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27崛起南海-第418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当然像阮经贵这样的特殊人员倒是不需要担心这事,因为海汉人当初就已经就此作过说明,只要他选择进入执委会下属的商务部门效力,那么立刻就会获得归化民的籍贯。而且只要是被提前指派了工作单位的人员。只要在隔离期结束之后服从分配,都能获得这样的待遇,比如他的弟弟阮经文被指派的单位就是司法部下属的警察司,据说这个指派也跟阮经文曾经担任过的顺化城防指挥参将一职有一定的关系。
只有获得了归化民籍之后,才能在执委会治下地区获得一些相应的待遇。比如子女免费入学、购置安居房、医疗保障等等,这些都是非归化民必须花费大价钱才有享受的机会。当然最重要的是。想要在海汉的社会体系中获得职位的升迁,首要条件就必须得有归化民的籍贯才行,否则本事再大,再怎么有钱都是白搭。想当寓公吃老本的都选择去了广州,而到海汉治下地区定居的这些阮氏族人自然都是抱着要混出个人样的打算,因此取得归化民籍也是他们必经的一步路。
但海汉的民政政策相关的条文规定实在太过复杂,阮经贵已经连着听了三天课。但据说连一半都还没讲到,记性差点的人恐怕已经忘了前面几天讲过的内容。
而一天下来最有意思的时间,就莫过于课程结束之后的文艺宣传环节。在这个环节有宣传部门编排的一些两广特色地方曲艺,内容当然也都还是宣讲本地的民政民情,塑造执委会的高大形象和治下民众的幸福生活。对于普通民众来说,这些曲艺形式的演出自然是比沉闷的课程更有看头。咿咿呀呀唱了一阵之后,还会有早期的老资格归化民上台作演讲,这些专门被挑出来的归化民个个都口齿伶俐,在经过宣传部门的培训之后,也掌握了一定的演说技巧,再加上他们亲身经历和经过编排的演讲内容,对于新移民的情绪鼓动效果还是相当不错的。
在经过一整个隔离期的洗脑之后,绝大多数移民就算谈不上对执委会有多忠心多拥护,但至少也已经对新的生活环境和工作岗位充满了希望和干劲,并且清楚地知道自己在付出劳动之后能够得到什么样的待遇和回报。
当然像阮经贵这样的特殊人员还是有所不同,他们这种被提前指定了岗位的人员基本就意味着进入了海汉的官僚体系,而这个体制内的各种规矩、待遇,是不会在这种场合对尚未取得归化籍的新移民进行说明的。在隔离期结束之后。还有一个为期七天的上岗培训加实习的工作适应期,那时候才是他真正接触到自己未来人生方向的时候。
在文艺宣讲结束之后,天色也开始逐渐变暗,这个时候就到了晚饭时分。所有人返回宿舍取碗筷,集合之后到营区门口的发放点排队打饭。
阮经贵在营区内住了几天之后,发现海汉人非常重视培养民众的组织性和服从性。像这营区编制的十人一舍,这十个人每天的活动就必须集合在一起来进行。不管是听课还是进餐,都要以十人为单位行动。而且随时都会受到民政干部的抽检,管理之严格堪与军营相比。而另一个特点就是各种场合都必须依序排队,不管是吃饭、淋浴、领取生活用品,甚至上茅厕都得排队,不愿排队的人在挨过几次棍子之后,往往就记住了这个规矩。
阮经贵这一舍人排的位置非常靠前,并没有排上很长时间就到了轮次,这也是因为他们这一舍里住着阮经文这个前南越军官,每次集合的速度都比同期住进来的其他宿舍要快那么一会儿。不过今天的晚饭内容实在也没什么好期待的。依然是一成不变的米粥加上炒时蔬,还有今天的特供加菜——每人一条三寸长的咸鱼。
由于海汉治下地区盛产食盐,加上本地日渐发达的造船业,咸鱼这东西在本地的价值甚至还比不了同等重量的稻米,因此这种加菜无论如何也说不上有多好,只是能让移民们适时地沾一点荤腥而已。而旁边的队列就是营区工作人员领取伙食的地方,看着人家的伙食还有虾蟹、腌菜。就连咸鱼也比自己碗里这条长了有一半,阮经贵不禁默默地咽下了一口唾沫。
“看什么看!盯好你自己碗里的菜!”仿佛是感受到了旁边注视的目光,正在打饭的一名保安转过脸来喝斥道:“吃不要钱的饭菜就别挑挑捡捡的!”
“我有银子,我也要吃好的!”仿佛是受了这话的刺激,后面有个家伙立刻就叫了起来:“这种饭菜多少银子一份?给我也来一份!”
“新来的吧?这地方银子是用不了的,得用流通券!”后面有已经熟悉了本地规矩的移民立刻指点道:“你就算有银子。也得等从这里出去之后,拿到胜利港的兑换中心去换成流通券,才能在食堂里买到饭菜。你拿银子铜板出去用,没有地方会收的。”
阮经贵去年来胜利港的时候,就已经见识过了本地的特殊流通货币。他做了多年的生意,自然很明白海汉人在治下地区控制银钱流通意味着什么。在他看来海汉人的这一招可谓相当高明,用强制性的方式将民间所有的贵金属都集中到执委会手中统一安排使用。而流通券的易用性和信用保障,又让本地民众不会太排斥这种强制执行的金融制度。海汉执委会手里有了这么多可以灵活调用的财富,不管是要搞开发还是扩充军队,在经费上的宽裕程度无疑都要比普通的地方政权大得多。
阮经贵再回想自己的国家,如果顺化政权有类似海汉这样的金融制度和行事手段,那又何尝会因为财力不足而无法支撑长时间大规模的战争。据他估计海汉人在顺化城破之后运走的民间财富至少是以百万两白银计,这么多的钱如果能集中到一起,用于军队的建设,恐怕早就已经把升龙府给踏平了。
当然了,这种事也只能想想而已,如果要让国民们把家里的真金白银都拿出来交给官府,第一个跳起来的肯定不是普通百姓,而恰恰就是他们姓阮的族人。作为南越地区最有权势,同时也是最富裕的一群人,阮氏族人几乎已经是把这个政权的治下地区和民众当作了自己的私产在看待,但如果要让他们把私产吐出来变成整个政权的公产,那就万万做不到了。如果执政的阮福源敢提出这种主意,那不等北越军打过来,顺化城里的阮氏族人就会先要了他的命。(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第四百零三章 码头见闻()
执政者将民间的财富集中起来使用,好处显而易见,但这个主意看起来挺简单,要想实现却并不容易。 不管别人做不做得到,阮经贵很清楚覆灭前的南越是肯定做不到的,朝廷既缺乏金融领域相关的专业人员来主持操作,也没有完善的金融制度来实行这种构想。当然最重要的一点,还是包括他自己在内的特权阶级肯定不会毫无保留地将自己的财产交给别人去把控。
抛开成熟的金融制度先不论,阮经贵还是不太能明白海汉人是如何让所有人都能服从这种制度。在他看来,海汉的社会体系其实跟南越并没有本质的区别,同样也是由下层的民众,中层的归化民干部和上层的海汉首长所组成的金字塔结构。这些短发短衫、口音怪异的海汉人就是这个社会体系中的贵族,执掌治下地区的生杀大权,但他们似乎并不太在意自己的私产,即便是高贵的执委委员,似乎名下也没有购置属于自己的田产土地、家仆奴婢,这和南越贵族的做法有着根本性的不同。
但如果要说这些海汉人“无私”,阮经贵又隐隐觉得不对,据他所知海汉人最感兴趣的东西并非真金白银,而是土地和人口。北越朝廷能够获得海汉人的军事支持,据说就是用了七八处临海港口和上万的移民人口换来的。如果要较为准确地形容海汉人的行为,阮经贵认为他们通过贸易、战争等手段所争取的东西都是为了海汉这个集体,而非其中的个体,至于这些海汉人的思想为何能够如此统一,他们真正所追求的目标又是什么,阮经贵觉得或许要等到自己今后真正成为这个社会体系的一员才能慢慢明白了。
吃过晚饭之后,移民们的活动范围便被限制在居住的营区以内。隔离营区有严格的宵禁制度,晚上七点开始,所有人就得回到自己的宿舍中,不得随意外出、串门。按照移民干部的说法,晚饭后这段时间叫做“整理内务”。内容就是打扫室内卫生,收拾好个人物品,然后由舍长组织讨论复习当天白天所学的课程。
不过今天的安排似乎有一些小小的变化,阮经贵洗完碗筷刚回到房中,管理他们这个片区的中队长便带着几个保安来了。
移民隔离营区每十间宿舍划为一个中队,设一个中队长担任日常事务管理,不过这个中队长的人选并非新移民。而是由民政部派来的归化民干部。阮经贵所在这个中队的负责人名叫**,据说是来自北越地区的移民。但他的姓氏和目前掌握安南朝政的郑氏并没有直接的关系。**算是较早投靠海汉的安南移民,前年就已经在黑土港入了归化籍,今年年初的时候才移籍到三亚,在安南归化民中算是老资格了,因此才会被分配到了移民隔离营区做管理工作。
一般来说每天傍晚在执行宵禁之前,中队长一级的移民干部都会在营区内进行一次巡视,偶尔大队长甚至更高级的海汉民政干部也会来转转,因此阮经贵一开始倒也没有在意,只是按照惯常的做法。一边起身一边口中叫道:“起立!”
屋里所有人不管正在做什么事,都条件反射地立刻站起了起来。刚入住的头两天有人不适应这个规矩,不愿站起来候命,结果就被拉出去施以惩罚,绕营区跑了足足十圈几乎累到断气。自那以后,就算心里不以为然,也再没人对这个规矩提出异议了。
**扫视了一圈屋子里的状况。然后开口道:“阮经贵、阮经文出列!”
阮氏兄弟互相看了一眼,还是依言走到了门口。他们自恃这几天并没有犯过事,**应该也没有借口找自己的麻烦。
“你们俩跟我出来,其他人继续整理内务!”**说完之后,便背着手走了出去。
“等下有一艘从顺化回来的移民船,你们俩去现场帮着维持一下秩序。”出了屋子之后。**便很简洁地向他们说明了原因。
对于这样的任务指派,阮氏兄弟俩没有什么拒绝的理由。在他们选择来到三亚的那一刻,其实就已经定下了未来肯定是要替海汉人做事。让他们这种熟悉南越民情的旧贵族去从事新来南越移民的安抚工作,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两人跟随**来到营区大门,这里已经有另外几人等着了,阮经贵倒也认得其中一两个,都是来自安南国的移民。几个保安让他们排好队列。然后带队向距此不远的三亚内河港步行而去。
此时天色尚未完全黑下来,不过路边已经开始次第点亮了路灯。阮经贵去年来胜利港的时候就曾见过这种铁杆路灯,第一次见到的时候真是被吓了一跳,因为这种路灯顶端四面都是玻璃所制的灯罩,照安南国内的玻璃制品估价,就光是这灯罩的价值至少也在二三十两银子了,而这种路灯竟然是从胜利港码头一直布置到胜利堡大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