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27崛起南海-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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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此过程中榆林角哨所的汇报一直按照两分钟一次的频率传来:对方并没有放慢船速或是改变方向的意图,仍是继续径直驶向胜利港港湾。
“出发!”孙长弥一声令下,柴油发动机发出震耳的轰鸣声,螺旋桨搅动出大股的水花,推动着长近三十米的船身缓缓驶离了趸船。
考虑到穿越之后的军事用途将远远大于民用,这几艘铁壳渔船在穿越前都由海运部按照军警部的要求进行了小规模的改造,除了拆去一些诸如北斗导航系统之类派不上用场的工具之外,还特地将前甲板船舷加高了一截,并且在船舷上留出了若干个射击孔位,这样可以给甲板上的武装人员提供更好的防护,同时也便于他们在风大浪急的海面上可以采用较为稳定的蹲姿射击。
唯一比较遗憾的穿越众手中暂时还没有杀伤力较大的船用炮可用,目前仅仅只能依靠武装人员手中的步枪对目标进行远程打击。而这样的打击力度不管对于杀伤人员还是击毁船只,实际作用都是比较有限的。
为了弥补这个不足,海运部在船头从顶到底专门加装了结实的钢制撞角。本来对于这种撞角的实际作用能有多大,海运部和军警部都是心中没底的,但在俘虏了海沧船之后就有了可对比的实例,经过专业人员计算,这个丧心病狂的楔型撞角在十节的航速下足以把船舷厚达四寸的海沧船一口气撕开,就算不能直接撞成两截,也会在船身上留下一个无法弥合的V型大裂口,让被撞者在极短时间内就丧失移动能力。
按照设计者孙长弥的说法,既然这些铁壳渔船在四百年之后都能在南海上把越猴的小船虐得嗷嗷叫,那么在这个时空里吊打吨位小于自己的船只应该丝毫不在话下,何况还有撞角这种毁天灭地的海上大杀器的存在。
铁壳渔船驶离海岸还不到千米,就已经能看到片片帆影出现在了远方的海面上。此刻日头已经偏西,一群群海鸟掠过海湾上空准备归巢,而在它们的下方,一场武装冲突似乎已经到了一触即发的地步。
“按照下午的队形,从对方船队两边驶过去,看看反应再说。注意保持与对方船之间的距离!”王汤姆站在驾驶室里,拿着望远镜眺望着远处的船队,给孙长弥和另一艘船同时下达了指令。
孙长弥当然记得王汤姆所说的“下午的队形”是什么,不过他也没有对此有什么不满的表示,只是轻轻应了一声。倒是旁边大副谢春鼻子里哼了一声,很显然王汤姆的说法又勾起了他尚未熄灭的心火。
随着双方越来越接近,王汤姆从望远镜中已经隐隐能看到那帆船上来回奔忙的人影了。这六艘船中两艘稍大的都是双桅帆船,而四艘稍小的是单桅帆船。稍大的两艘的确在体积上与海沧船比较接近,但船型上却有所不同。海沧船前尖后宽两头上翘,首尾高耸,而眼前这船头尖体长,上宽下窄,从船头方向看过去呈现出很明显的V型结构。
“是广船。”王汤姆放下望远镜很平静地说道。
“你认识广船?”旁边的谢春有些不服气地问道。
“福广沙鸟,中国四大古船我还是认得出的。”王汤姆并没有跟谢春斗气的打算,笑着回应了他的质疑。
孙长弥顺口应道:“真是广船的话,我们船上装这撞角能起多大作用还不好说了。”
广船相比福船有一个很大的特点便是用料结实,造福船多是取材杉木、松木等,而广船却是大量采用了铁力木这种极为坚韧的木材作为船体主材。据明代王在晋所著的《海防纂要》中记载,“广船视福船尤大,其坚致亦远过之,盖广船乃铁力木所造,福船不过松杉之类而已,二船在海若相冲击,福船即碎,不能当铁力之坚也。”顺便说句这位仁兄此时正在南京当吏部尚书,不久之后还会调任兵部尚书。
“如果真是海盗,我们不需要撞沉他们的船,只要让他们失去海上的行动能力就够了。”随着距离越来越近,王汤姆再次拿起了望远镜:“看来对方也已经注意到我们了……甲板上的人似乎都很慌乱。”
“不慌乱才怪!咱们这船无桅无帆的就这么在海上跑,这些人看到不被吓尿就算胆子大了。”谢春的情绪也逐渐兴奋起来。毕竟马上就要亲身参与一场17世纪初的海战,这对一个前海事部门员工来说,仍是一件做梦都难以想象的事。
两边的船队在海面上迅速接近,看到这两艘怪船朝着己方船队直冲过来,几条帆船上的意见似乎并没有得到完全统一,有的船还是笔直向前冲,有的船却在试图调整方向,避开对面冲来的怪船。
两边相距还有百米左右的时候,王汤姆突然冒了一句:“转舵从外侧走!那船上有炮!”
孙长弥一听顿时心里一激灵,赶紧就是一记左满舵打下去。这个时代的舰载炮虽然威力不大,但要是万一运气差点打中这四面都是玻璃窗的驾驶室,那也不可能指望这些玻璃能把炮弹给挡下来。
几乎就在这同时,驾驶室里的几个人已经看到对面的船头上冒起一股白烟,接着才传来“嘭”地一声闷响,看来对方果然按捺不住,直接在百米距离上开炮了。
孙长弥和谢春都下意识地想要埋头躲避,但看王汤姆一动不动的样子,又为自己的胆小感到有些羞愧。其实王汤姆不动是因为他很清楚,在这种距离上不管是射程还是射击精度,这种劣质土炮都无法击中自己这艘船。这个时期除了西方一些航海国家开始建造的炮舰之外,东亚的海战还停留在跳帮和火攻为主要进攻方式的水平,船上为数不多的舰载炮基本就是拿来听个响,壮壮胆,实战中能起的作用相当有限。
果然炮弹最后落水的地方距离铁壳渔船至少还有三四十米远,打完这一炮之后,对方船头上就没了动静,倒是从船舷边又伸出几只火铳,噼噼啪啪的放了几响。还有人手里拿着刀枪探出身子大声叫骂,只是距离太远也听不起对方叫骂的内容。这样的攻击在王汤姆看来只能说是聊胜于无,吓唬的作用大于杀伤。不过对方既然主动就发起了攻击,至少也能藉此肯定了对方的身份绝非善类,这样穿越众接下来要动手也就没什么心理压力了。
“我看他们的确没有料到我们会出港来迎接。”王汤姆轻拍了下孙长弥的后背:“船交给你了,我得出去教教他们怎么做人。对了,联系一下陶总,告诉他我们这边已经开打了。”
前甲板上蹲伏着的武装人员们这时候早就已经架好了枪,就等着王汤姆这边下命令了。王汤姆提着HK416走到前甲板上,稳稳地站定了身子,大声说道:“节约子弹,瞄准再打,每人十发,自由射击!”
因为携带的弹药非常有限,军警部的成员们只在穿越前打过几次实弹,而在穿越之后甚至都没有进行过实弹射击训练,今天这可算是捞着好机会了,立刻清脆的枪声便在前甲板上响了起来。
为了保证铁壳渔船的安全,最后与对方船队领头两艘大船交错而过时,中间的距离至少还保持在三十米以上,比起今天下午北美帮调戏菜鸟船员的时候可远多了。这样的距离加上海浪的颠簸,对于缺少实弹射击经验的穿越众来说并非理想条件。尽管如此,上百发子弹的集中射击还是有人幸运地击中了目标,因为对方的甲板上传来了清晰可闻的惨叫声,而且听声音中弹的似乎还不止一人。
第39章 港湾激战(二)()
顾凯找了各种借口理由,但最后还是被约翰逊和摩根两个人高马大的老外以近乎悬空的姿势架上了编号为“渔02”的铁壳渔船。执委会早就颁布了《战时特别条例》,明确规定了在战时所有人员应服从军警部统一指挥,哪怕是执委会委员也没有例外。
看到顾凯两股战战的样子,船上所有人都知道指望他以执委会委员身份督战是不太现实了,只能希望他至少能完成翻译的工作,不至于让这艘船上的指挥体系因为语言不通而出了问题。
不过船上的士气并没有因此而变得低落,因为就在开船之前,居然有一个女生径直冲上了船。
这位个头小小的圆脸女生在被荷枪实弹的军警部成员拦住之后并没有畏缩,而是大声表明了自己的身份和目的:“我是信产部下属宣传组记者罗舞丹,战时我就是战地记者,你们让我上船!”
其实在场不少人都认识或是听说过这个性格直爽的小姑娘,对于“罗舞丹”这个名字并不陌生。论坛上专门有一个“每日时事”板块,内容大多是关于一些在建工程或是集体活动的新闻图片稿,而这些稿子中有九成的落款都是“记者罗舞丹在现场为您报道”。据说罗舞丹在穿越前做过好几年娱乐记者,所以才在穿越后主动报名加入了宣传组,而且这个部门目前就只有她一名固定员工,其他全是兼职或者临时客串的撰稿人。也亏得她有丰富的工作经验,居然一个人就能把这部门的工作给撑起来了。
越之云知道后跟顾凯和两名老外指挥员简短商量了几句,最后还是同意了罗舞丹的上船申请。眼下已经到了火烧眉毛的时候,可没时间为了这点鸡毛蒜皮的事情让船停在岸边慢慢扯皮。但越之云还是很谨慎地让老外派了两个人专门负责保护小姑娘,毕竟刀枪无眼,等下打起来就是各凭天命,可不会因为她是弱女子而有什么不同。
有了这么一名勇敢的妹子主动加入,全船的士气似乎都得到了明显的提升,就连几分钟前还怂得要命的顾凯,此时也勉强站直了身子——他可不想自己的怂样被罗舞丹手中的DV记录下来,在明天成为论坛上的最新笑料。
“渔02”在与对方的船队相向而行时,同样也遭遇了对方的提前开火。由于这边船上的指挥体系没有那么顺畅,成员们在还没有得到“开火”的命令之前便也纷纷开枪还击,急得两个老外连连大吼叫停。
从对面传来响动的那一刻开始,顾凯就小心翼翼地双手紧按住头盔,背靠着船舷坐在甲板上,根本不敢探出头去查看情形。而罗舞丹却是单腿跪地,一只手抓着船舷稳定身体,另一只手则是将DV举得高高的,尽可能录下战斗的过程。
越之云在一开始时还并未抱着要驾船直接撞击对手的念头,但对面跟在后边的小船正在手忙脚乱的调转方向,其中一艘正好就挡在“渔02”的前进方向上。而这里正是胜利港港口最狭窄的地方,“渔02”此时若是要调整方向避开对手,很可能就会直接搁浅。越之云稍一犹豫,便拉动了汽笛警告甲板上的人。
一直在甲板上盯着前方情形的是罗舞丹最先发现情况不妙,赶紧大叫着让还在瞄着已经驶过去那艘大船射击的成员们抓住身边能固定身体的东西。
“砰”地一声之后,这艘近百吨的铁壳渔船也禁不住左右摇晃了几下,接着便从船头处连续传来了木材折断时的咔嚓声。
“渔02”撞上的这艘小帆船长度顶多只有自身的一半,在刚才这一下撞击中,“渔02”船头的撞角狠狠地撞在了对方的船尾,整个尾部连同船舵几乎在同时变成了海面上的一堆碎木片,大量的海水立刻开始从破碎处涌入,很快便让小帆船的船头翘出了水面。小船甲板上的人惊呼着向船头涌去,似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