动,沿着林间小道,直奔山下。
山下当然危险,但东面开来的那辆车已经是强弩之末,随时都会翻车或者爆炸。
原地等着救人固然安全,但那已经没有意义了。
此时此刻,我不是为黄花会作战,而是为了完成对大魔手、大人物的承诺而战。
季布一诺,重逾千金。
凡是答应过的,就要尽全力拼命完成,无论前面是刀山还是火海——这就是铜锣湾“龙少”永远的人生格言,人离港岛,誓言不改。
摩托车冲到公路上,急刹右拐,向东飞驰。
长枪女已经是个废人,无法架长枪掩护我,罗盘村的其余人也都不值得信任。这一次,我等于是冒险出击,没有一点胜算。
刚刚转过山脚,对面公路上开过来一辆黑色的越野车,仿佛喝醉了酒一般,左扭右摆,不走直道。
第160章 临邛道士鸿都客(2)()
我跳下车,跑步向前,看准机会,纵身一跃,由车子的右侧车窗穿入,落在副驾驶座位上。
驾车的是个年轻女孩子,穿着蓝白相间的制服,扎着乌黑的长马尾,脸上汗水涔涔,牙齿已经将嘴唇咬出血来。
“是龙先生……我是黄花会的,跟你通过电话,大魔手重伤,在后座上……我从没开过车……”她说话分神,方向盘一颤,车子向着左侧的山脚直撞过去。
我来不及回应,伸手一拨方向盘,让车子驶回正路。
无论如何,转过山脚,到了罗盘村人的武器射击范围就安全些了。
“用力踩油门,踩到底,不要管方向盘,我来操控车子,放心吧。”我低声鼓励她。
女孩子点点头,精神一振,右脚猛踩,车速顿时提高。
我把着方向盘,尽量让车子贴着山脚向前,以免坠入右侧山沟。
这辆车的两只后轮全都爆胎,钢圈着地,发出刺耳噪音。幸赖车子是整车进口的前后驱动车型,四轮一起发力,才能硬撑着跑那么久。若是换了国产车,恐怕早就罢工了。
“龙先生,感谢。”女孩子低声说。
“患难之中,并肩而战,没什么好感谢的。”我不愿居功,因为现在能不能逃生还是个未知数。
“大魔手,你还好吗?”女孩子转过头,向着后座上叫。
大魔手*了两声,艰难地吐出几个字,含含混混的,不知所云。
“到了前面,我们上山,有人接应。”我说。
“不,去石塔。”女孩子摇头。
“为什么?你们在那边有防御手段?”我问。
女孩子又摇头:“那里有最重要的东西,事关黄花会的生死。”
如果驶向石塔,就打乱了我原先的部署。况且,左丰收说过,他们的目标是大魔手。一旦大魔手现身,他们就有可能引爆石塔下埋伏的*,送所有人上西天。
“是什么东西?能不能缓一缓再去拿?”我问。
对话之间,车子已经转过山脚,距离驶向罗盘村石塔的岔路口不足五百米。
“不行,先去石塔,黄花会的存亡……黄花会八千精英的性命都系在那东西上。它比我的生死更重要,龙先生,拜托了。”女孩子决绝地说。
我向前探身,先观察左侧山上,又观察右侧罗盘村石塔。
山上很安静,罗盘村的人都按我的吩咐藏身于树后,不露一点踪迹。
罗盘村也很安静,家家户户的灯全都亮着,却又寂然无声,仿佛茫茫海上停着的一艘沉睡之船。
我相信女孩子说的,石塔里有事关黄花会人马生死存亡的要紧东西。可是,只有她和大魔手活着,才能展开下一步的行动。
追兵来得急,我们此刻驶入罗盘村,等于是进了死胡同,最容易遭人瓮中捉鳖。
“你带大魔手去安全之所藏身,我徒步去石塔。”女孩子向右侧指着。
她的右脚轻抬,车子立刻减速。
“不能停——继续踩油门,我们一起去石塔。”我急了。此时减速,敌人转眼间追上来,大家全都危在旦夕。
女孩子继续踩油门,车子提速,奔向岔路口。
我稍稍转身,用眼角余光瞥着后座。
大魔手斜躺着,头靠着左侧车门,双手用力捂着胸口。她的伤极重,而且一定是伤及了肺部,每次呼吸,我都能听到她伤口鼓出气泡的“啵啵”声。
“大魔手,事情紧急,左丰收的真实身份是蛊苗中人,他有自己的想法,目标很明确……”我大声说。
如果她够聪明,就能明白我在说什么。
“我……我知道。”大魔手大叫了一声,挺身坐起来,下巴压在副驾驶靠背上。
“关键时刻,丢车保帅。”我接着说。
那是一句象棋中的棋谚,也是兵法中的一招——“弃卒保车,丢车保帅”。
牺牲掉一切能牺牲的,保护最有价值的核心人物。这,就是目前极端条件下,我们必须采取的取舍行动。
“保住大人物,你就是黄花会的未来之主。龙先生,一切全都……拜托了。”大魔手惨笑起来,口中喷出的鲜血,洒落在我后颈上。
听她这么说,我的焦灼情绪才稍有缓解。
目前情况,后有追兵,前有埋伏,我们必须出狠招,才能确保败中求胜,不至于一败涂地。
左丰收的目标是大魔手,那么只要大魔手肯配合,我就能在左丰收与追兵之间艰难转圜,找到带大人物杀出去的宝贵机会。
“好。”我点点头,与大魔手心领神会,无需多言。
“你们——大魔手,黄花会需要你,多事之秋,谁都不要轻言放弃性命!”女孩子急促地说,想要破坏我和大魔手无言中达成的协定。
我们都是聪明人,很多话,不必出口,彼此已经心知肚明。
当前危急形势之下,前有狼,后有虎,我想不出还有什么好办法,能阻挡左丰收的逼宫一战。或许,舍弃大魔手才是无解难题中唯一的正解,以我的智商,也只能计算到这一步了。
“龙先生,你一定还有更好的办法,是不是?”女孩子向我望过来,黑白分明的眸子里满满的都是希冀。
“去石塔再说。”我无法面对她纯真善良的目光,毕竟此刻谁都无法给出笃定的承诺。
“黄花会牺牲的同志已经太多了,我不能再失去大魔手。”女孩子哽咽着说。
雪菩萨离世时,我也暗自哽咽过,但那是没有意义的。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某些时候,必须有人牺牲,这就是江湖生涯的一部分。
有些人死了,却永远活在同伴的怀念之中。
有些人活着,却时刻生不如死,日日朝不保夕。
“走,去石塔,去石塔……”大魔手奋力大叫。
车子穿过罗盘村,直抵石塔的台阶下面。女孩子收脚稍慢,车子的前轮撞在台阶上,猛地震动了一下。
“你要的东西在哪里?”我问。
女孩子犹豫了一下,似乎有难言之隐。
我没再追问,抢先开门下车。
此刻,左丰收一定躲在暗处,等着大魔手送上门来。我几乎能够替大魔手下人生的最终结论了,那就是一个字——死。
石塔内也亮着灯,我急匆匆地拾阶而上,推开木门。
“向下面去。”女孩子跟上来,神色有些惭愧。
我尽全力帮助黄花会,她刚才却回避了我的问题,此时必定会有些自责。
“你去,我守在一楼,解决麻烦。”我说。
女孩子四面巡视,大步走向通往二楼的阶梯。她没有上楼,而是进入了阶梯旁边的阴影。
喀啦一声,她扳动了某个开关,阶梯旁的地面上出现了一个一米见方的洞口。
女孩子走回来,踩着洞口内的木梯下去。
我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定下神来。如果左丰收出现,就是一场谈条件的拉锯战,如果谁的头脑更清醒,就会取得对己方更有利的结果。
喀啦一声,地面上的洞口缓缓收缩,最终恢复原样。
我没有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