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27崛起南海-第59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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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一种极大的隐患。如果可以的话,汪百锁更愿意想办法给这两个家伙栽个罪名,然后将他们统统送去安南挖煤,而不是使用有限的人手对他们的府邸进行漫无目的的长期监视。
汪百锁三两下在刚才未处理完的文件上签了字,然后叫来工作人员拿走文件,自己则是独自出了院落,去了管委会的驻地——关于这件事的应对手段,他必须要先跟本地的首席行政长官进行沟通。
张新在听完汪百锁的描述之后也微微有些诧异:“所以接风宴第二天,黄子星就去找严明君了?这家伙倒真是不安分啊!”
张新口中所说的“不安分的家伙”是指黄子星,他在儋州任职已经有相当长的一段时间,跟黄子星也打过几次交道,知道这家伙对海汉有着较多的不满情绪。而去年伪装成海盗的安南民团在府城那边将黄家庄当作了祭品,这个事张新也是收到了相关的通知。尽管黄子星本人并没有参与他的胞兄在府城附近的反海汉行动,但从他日常所表现出的态度来说,张新认为他也是一个潜在的危险分子,因此在海汉控制琼北之后,黄子星的行动便受到了有意识的限制,禁止他搭载任何船只出海。
如果不是考虑到黄子星在本地文化界还有那么一点点知名度,抓捕他可能会对海汉的名声造成负面影响,张新大概也早就懒得操这个心,直接交给安全部去暗箱操作了。
当事人的另一方严明君,张新本来是抱着观察的念头,但严明君在接风宴上的言论让张新感到不太满意,而本地士绅又以他的态度马首是瞻,自然就没人敢在这个时候去登门拜访严明君了。
黄子星这么一个不安分的家伙,急急忙忙地去拜访新任地方官,这件事的确是透着几分不同寻常。张新可不会认为黄子星是去找严明君讨论诗词歌赋的,他这么快就找上门去,很显然是要趁着新任地方官立场未稳的时候,赶紧将他拉入到反海汉的阵营中去。
张新倒是没有急着下结论,他是管行政的,这种事情还得听听专业人士的意见才行:“汪百锁,你对这事有什么想法?”
“报告张主任,卑职认为须得立刻加派人手,对严明君、李进及忠明书院都加强监视,弄清楚黄子星究竟有什么企图。”汪百锁在张新面前态度还是很端正的,连坐都没有坐下,一直站着回话。
“那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支持?”张新言简意赅地问道。虽然他是儋州地区的行政主官,但汪百锁所属是海汉安全部,那可是执委会垂管的特殊部门,张昕并没有干涉的权力,而汪百锁也没有事事向他汇报的必要。现在汪百锁主动找上门来沟通,很显然是有求于自己了。
汪百锁应道:“严明君和李进这边好说,安全部可以自己安排监视,但忠明书院那里人员出入情况比较复杂,仅靠安全部的人手估计是不够了,卑职请求张主任调派至少二十名精干警员,由卑职临时指挥。”
张新想了想道:“可以,我回头就写个书面材料,你拿到警队去,自己跟他们协调人手问题。”
张新抬手制止了正准备道谢的汪百锁,继续说道:“但有一件事你必须要做到,在你们要抓捕谁或者是采取什么大的行动之前,一定要先跟我这边通气,我没批准,你这边就不能擅自采取行动。”
汪百锁略微迟疑了一下,便点头道:“谨遵张主任命令。”
这个时候何琦拖了这一天的时间就发挥出作用了,几个部门协调完之后,当天下午,特地从儋州湾白马井码头调到儋州的一队便衣警员就向汪百锁报到了。之所以要特地从儋州城外二十里调人过来,也是汪百锁跟警队沟通之后的决定,主要还是避免驻扎在城里的警员因为熟面孔被监视对象给认出来。
到了第二天何琦去向严明君汇报黄子星的情况时,汪百锁已经在城内城外的关键节点都布置了监视人员。光是忠明书院附近,就派了七八人伪装成樵夫、采商,游方和尚等等身份。
“照你所言,这位忠明书院的黄山长,其人是一向都跟海汉不合?”严明君听完何琦的描述之后,还特地追问了一句。
何琦点头道:“小人昨日去打听之后,才知道这位黄山长家中正在跟海汉人在府城打田地官司,只是好像证据对黄家不利,这官司只怕要打输。”
何琦的描述倒是跟黄子星上次的自述符合,严明君心头有数之后,便对何琦说道:“你去一趟忠明书院,就说本官明日登门造访。”
567。第567章 张千智()
严明君作出这个决定半个小时之后,汪百锁这边就已经收到了消息——这甚至比黄子星这个当事人还要更早。复制网址访问
如果严明君只是好奇心打听打听黄子星的底细,那未必能引起安全部足够的重视,但严明君现在明知黄子星的立场,还要去登门造访,这种行为所表现出来的态度就值得警惕了。在汪百锁看来,这种行为其实就是对海汉权威的公然挑战!
当然以目前的事态,还不足以让汪百锁动用抓捕之类的手段。再说要抓捕大明派来的地方官,也不是他一个归化民干部能够直接拍板的事情,即便有必要这么做,他也必须先得向张昕和大本营请示,得到批准之后才能行动,而且事后还得为此撰写书面报告才行。汪百锁即便是想尽快处理掉这个隐患,也必须得拿到更多可以给这些人定罪的真凭实据才行。
“即刻开始,对忠明书院进行昼夜不间断盯防,安排三组人,两组轮换,一组待命!”汪百锁很快就作出了决定开始调兵遣将:“想办法安排我们的人进入忠明书院,就去报名当学生好了。”
“主任,我们这边的人都是成年人居多,虽说识字的人不少,但称得上读书人的可没两个。”下属很为难地提醒他。
汪百锁瞪了他一眼道:“前两天不是新分配来一个小伙子?让他去做。”
“这新人不知道行不行啊。”下属对此仍然有些担心。
“何总亲自带出来的人,你还怀疑别人的能力?赶紧去通知他。”汪百锁不耐烦地挥挥手,示意下属照吩咐办事。
汪百锁所说的新人,是这个月才从广州调来一名年轻人,叫做张千智。张千智的背景可比汪百锁这个半路出家的前大明捕快强多了,其父张天贵是早期投靠海汉的技术移民中的佼佼者,现在的职务是胜利港造船厂厂长,在归化民当中已经算是目前爬得最高的阶层了,以家庭背景而言,张千智妥妥的可以算作官二代的范畴。
而张千智自己“投身革命”的时间也非常早,1627年便跟随何夕等人前往广州,并参与了驻广办的筹建工作。当时赴广州的随从人员中,也就张千智和于小宝两个小孩,分别跟在了何夕和施耐德身边,既当秘书又当学徒,这几年下来所学到的东西,甚至还远远超出三亚那些通过教育体系培养的同龄人。
在安全部的档案上,张千智可不是什么新人,他的名字从安全部成立的那一天开始,就写在了成员名单当中,资历比汪百锁可老多了。但这些信息以汪百锁的级别还接触不到,所以他只知道新分来的年轻人以前是在广州跟在安全部大头目何夕身边做事,其他的就所知甚少了。而他所带来的介绍信上还有何夕本人的亲笔批示,称张千智在广州受过良好的基础文化教育,适合儋州的文化氛围,建议儋州方面多安排他去执行外勤类的任务,所以汪百锁准备安排人去忠明书院的时候,就立刻想到了张千智。
接到汪百锁的这个指令之后,张千智回自己的住处收拾了几件旧衣服,将笔墨纸砚和几本典籍打包装好,去领了十两银子的活动经费,问明了任务目的,签了出勤文书,便一个人慢慢悠悠地出发了。
张千智被分配到儋州来,并不是因为他在何夕身边失去了作用才下放到地方上,而是何夕有意要进一步锻炼他的能力。在此之前他一直跟在何夕身边做事,虽然东西学了不少,但绝大多数时候都是按照何夕的指示在做事,并没有多少独立实践的机会。而张千智今后想在这条职业道路上再进一步,必然要有一个独立发挥的环境来进行锻炼才行。
何夕给他挑的实习地点也算是花了些心思,广州这地方,张千智已经成为本地权贵眼中的熟面孔,很难有多少发挥的余地。去那些海汉根基不深的地方,何夕又不太放心他的人身安全,最后选来选去,才选中儋州这么一个新近被海汉控制,安全上有一定的保障,而文化氛围也比较浓厚,适合张千智发挥的地方。
当然了,关于这次将他下放地方的真实目的,除了张千智本人之外,何夕并没有特地跟儋州这边的安全部所属人员通气,免得下面这些人自以为是地把张千智当菩萨给供起来。而事实也的确如此,如果汪百锁知道他的这层背景,多半也不会把他派出去执行这种任务。
张千智在何夕身边跟了好几年,各种手段也在何夕的言传身教之下学了不少,要如何打入忠明书院,他其实在接到任务的时候就已经有了初步的打算,途中又慢慢对构想进行了完善。等他慢慢悠悠地走到城东五里的忠明书院,心中已经有了比较成型的计划。
要说起来这忠明书院所座落的地方还是不错的,就紧邻着儋州通往府城的官道,旁边有一道小河,流水潺潺,绿树葱葱,颇有一点诗情画意。书院占地约有百亩,分为东西两院,东院为教学场所,西院为师生住宿的地方。书院后面靠南还有两百多亩田地,种了不少时蔬瓜果,日常也能作为伙食供给书院。
张千智出了城东门之后,一路上便遇到了伪装成各种身份的安全部同僚。不过他初来儋州不久,这些人跟他互相都不太熟,但以他的专业眼光,还是能看出这些伪装者不经意间露出的一些小小马脚。
张千智一直走到书院大门外,都没有听到应有的朗朗读书声。张千智注意到书院大门前的石板路缝隙中已经长出了不少杂草,这说明至少最近一段时间来往这里的车马人流都比较稀疏了。很显然这个书院正如安全部所了解到的情况那样,正在因为各种原因走下坡路。
张千智上前拍响大门,片刻之后,有人来开了门:“这位公子有何贵干?”
“在下是来此求学的。”张千智笑眯眯地说道。
事实上从去年琼北遭遇匪灾之前,忠明书院的入学情况已经达到了历史最低点,不但入学的人越来越少,已经在读的学生也有相当数量的人选择了退学转去儋州的其他书院就读。道理也很简单,其他书院在海汉的扶持之下,能向学生提供经济方面的有效保障,确保这些读书人不用过多考虑客观条件,就能入学、赶考、就业,而这却是忠明书院所不能做到的。
一来二去,忠明书院的学生就从数百人滑落到了目前的两位数,而原本在书院授课的夫子,也从两位数滑落到个位数——稍稍心思活络一点的夫子,都奔着更高的酬劳跳槽去别家书院,甚至是直接转去海汉人手下做事了。
学生跑路、教师跑路,这样所导致的恶果就是忠明书院的实力越发不济,而收入大为减少之后,书院也不得不裁退一些杂工以节约日常开支,以至于门外道路上长出的一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