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青等烟雨-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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渊戈是六年前出现在柳曲塬身边的,在那个时间之前,柳月白刚与寒烟相识。
甚至青烟镇,也是在寒烟之后才出现的。
“他从认识你开始就开始布了局,让人接近柳曲塬,取得他的信赖拿到取换魂心的方法。”柳雾连看着寒烟不可置信的脸,沉着声音一字一句,要让她彻底意识到他说的是什么意思,“所以,他从来没阻止过我接近你,他从一开始就知道他并不能和你白头偕老。”
“不可能!”寒烟嘶吼否认,“如果不是被发现,如果不是我犯病,我们是可以这样一生的,他不会…不会…”不会一开始就打算放弃自己成全她,一开始就清楚明白他们没有以后。
“哪个男人会允许别人接近自己心爱的女人,他制止过我吗?你想想,他有对我不满过吗?他哪一次不是哄你不要生我气,他一开始就已经为你铺好了活下去的路,现在你却要轻言放弃!”柳雾连声音之大,企图唤醒这个沉在自己梦里三年的女人。
越是清楚明了,寒烟心里却越是痛苦,柳月白的温厚笑颜越是清晰,唇边的酒窝越来越深刻。
突然觉得,温柔善良的他,其实很残忍。
脸颊上逐渐湿润,寒烟心里却越来越沉静,静默下来,柳雾连的面容也模模糊糊,唇边的浅涡和柳月白的脸互相重叠,忍不住上前,伸手触碰,在那七分相像间来回摩挲。
“他的笑涡里面盛着酒,每一次站在街对面那样对我笑着,笑着,就醉到了我心里。”寒烟说的释然,柳雾连眷恋这片刻温柔,不敢出声,伸手覆上她的手背,她却突然抽回。
“每一次梦到他,我都希望这场梦永远不要醒来,醒来后我将孤寂一人承受这份活着的痛苦。他在我心里,但我看不见他,摸不着他,若不是想要帮他完成他的心愿,我坚持不到现在。”寒烟说的怅然,柳雾连心里却越来越凉。
寒烟将柳雾连的手握在手心,哀求道,“雾连,我把柳银笑交给你,帮我向柳曲塬谈判,我这辈子也许就求你这么一件事,你不是说愿意为我做任何事吗?”
柳雾连一把拍掉寒烟的手,怒道:“不可能!柳银笑就让她在这里自生自灭,你要找死,不可能!”
门外突然传来仓皇的脚步,打断这氛围。
“寒烟姐!不好了,柳银笑逃走了!”司云的声音惊慌传来。
柳雾连听到这话第一反应竟然是松了一口气,望着寒烟耸耸肩,“现在,并非是我不帮你。”
寒烟摇了摇头,“不,怎么会这样!”柳银笑是她保住青烟镇最后的希望。
忍不住冲上前,紧紧抓住司云的臂膀崩溃道,:“绳索捆的那样严实,她怎么可能逃出去。”
司云将那绳索递给她,看着她抖着手接过,“我去的时候,地上只剩这绳索了。”
远处有妇人一步三跌朝着这边跑来,是那将军的妇人。
她一身是泥,狼狈至极的扑倒在寒烟脚下,抓着她的裙摆,花着一张脸带着哭腔道:“姑娘,你救救我夫君,张钏那个小人伙同柳银笑骗我夫君出去,我夫君被她收走了!”
第二十一章 这个忙可帮得上。()
“张…张В俊焙贪琢肆常撬抛吡σ膊挥迷俨拢八我庋觥!�
脚抬了一半,突感觉头晕目眩一阵昏暗,倒退几步栽在柳雾连的怀里,缓了好一会儿,才颤抖着声音道,“香草,拉钟。麦秆,把井里的水抽空。”
“柳公子,麻烦您照顾我家小姐了。”麦秆对柳雾连说后,按照寒烟的吩咐去抽空井水。
因为这里常年细雨绵绵,所以青烟镇的井,从未缺过水。
但这井下,是青烟镇唯一的退路。
寒烟推开柳雾连朝着镇中心而去,柳雾连蹙眉跟了上去,拉住她。
“你要做什么?”
“柳银笑已经逃了,难道要我看着这镇里的魂魄留在这等死吗?”寒烟咬牙回道。
复又推开柳雾连继续向前,行至一半便听到钟响,不过月余,钟声又再响起,青烟镇的人这一次货真价实的感觉到了不安。
那妇人跟在寒烟身后极力憋着泪,但见为首的壮汉沉着脸上前时,立时忍不住了逐渐啜泣起来。
张瑜噗通一声跪倒在妇人面前,低着头道,“我弟弟犯下的错,我这个做哥哥的来承担,要打要罚冲着我来,只要你们能消气。”转而朝着寒烟道,“姑娘,我对不起您,青烟镇收留我们多年,一早姑娘就说过不会强留,我想着我娘惦记我弟弟,所以强迫他留下,却没想到娘刚走,他却迫不及待和凶手达成协议,取银子,离开青烟镇。”
司云横着脸上前,“一人做事一人当,你弟弟呢!”
张瑜抿抿嘴没说话,只是不停的朝着寒烟磕头,头皮都磕破了。
寒烟挥了挥手,“罢了,他在和不在都已经阻止不了柳银笑已经逃出去的事实,你也不必自责,你有做哥哥的心,放走他也是正常。”
众人纷赶而至,路上听闻这事,都是面色难看,原本以为还能过一段安逸时间,却没想到青烟镇出了这样的人。
“今日的事情,你们都已听说了吧。如今山下的路是走不得了,但月白生前就已经为你们做好了后路,你们现在收拾东西,待这井水抽干,可直接下去,地道通往对面的月牙山山底,以后这青烟镇再也护不住你们了,你们要好自为之。”
有几人还欲问什么,寒烟却堵住了他们的口,“抓紧时间吧,从这里逃出去,没有车马,到江歌城要些时候,你们若是还要寒暄,那耽误了时间谁也走不了。”
“姑娘,那您呢?”有个老人家颤巍巍的转身要走,想了想还是回过头来问了寒烟。
寒烟垂着眼眸没有说话,只是眼神中闪过一丝哀戚,老人家叹了口气,转身离开。
待人走净,周边只剩下张瑜一家与那妇人,连司云也回去找囡囡了。
妇人垂泪道,“姑娘,我夫君不在了,我这走与不走又有何区别。”
寒烟转过身朝着柳雾连笑的极为勉强道,“方才的忙你帮不上,这个忙你可能帮,她夫君是被柳银笑捉走的,说是要炼养魂心,想来不会将他度化。你是柳家的少主,放一个魂魄对你来说不是难事吧。”
明明眼眶泛着红,眼底已经是近乎绝望,却偏偏还要做出一副坚强的样子。
柳雾连因着寒烟说的话微微蹙眉。
还未深思就见寒烟转身要离开,下意识的就捉住她的手腕,笃定道,“你压根儿没想过要走是不是。”
第二十二章 我这人最喜欢招惹你。()
寒烟顿住,始终未回过头。
半晌后才幽幽道,“我走,和不走,有什么区别呢?”
没有月白,哪里都是一样的,活着和死了,也没有什么分别。
柳雾连只觉得握住她手的力气在刹那间消失,任由她未回头,一步一步朝着来时的方向离去,香草跟在寒烟身后,看着柳雾连哪里还不知道自家小姐的心思。
在柳雾连面前挺住脚步,绞着手帕恨铁不成钢道,“您跟柳公子相比起来天差地远,根本不在伯仲之间,您说的话,我们小姐怎么会听得进去。”
说完一跺脚,追上了寒烟。
是了,他在她心里一点分量也没有,他说的话之前她就从未重视过,如今她已经自暴自弃,更不会将他的话放在眼里。
小半个时辰,井水已经被抽干,小镇上的人互相排着队带着伞,有条不紊的从井里离开。
寒烟一如既往的坐在伞铺里,执笔在浅绿的伞面上画着一枚挂在风中的月色相思扣,红色的璎珞半扬,鲜明而又夺目,一如她的红唇,本是勾人采撷的模样,偏生把自己挂在这无人见闻的青野山林。
“香草,你跟着麦秆走吧。”红唇亲启,圆润白皙的手指将笔放下道,“银子你都带走,就当是小姐为你备的嫁妆。”
香草摇着头,“我不走,我跟麦秆一辈子都要跟着小姐,小姐您若是不忍心,就跟我们一道走吧。”
麦秆亦是跟着一起下跪。
门外帘子又再响起,司云牵着囡囡进来了。
“寒烟姐,人都走的差不多了,我还能帮你些什么?”
“地窖里放着油,我可否麻烦你帮我把它们倒在各家的院子里。”寒烟轻轻的回道。
司云黯然的点点头,囡囡回过头笑嘻嘻的看着寒烟道,“姐姐,若是囡囡不在了,囡囡一定会希望哥哥好好的活下去,姐姐那样漂亮,若是不在了,那多可惜啊。”
寒烟的眼前又起了水雾,她知道月白想要她好好活下去。
可是这活着,是一种煎熬,用他的命换来的活着,每一刻都是揪心的疼。
劝说未果,见寒烟是铁了心的要留在这里,几人只得依着她的话去了地窖取油。
柳银笑与江歌城的驱魂师汇合,让他们前往青烟镇,而她却并未跟随。
“这青烟镇里的魂魄,我们少主自会清理,不必三长老如此劳师动众来寻。”仓和堵住江歌城的驱魂师之首,柳家的三长老柳曲云。
柳曲云眼神一眯,要在客套几句,却见青烟镇上空飘起了烟,火光已渐大,空中扭曲的弧度是那样显而易见,心下一沉。
“大长老已经下令令,未免而少主在再次被人蒙骗,我们必须立时亲自查看一遍,若发现贼女踪迹,必得活捉,你们上。”柳曲云下令,毫不客气的就将柳雾连的人给反拦在外。
寒烟最后一桶油浇在了伞铺里所有未成形的伞上。
只是一个小火苗,便腾起了大火,周边渐热,脚步却没有丝毫的退却,眼里印着火光,火光中似有一张熟悉的脸。未注意身后一个身影利落出现在她身旁,颈脖一痛,眼前一黑,整个人发软倒在一个宽厚的胸膛中。
“我这人最喜欢做的事就是招惹你,你不想醒来,我偏偏要让你从你所谓不愿醒来的梦里醒来。”
第二十三章 如同跗骨之蛆。()
水声潺潺,绞着帕子的声响在耳边显得如梦境一般,鼻翼间传来淡淡的银丹草的气息,寒烟吸了吸鼻子,憋着气赌了一把,才颤着羽睫睁开眼。
一张被水沾湿的蓝色帕子抚上她的脸,擦拭着她额头的汗。
待帕子拿开后,那一张只在梦里出现的精致轮廓那样真实的靠近她。
“月…月白,这一次,我是不是不用再醒过来了。”寒烟喜极而泣,一把扑进了他的怀里,一边抽泣的像个孩子。
大掌抚上她柔顺的长发,安抚着她的情绪。
“寒烟,我从未看过你像现在这样肆意放纵自己的情绪,你看,是不是比从前好上了太多。”声音润泽,温柔如水,寒烟抬起头只看见他笑的眼睛眯成了一条好看的缝儿,眉间是一如既往的温淳,布满了良善与柔情。
寒烟想要矢口否认,最终哽咽着将所有话语咽下去喉,缓缓道了一声,“嗯……”月白是为了她才丧了命,即便她背着他的这一条命,过的举步维艰,但她如何开得了口。
柳月白只是笑着,唇边的笑涡依旧,拍了拍寒烟的头,让她匍匐在自己怀中,“继续睡吧,寒烟,我一直在你身边。”
寒烟因这句话莫名的心安,未看见柳月白眼睑下闪过的一丝愧疚,突如其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