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剑录-第27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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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瑞思也很清楚,是该了。那一个不愿意看到林家堡、聚云堂相安无事的人,该要有所动作了。田承嗣暂降这个举动,正是一个契机!
只不过,他会用什么方法来逼使林家堡或聚云堂其中一方先行动手?瑞思则无法预料。
史丹尼观察的瑞思的表情,确定她已经接受了即将开战的事实,便说道:「既然是非打不可,主动当然比被动来得好。偶注意过了,盯着这晨府的人只有一个,以偶和曾兄、李姑娘合力一搏,并非全然不能。」
更简单的说,先下手为强!
史丹尼话才落口,曾遂汴即露出了笑容。
是期待吗?不,不对,瑞思有注意到,笑是第二反应,在笑之前,曾遂汴的脸颊确实微微抽动了一下。
虽然细微,但确实有!
原因无他,瑞思虽不认识那盯梢的聚云堂门人,但几次瞄见,看得出约是叁十出头年纪的汉子。以元仁右、屈戎玉的年龄判断,当是聚云堂仁子辈弟子。
瑞思想了想,反问史丹尼道:「他盯了我们叁个月,你也盯了他叁天,你以为我们有多少胜算?」
此言一出,曾遂汴也兴致勃勃地看着史丹尼。
「五成……甚至六成!」史丹尼信心满满地应道:「如果,你们没钱就扁的默契,好到出乎偶的意料,胜率还会更高!」
曾遂汴听了,露出一个微笑。
这口齿不清的番胖子,讲没钱就扁四字时,发音倒是准确得很。
「你打算何时动手?」瑞思又问。
「今晚!」史丹尼应得果决:「愈快,愈好!」
他有种直觉,这件事,不能拖!
「那么,我睡觉去了。」曾遂汴说完,便要转身出房。
很久…很久了,很久没有玩夜袭了。
有多久呢?
两年,七个月,又,七天……
...
要夜袭,自然必须养神,李九儿与阮修竹回到晨府之后,瑞思也悄悄吩咐了她俩,早点休息。
但,王仁政是这么好欺负的吗?
难得镇日不见曾遂汴在府中乱晃,王仁政也知道不对劲了。是夜,他特别提振精神,一刻也不懈的盯着晨府上下。
子时到了,也过了,没有动静,王仁政仍全神专注。
丑时过了,没有动静,王仁政双目炯炯,不敢大意。
寅时了,是时候了吧?王仁政的手掌未曾离开剑柄。
直到鸟叫了、虫鸣了、卯时到了……
天亮了。
王仁政揉了揉眼睛 ̄怎么回事?我弄错了?
直至早市人声喧哗,他才见到李九儿与阮修竹一前一后开门出房,李九儿去到厨下,阮修竹前庭晨修,一如往常。
又过了半个时辰,曾遂汴伸着懒腰出房,打了老大一个呵欠,便朝饭厅去。
跟着,李九儿端了碟白粥小菜,送进瑞思房里;阮修竹结束晨修,也进到饭厅。
鸡毛蒜皮。
平凡且自然。
曾遂汴吃完早饭,开始在府中乱晃闲逛;不久,李九儿赶来一把拉住他,将畚箕扫帚一并塞了过去。
曾遂汴依旧乱晃,只是偶尔多了扫地的动作。
瑞思仍然不出房门。
李九儿拿着一块抹布,在府前府后擦桌拭窗。
阮修竹提着水桶,绕着前庭花圃浇水、还撒了点饭粒给池塘里的锦鲤。
鸡毛蒜皮。
平凡且自然。
就如同,这四个月来的每一天,一样。
王仁政不禁怀疑:真的是我搞错了?
这一天,又这么过去了。除了曾遂汴天还未黑即回房睡觉之外,一切正常。
天黑了。
又是一次子丑寅卯,又是一次彻夜未眠。
王仁政扭着颈子,提振精神。
不能这么轻易放松戒心!景师叔百般告诫过,瑞思这回纥女人诡计百端,绝不能小看了她!
只是……
八月七日,无事。
八月八日,无事。
九日……
十日……
王仁政坐在客栈二楼房里,?窗望着晨府前庭。
他平日都是待在屋顶的,但连着五日未眠,他太累了,连出房门都懒了。
但心里有一种疑虑。
他们只是……想让我更加困顿,好趁我精神不继,施以偷袭吗?
没钱就扁原本就是夜行的贼子,这一点不无可能!
问题是在於,有什么事,会让安份了四个月的这一伙人玩起这种心机?是什么让他们下了与我聚云堂动手的决心?
更或者是……是我判断错误?只因为曾遂汴连日早寐,即生如此疑心,我是否反应过度了?
王仁政又揉了揉眼。
但是……
但是……有点……
不想张开了……
…………
王仁政伏在窗边,睡着了。
...
是夜,王仁政睡得正沈,忽尔一阵心悸,惊醒抬头,一只铁钉打进了他的左肩骨!
若非正好抬头,这枚铁钉打中的,就会是他的脑袋!
王仁政拔出铁钉,同时注意到,对面屋檐上一人反跃入庭。
晨府的前庭!
「曾遂汴!」王仁政立即起身,几乎不曾考虑便一跃出窗。
眼前是四丈许的大街,他落地时人已在晨府中。
该说果如所料,曾遂汴即在眼前。
「好久,没穿这身衣服哩。」轻盈女声传出,随之,李九儿也穿着一袭紧身黑衣出现中庭。她对着王仁政一笑,道:「人说聚云堂中无庸材,我原本以为你不会过来……」
声音,是一起的。
另一样,是利物破空声。
王仁政无暇回答,他从来没有小看过曾遂汴,立即侧跨一步避过暗器。
叮叮叮叮四声,四枚铁钉全打上了王仁政身后石墙。
「好镖功!」这四声全是闷响,可见四枚铁钉全打进墙中,嵌住了!
曾遂汴的手劲果非泛泛,庐山集英会榜眼不是唬人的!
一边李九儿也是声犹未尽,手上银丝鞭即已甩向王仁政脚踝。王仁政轻轻跃起避开,落地时欲要一脚踩住鞭头,怎料暗器又来,对准的便是鞭头上方数寸而已。显然,这鞭头是不能踩了,王仁政赶忙收足。只缓了这眨眼的时间落地,暗器已过,鞭头却不收反扬,又向右臂膀缠来,王仁政只得缩臂移步,躲开鞭头,也让开了又到的暗器。
王仁政没有拔剑、甚至没有还手,曾遂汴与李九儿却也打不中他!
庭院另一角,史丹尼与阮修竹二人随身屋舍后,瞧着院中叁人相斗。
也不是相斗,两个在攻击,史丹尼看得出来,没有留手的攻击。
但就是打不中!
「真是……不简单!」史丹尼由衷赞叹道:「云梦剑派果真强得可怕!」
「我也上吧!」阮修竹一手握上剑柄,便要冲出。
史丹尼忙一把将她拉住,道:「还没……还没轮到你。」
「什么轮到我?要等到阿汴和九儿打输吗?!」阮修竹闷着声音斥责。她虽非高手好手,却也不是盲眼人,曾遂汴与李九儿连王仁政的衣襟也触不到,孰占上风,一见可知!
「就快了……快要天亮了……」史丹尼仍目不瞬转的盯着王仁政:「一天亮,他就会出手,一定会!」
阮修竹却一头雾水。
这小胖子到底在看什么呀?
首发
第七十五话 襄州狼烟 ̄之二()
一次又一次,曾遂汴的暗器一次又一次射到墙上,每一镖都响得沈闷。
一次又一次,李九儿的银鞭一次又一次打在空处,每一鞭都击得刁钻。
一次又一次,王仁政的步伐一次又一次踏得轻盈,每一步都踏得毫无破绽。
一次又一次,阮修竹的耐心一次又一次消去些许,每一次都忍得咬牙切齿。
还有多少次?
王仁政真的睡眠不足精神不继吗?曾遂汴感到不可思议了,首发偷袭的第一镖打中,难道只是运气好?
李九儿的鞭子也挥得愈来愈无力……她第一次正面与云梦剑派门人交手,才真正发现这门派根本不像话。
强得不像话!
难怪……每一鞭打到空处,她就想到了年初时的林家堡前庭。
当时,她教了小涵个把月的轻身步法,那都是她十馀年来的苦修,起始的指导者,可是教给老大镇锦屏的怪老头!她无所藏私的全教给小涵了!
可是,可是这一个多月的教授,结果她的工作只是教给小涵所谓轻功的入门而已。那可是黑桐教她的呀!
接下来,屈戎玉只私下告诉小涵一套心法,悟性奇佳的小涵,在短短二十天内,便能从石绯手底下走过百招!
而据屈戎玉说,那只是心法的叁成而已。
李九儿真正感到乏力了。
云梦剑派的凌云步,真的有这么……
「史丹!」阮修竹低声叫着:「他们俩真的不会有事吗?我怎么看都觉得很危险,那家伙一出手就很危险了!」
史丹尼没有回话,但右手仍紧紧抓着阮修竹的袖襟,态度很坚决。
从他们第一招交手开始,他就已经这么觉得;到现在走过叁十馀招了,让他更加笃定。
如果王仁政有心,只怕叁招之内就可以将曾遂汴、李九儿打得毫无招架之力,王仁政没有这么作,一开始没有,现在更不会。
原因很简单……云梦剑派的目标,是统一南武林、而后聚众成军,打下整个中原,他们还是要面子的。
当政最重要的事情是爱才,李九儿权且不论,曾遂汴无疑是才。
即使不要他们俩人,王仁政也不会先出手。
绝对不会!
他如果要出手,首要条件是自保。在对象是林家堡众的情况下,他不能凭一句我被攻击了就作数,必须要有目击证人。
现在是寅夜时分,没有目击证人这种东西,而若晨府内这几人有了意外,王仁政自然是第一嫌疑。
所以他必须要等,至少等到天亮、等到目击证人的出现,证明他真正被曾遂汴、李九儿攻击,而他迫於无奈,才出手自保。
天亮……
「离天亮还有多久?」史丹尼对阮修竹的心急如焚置若罔闻,反问了一句。
「天亮天亮,你怎么一直在意天亮?要在天亮前宰掉他,我们更该早点上去助阵啊!」阮修竹骂着。
「离天亮还有多久?」史丹尼又问了一次。
阮修竹怔了 ̄这番胖子明明会说汉人的话,但怎么好像听不懂汉人的话?
「快天亮吧……」史丹尼喃喃说着,声似祈祷。
...
八月十二日黎明前,曾遂汴、李九儿开始攻击王仁政。
这是后来武林道上所说,林家堡、聚云堂浴血混战的开始。
但其实还有件事更早发生。
那是八月六日的辰时。
「有人在吗?」
这个时间,堀雪在学厅里给孩子们上课,蓝沐雨在厨下准备午餐。这一声不甚亮耳的唤门声,连新任园丁蓝娇桃都没听见,仍继续浇他的水。
倒是原本待在诸葛涵房里的药师小狼冲出房门,一溜烟地向前庭跑,蓝娇桃才注意到,有客人来了。
蓝娇桃放下水瓢来到前庭,已见药师小狼用嘴叼着门环拉开大门,门口站着一位看来约二十岁年纪,穿着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