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星物语-第2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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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
却没什么人看得到,低垂的头颜下,温去病的表情短暂凝重,因为刚才自己接的一剑,并不如表面上那样简单。
除了自己,恐怕再没有第二人知道,那一道剑光当中,除了威力不凡,更还暗藏一道意念讯息,正是这道讯息,自己晓得五斗观为何要来送礼这一出。
……提防青武仙帝!
指名道姓,不留余地,是示警?还是挑拨?
本以为大荒西朝外患严重,人族已齐心抗敌,没想到一进帝京就遇到这种事,帝京之中的水……很深啊!
但这不正是自己最熟悉的环境吗?百族大战时,对抗妖魔,人族也从来就谈不上齐心,争着推人上前兼背后捅刀,这类的场面自己再熟悉不过,现在……应该很快就能进入状况了……
“诸位,请继续,陛下正在等候各位。”
龙虎道人消失之后,五斗观弟子也离去,一名金甲武将率队迎来,要接病僧、女爵、平剑秋等人直接入宫,避免再节外生枝。
仙帝宫的大门口,青武仙帝亲率百官迎接,英武不凡的外表,一身贵气,穿龙袍、戴帝冠,龙行虎步间,尽是帝者威仪,光是远远望见,温去病、龙云儿都有气息一窒的感觉。
“诸位!朕衷心欢迎你们,你们是人族最后的希望,因为你们的到来,人族的命运将要逆转。”
宏亮的声音,给予人温暖的感受,青武仙帝的堂堂仪表、有礼气度,比过往李家的任何皇帝,更给着龙云儿英主的感觉,他几乎没怎么摆出帝皇架子,待人亲切,在队伍的前段部分入宫后,他让属下斟满三杯御酒,亲自来和三名最大的功臣敬酒。
“……丫头,妳回来了。”
青武仙帝递酒给独孤剑,“妳练成鎏金剑气了?很好,有志者,事竟成,妳是我们的骄傲。”
同属皇族血系,独孤剑是青武仙帝的侄女,但以她外冷内热的性情,与谁都很难表现得亲热,接了祝酒,一饮而尽,面无表情地道:“谢伯父……陛下。”
独孤剑饮了酒,剩余两杯,青武仙帝望向龙云儿、温去病,龙云儿为着那帝王气息,心情紧张,温去病却思索着这杯酒,自己该不该喝?
尚在考虑,青武仙帝已经举起酒杯,大笑出声,在旁人的诧异目光中,自行将两杯酒一饮而尽。
出人意料的动作,又一次把全场百官、万民弄至鸦雀无声,就看青武仙帝缓缓放下酒杯,笑道:“些许薄酒,如何能酬谢英雄大功?亏得天君点醒,朕已备妥重礼于宫中,请两位入宫赴宴,品鉴一二。”
言语虽称朕,但摆的却是江湖礼节,意思是放下帝皇身分,纯以武人身份相交,尽管彼此年岁有差,不过都属五绝,这样的放低身段并不会过分。
温去病露出微笑,自己也算名声在外,青武仙帝知道自己习惯,送礼拢络,这一着倒是很合自己心意,这位仙帝果然不辱英名,是一个人情练达,通晓世务的明主。
“陛下英明,人族幸得陛下主持,定能诛杀孽龙,还我河山!”
万众之前,病僧朝着仙帝深深一礼,而仙帝急忙上前,将之扶起,双方一派和睦的景象,再次引起万民欢呼,天下五绝,齐心合力,诛妖杀龙,指日可待。
然而,这次的重点也在细节中,没有旁人听得到,在仙帝扶起病僧的那一瞬,以无上玄功悄悄送入他耳中的低语。
……小和尚,要小心,切記入京后一切人不可轻信,尤其是提防龙虎天君!
篇末小剧场()
短短数年之前,兽族中没人知道遮日那是谁,虽然狮族在兽族里是强盛部族,但一早分裂成多个,又分别走向败亡,在百族大战末期,处境已经非常凄惨,虽然没有灭族,却好不到哪去,族人大多消亡,只余少数老弱妇孺,躲在几个圣地里。
受到这样的重创,一般的认知,别说重新崛起,就算要稍微再成点气候,没有几十年时间都不可能,但谁也想不到,短短数年,这个叫遮日那的狮族新主,迅速崛起,成为不容忽视的存在。
他的崛起,并不像过往兽族的那些霸主一样具有侵略性,相反的,有很多机缘巧合的成分,都是因为其他邻近的兽族领主,与人族发生战争,惨被扫荡,实力大损,或是被连根拔起,出现空缺,他趁虚而入,左吞右并,在人们都没注意到的时候,一日壮大过一日。
更有甚者,他不是直接并吞,而是喊着兼纳百川的口号,与那些弱势的部族结成同盟,用扩大联盟的方式,不住增强了实质的统治与影响力。当其他的兽族与人族正式注意到他,他已经从一个叫遮日那的狮族少年,变成如旭日般升起的遮日那王了。
奇异的崛起方式,让遮日那王的霸业少了烟硝味、血腥味,以兽族的历史来说,这着实是一种进步,不过在众多兽王眼中,这个新成长起来的遮日那王,实力未经考验,不受肯定,西南各方兽王都在耳语,这个年轻人根本没资格坐上兽王位,只要一有机会,就要给他好看!
这样的机会,终于随着时间推进而到来,兽族的重要传统,洞君山大祭到来,所有兽王都必须要出席,以期在大祭上获得兽尊的肯定,如果缺席,很可能被剥夺权位,甚至成为兽族公敌。
洞君山大会,一直巧妙避免与其他兽族爆发武力冲突的遮日那王,终于被逼到无路可退,必须在大会上面对考验,而在大会之前,各种流言便到处传播,某兽族将在半路上伏杀遮日那王、某几族兽王预备在大会上围杀他、几位兽尊公开表示看遮日那王不顺眼,不但不会给予支持,还会故意刁难,甚至出手让他来得回不得……
大量的谣言,令得西南兽族人心惶惶,各族都在看狮族的好戏,所谓的盟友全都动摇,开始疏远狮族,前不久还风头正盛的狮族,一下就众叛亲离,岌岌可危。
在这风雨飘摇的情况中,唯一能让狮族上下安心的,就是自始至终,遮日那王的态度都怡然自得,把外头铺天盖地的流言视若无物,对将到来的大会,如成竹在胸,一点也不以为意。
看着每日仍照常在族内闲晃荡,一派悠然的狮王,狮族的每一个族民都有信心,觉得狮王肯定有神奇手段,能够履险如夷地过这一关,正是因为有这样的信心,狮族才承担住压力,没有散开。
然而,如果族民们能直视狮王的内心,看穿他强充的镇定,感觉就肯定不是这么回事了。
在最短的时间内,修为突飞猛进,一路高奏凯歌,练上了高阶,遮日那王在兽族中算得上是奇才,但也仅是如此,洞君山情势严峻,别说区区高阶力量,就算能成就地阶,在那样的情势中,也不过是跌进狂涛猛浪里的蚂蚁,只有粉身碎骨的下场。
连日筹谋,未见出路,还要强作镇定,遮日那王心里的压力已到了极点,他越来越怀疑自己能否过得了这关?会否……自己其实没有那么英明神武?所拥有的这些“成就”,最终都将成为其他强者口中的饵食?
剥去未来霸主的外壳,其实,所谓的狮王,不过是一名未满二十岁的狮族少年,说什么坚强,说什么城府,尚在成形中的小树,根本尚不足以承担狂风暴雨,所幸,在压力把他逼疯之前,救星到来了。
深夜时分,帐幕被掀开,那个带着轻咳,脸色苍白,恍若重病在身的青年,就这么毫无预兆地进来,不打招呼,先往周遭看了一眼。
“……没酒坛,也没乱嗑药,小子你的抗压性还不错,比我预期要好,看来我还不算晚到。”
“兄长!”
年轻的狮王大喜过望,几乎当场要飙泪出来,抢着迎了上去。
天晓得现在外头有多难进来,几大兽族联手,把狮族往外的交通几乎都封了,自己几次派遣的使者,都被挡回或给擒下,兽王级的高手四出巡弋,自己都不知道要花多大的代价,才能潜入进来,他身体这么不好的一个人……却偏偏在这最要命的时刻,万水千山地赶来了,在人人都背弃自己的时候……
明明激动到想要落泪,胸中充满的,都是见到仿佛骨肉亲人般的感动,但到了出口,却不知为何便成了这样的一句。
“兄长救我!”
也就是这一句,病容青年的脸色变了,沉默数秒后,摇了摇头,“或许我不该来……”
叹了口气,病容青年从怀中取出一个锦盒,道:“这颗核心,与我外头带来的机件组一起,可以助你解围,至不济,也能帮你杀出去……这是我来之前的想法,但看你现在这样子……我想我是做错了。”
病容青年手掌一紧,咒力催动,锦盒中冒出一股白烟与焦臭,那颗核心显然已经毁去,年轻的狮王欲救无从,惭愧地低下了头。
“小子你是我一手捧起,但这始终是你自己的人生,我能助你上位,不能助你一世坐稳这位子,就算我今天保着你杀出去,天大地大,又能上哪去?兽族人族,再无你容身之地,也不会有人再追随你,难道你年纪轻轻,就这么隐姓埋名过一世不成?”
听着这些话,狮王既惭且愧,兄长拖着伤躯,万里来援,自己却令他失望了,这些年来,他在背后替自己解决掉无数难关,自己……会否太依赖他了?他失望之后,会就此离开吗?
“……霸者之路,是你自己的选择,既然踏上了,就不能回头,必须走到最后,就是死也要死在这条路上,这是你的责任,不然,就对不起那些为了支持你而倒下,成为你脚下基石的人。”
出奇的,病容青年没有离开,而是来到狮王的面前,双手拍在他肩上,“天无绝人之路,既然我来了,这个什么洞君山,我们兄弟就合力闯他一闯,关关难过关关过,就不信真能把你我难倒。”
“兄长,你……没有要走?”
“废话!我一路万水千山,拖成死狗一样的赶过来,屁股还没坐热,连口血都还没来得及喷,你就赶我走?没良心会被雷劈啊!”
病容青年挤出苦笑,得到这边不妙的消息后,二话不说,准备好器材,拖着仍在高烧的病体就上路,跋山涉水,既要带着一堆重物,从蛮荒中开辟出路来走,又要小心避过兽族的灵敏感知,偷偷潜入,个中艰辛,不逊于当年被妖魔衔尾追杀,绕着整个西北大兜圈的那段血泪岁月。
好不容易见到小狮子面,精神一松懈,仍在高烧中的病体险些撑不下去,不过,有些话必须要说清楚……
“如果要走,我会把带来的东西留给你,往后你自己看着办,但既然我把东西废了,就是要留下来,和你一起闯这洞君山!你是我捧出来的,就是我的责任,生生死死,我们兄弟共同面对,谁也不怕!”
病容青年语重心长道:“但这一回,我就当个打手,要怎么来过这一关,你来拿主意,我就当个打下手的,你说怎么冲,我们就怎么冲,别告诉我你一点主意也没有,就算我不来,你也该有自己的破局想法,否则我就真是白来这一趟了。”
生死与共,兄弟情义,令狮王热泪盈眶,但这并不是适合落泪的时候,身为男子汉,兄长都做到这地步了,自己该做出回应。
“我……确实有点想法,但……太荒唐了,我自己都觉得很不现实,那么多年来从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