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剑录-第3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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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何尝不想找回蓝沐雨?但是,能吗?真的能吗?找她回来,之後呢?
他不介意蓝沐雨是不是处子之身,但是,找回她,却又意味着可能将黄长老死前所为暴露出来!不可以,这绝对不可以!黄长老英雄一世,以道德治苏州,他绝对相信黄长老是被陷害的,虽然原因还没搞清楚,但绝对是这样没错!他不能毁了黄长老的一世英名!
而沐雨呢?她走了,以後要怎麽办?
虽然屈戎玉已放下身段,也曾说过愿意将她找回来,君弃剑却拒绝了。
有黄长老的问题横在面前,他只能狠着心,对蓝沐雨来个不闻不问!
他刻意去疏忽这个问题、努力去遗忘这个问题,而杳伦却提出了这个问题。
「他一介弱质女流,孤身流浪在外,这日子可不好过呀……」
「住口……」
「那一次……哈,也不知是不是就让她怀了孩子?若没有也就罢了,要是有的话,她往後该怎生是好呢?」
「住口……!」
「她心里会不会还在期待呢?期待着那个曾经两次将她带离家门、答应过她父母会好好照顾自己的少年英雄再次出现,再将她接回去?」
「住口!!」
君弃剑忿而起身,小狼也已伏下了身子,只要君弃剑一有动作,小狼无疑会将牠的白牙准确的送到杳伦的喉间!
杳伦却不以为忤,缓缓说道:「呵呵~也罢,那不才就住口了。君公子可有什麽要问不才的?可得把握时间机会呀,不才忙得很,只能答一个问题,立刻要走了。」
君弃剑眉头突地一跳,满心打算直接就下逐客令,却又鬼使神差地问道:「你……你来长安,究竟要作什麽?」
杳伦却是失笑出声,道:「哈呀!君公子记性忒差!不才早便说了,原因与君公子是一样的。」
一样?
不!不可能!他怎会知的?
「君公子认为在百蛛网下,还有什麽可以称为秘密的吗?嘿~不才就明说了吧。田承嗣结束暂降行动,再掀叛旗,但以他一军之力,难有大浪。但是要怂恿其他节度使随之起舞,却又太过麻烦,不才也没有那个兴致。比较有效、简单的方法,自然便是再压压大唐朝廷的威风,比如说,显示出李豫根本不敢动回纥人之类的……」
「那又如何?」
「君公子以为回纥人沈寂多时,为何又忽然上街杀人了?安安稳稳的日子不好过,偏要去杀人被擒入狱,谁那麽无聊?」
「是……是你指使的?」
「今天,赤心将会带领属下,杀进大唐天牢,救出他被擒入狱的下属。这劫囚行动嘛,少不得要来得快去得快,自然是要用马匹的。回纥人虽素以骑术见长,但这儿毕竟是大唐京城,来来去去的人多得是,怎能完全避过了行人?便是撞伤了几个孕妇、踩死了几个婴孩,那也都是莫可奈何的呀。」
君弃剑心头一滞,浑身如入冰窖,不觉起了满身的鸡皮疙瘩!
杳伦站起了身,移步向外,说道:「云南也是有读书人的,对於取名的艺术也是颇有涉猎。你以为我们不懂、啥都不知道吗?」他回头,略略勾起嘴角:「你不去找蓝姑娘,却来了长安找你的徒弟。只是……找得到吗?」
「你……」君弃剑大喝一声,声音却徒然在空气中回响,杳伦已人影不见。
第八十九话 八世师徒~之七()
沈既济让史丹尼硬拖着出了门,一边指点着周遭几间他知道自家娘子常去的寺庙,一边好奇的问着,不是好好的等着吗?怎麽忽然又急上火了?
但史丹尼也只是刚有了点想头,实际上还没有从田承嗣的降而复叛、与回纥使节再次当街行凶、以及沈既济那未出世的孩儿之间找到什麽确切的关联,他相信君弃剑也是一样,现在只是产生了一种很不妙的直觉,这才急着要沈既济快去将他家娘子找回来。如此一来,沈既济虽问得明白,史丹尼还真答不上来。
沈既济看史丹尼一直保持沈默,他要不到答案,正思索着别问原因,先求问题所在,他自信也是个思绪灵络之人,只消能要到题目,大概便能明白君恩公与这史兄弟所急何来。但尚未开口,却听史丹尼问道:「你家夫人……就只和一个侍女一同上街了?」
「是啊。」
「嗯……」史丹尼略思索了会儿,又问:「是你夫人陪嫁过来的侍女吗?」
沈既济微微笑了笑,露出了幸福满足的神色,说道:「那倒不是,她家是经商的,奴仆侍婢虽是不少,但她家家道大兴,也只是这十年间的事情,她年少时哪里又有人服侍了?她过门之後,也是一手操持家务,洗衣烧饭、缝补衣物,皆是自己动手。我只与夫人两人来京,便那老门房,也只是新请的。」
史丹尼一听,立即生出了戒心,又急急追问道:「那侍女又是哪来的?」
沈既济正沈醉於自家娘子的温柔贤淑,却教这番胖子打断了,但看他一脸着急,似乎真有莫大关系,只是却又想不出紧要之处在哪?当下只讪讪的应道:「我与夫人来京之时,路上曾停宿於彭蠡湖口九江镇,恰遇到那女孩一身破落、流浪街头,似乎无所归依。她说自己名唤萍儿,原本是在一户昌江流域的大家族当使婢的。只是那家族突遭横祸、落了个家破人亡,她别无所长、也已无家可归。夫人一听,动了恻隐之心,便要求我且将她带上,如今我有正式官职、有固定俸禄,也不怕多了一口人吃饭。当时夫人已有三月身孕,我想那萍儿原是婢女,又颇为乖巧伶俐,若能陪伴照顾夫人也好,便答应了。只是萍儿也已年近双十,生得也端庄清秀,其实是个难得的好女孩。我原就打算等夫人生下孩儿、养好了身体,便找个殷实的人家让她嫁了,免得没来由的担误了她。」
「你真有心啊……」史丹尼由衷的称赞着。沈既济讲得有点长了,又三番两次的称赞萍儿,最後还打算将一个路上捡回来的婢女找夫家……史丹尼可不是吃米不知米价的大少爷,他很清楚现今唐朝官员有一发妻、二平妻、四侍妾的作法,沈既济品秩虽不高,也是个正式的八品官员,但他却丝毫没有考虑要留下自己赞不绝口的萍儿作侍妾,反想将她好好的嫁出去,这是怎样的人品啊?史丹尼原先的忧虑在不知不觉间消散了,心里只剩下对沈既济诚心的敬佩。
虽然他懂事时,父母早已不在,但由於大唐的外来人很多,他还是接触过不少洋文化,别说是三妻四妾了,两个老婆在西方世界的某些国家就已是重罪。史丹尼心理上对於故国的作法是比较认同的,此时自然也认同了沈既济。
他自然不晓得,对沈既济而言,不管三妻四妾合不合理,他心里却是认为得妻如王氏,已是三生有幸,再多所求,世人容得,天也不容了。他虽然不是哪个宗教的忠实信徒,但却绝不想对不起自己的良心、不想对不起那位对自己情深义重、贤慧美丽的妻子。
两人各怀心思,又走访了几间寺院,却是遍寻不果。但沈既济原本就是被莫明其妙的拖出门,史丹尼又已消了戒心,觉得只是自己和君弃剑都多虑了,找不到人却也一点都不紧张,两人漫步街头,一个是满肚墨水学富五车,一个是随和健谈善於交际,两人边走边聊,一派的轻松自在。
两人在长安城里作了个把时辰的寺院巡回之礼,刚绕回朱雀大街上,沈既济忽然双眼一亮,喜道:「找到了!找到了!」即快步向对街走去。
史丹尼愣了一下,若非沈既济说找到了,他都忘了自己是出来找人的了!当下自顾着讪笑一声,也跟着沈既济向对街行去。
朱雀大街宽达五十余丈,站在这头,对面的人衣着形貌都看不清,史丹尼起步时,也只发现冷冷清清的街头上出现两个人影,待距离近到二十丈内,才看清对方两人竟都是男子装扮,一袭的宽袖长袍,不觉为之略怔。但再往前,近到五六丈距离时,前头沈既济已与其中一人扯袖低语,关切之意溢於言表,史丹尼也已看清,面前两个男人眉细眼媚、唇润肤腻,比起温文儒雅的沈既济、玉树临风的君弃剑都还要俊美许多,分明就是女人,一时竟傻了眼。
毕竟史丹尼虽然也算见多识广,但长年都是在江湖武林之中行走,何曾与朝廷官方打过交道?他在武林道上也是见过许多女扮男装的侠女,却压根儿没想到,竟连官家夫人、婢女都有作男装的喜好。
他自然不知道,唐代几可算是中国历代女性风气最开放的时代,女扮男装出门那是所在多有,甚至不穿亵衣,袒胸露乳见人的也不算奇事了,史丹尼这一来可真是有点少见多怪。
但他究竟是个随和且善於应变的人,惊愕一瞬而已,脚步一停不停,直行至沈既济身後。
沈既济查觉了,这才拉着王氏的手,说道:「夫人,这位史兄弟是与恩公一同来京的。他原是比大食更要西方、一个唤作法兰西帝国的人民。父母来唐游学浏览江山,却遭安史兵祸横死,留下他独自一人,由昔北武林盟主皇甫盟主收入门下,如今已是林家堡一员了。」
王氏听完丈夫的介绍,便裣衽施了一礼,说道:「妾身见过史公子。」她穿着男装,却已怀胎八月、大腹便便,体型倒与偏矮胖的史丹尼有八分相似,史丹尼不禁想起自己如此行礼的模样,不觉笑了出来,忙道:「别这样!夫人不方便,不用礼了!」
王氏家教颇为严谨,绝对当得起知书达礼四字,但她无论是客随主便、还是主随客便的入境随俗应变力都是一流的,数月前在林家堡对君弃剑的随兴、蓝沐雨脱口说出的神主牌都丝毫不以为怪,此时对於史丹尼的反应也全不介意,只微微一笑,便收礼站到了丈夫身边。
史丹尼才没管那麽多,当场不客气的打量起王氏。便见王氏双眉如摇柳、眼柔若蓄水、发细比蚕丝,虽穿男子衣裳又肚大不输於己,却仍可感其体态娇美、肩似削成~只那是腰怎都蛮不起来罢了~又似乎因有孕在身、更兼走了长路,呼吸略略有点急促,却是个吐气如幽兰的主儿,不觉心下暗赞道:「好个漂亮的妇人,这相貌可不输小涵了!这样漂亮的人,向她提过亲的人那是一定多得很了,她却坚持要嫁个一穷二白的无名书生,可真算得是情深义重,真值得沈兄弟对她如此敬重、还用来自夸了!」
却不料那名唤萍儿的婢女,见这番胖子对夫人直盯着不放,不禁愀然不喜,上前两步,一伸手便推在史丹尼肩上,叱道:「没礼貌的,你看够了没啊!」
史丹尼给推退了一步,不觉一怔。
他的养气道诀已有小成,只要在呼吸,无处不吐纳,皇甫望所教柔风身法、身随势动,他练习可也是从没偷懒过,已有七八成的火候。此时竟被一个小小婢女推退一步,甚至来不及卸力主动退让,实是大感讶异,自然便将目光移到了萍儿身上。
若说王氏是眉如摇柳,萍儿可真是身若拂柳,她身裁颇高,或还比史丹尼高上一两寸,体态也不像屈戎玉或诸葛涵那麽纤细,却是腴而柔、润而盈,偏露在袖外的手指柔细无比,看来只是衣袍比较宽大才显得丰满罢了。
而那相貌,因束发紮於身後,便见额高朗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