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仙缚-第66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不是精诚所至金石为开,恰恰是她二人有殿主人想要的东西,所谓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是此,殿主人才会现身,开口讨要的东西,苏白给不起,那是仙骨,还不止三两根,纵使翎少卿敢于慷慨,她却不能因一己之私毁了这孩子的未来,叫他来日落个残憾。
殿主人退而其次讨要的东西,是她二十年一半的道行,这代价她自问承受得,这交易便也不过几句话就一锤定音。
本就是不相识的人,待殿主人领她见到本次交易的主角,那一位干瘪如同无骨的老妇尸体静静躺在水晶灵柩之中,对此她生不出丁点好奇,于她而言,这不过是一场落井下石般的交易,只因为她急切需要一条可以去往魔界的通道,所以代价需用她二十年来还偿,即便是长达二十年的交易,灵柩之人也不过是个不相干的陌生人罢了。
殿主人非人。
这是一眼就能瞧出来的,并不是因为苏白拥有一双能看透一切的眼眸,事实上,殿主人身后那九条狐狸尾巴自始至终都在身后轻晃着,好似深怕旁人不知晓他的身份一般。
同是狐狸,他没有月隐的俊魅,若是单单从皮囊上端详,殿主人更像是个柔和的男人,是一种中性美,出尘却无妖魅,若不是身后拖着九条尾巴,你真真是瞧不出他是个九尾狐。当然。即使苏白从未见过真实的九尾狐,但记载她却是读过的,有关九尾,从来都是与魅惑著称。
交易具体的是什么,如果按照现代医学来讲,有点像体外血液循环机,是一种将自身血液回收循环以后再利用的紧急处理方式,而苏白,相当于那一部将血液循环再利用机身。
二十年的时间,她足足需要充当那具枯老瘪尸的养生器二十年。副作用殿主人并未细谈,只说了大头,那便是无论她愿意与否。一旦成立契约,她将在二十年的时间里统共付出一半的道行,这是弊损之处。
当然,即便是不讲明了,苏白也再清楚不过。代价远远不会那么简单,只瞧眼前这干瘪垂老的死者,她几乎能够预见,当这看似去世不下百年的尸身中的血液混入她的血管之中时,副作用远远没有殿主人说得云淡风轻,她也清楚。冥界彼女所说的代价远比她想象的还要大,并非空穴来风。
可她更清楚,此时的自己必须得为师傅做些什么。否则那不安生的未来,或许会比损更伤人。
灵柩打开,这男人用一种极其温柔的眼神端详着这干瘪的丑陋,好似在他眼底所能看见的,是一件极其精美贵重的物品。易碎的珍贵,才叫他的手指情不自禁的抚上那枯皱做一团的面容。像对情人的呢喃,是那么的真切:“我知道你从前最爱美丽的事物,放心。等你醒来的时候,会发现什么都不曾变过。”
一阵挠人心痒的奇香竟从那干瘪做一团,无骨般的老妇尸身上传出,随着灵柩的开启,那奇香扑鼻而来,叫苏白眉头微微一皱,她原以为闻到的,应该是一股尸臭才对,至少她看到的明明是一具半腐之皮囊。
九尾是狐中之最,苏白仅仅是微微皱了皱眉头,就在他身后,竟然逃不过他的敏锐,好似他后脑勺还多了一双眼睛一般,对苏白这微微的神态表示不满,或许在他看来,苏白的举动是不敬,故而一对狐眼冷冷一眯,用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回眸端详于苏白,道出正题:“我会与你签下二十年的契约,每三个月整用来养护她的精血,每第四个月初一则是换血的日子,唯有那一日你需闭门不出,因为那一天就连一个手无寸铁的凡人焉能轻而易举取走你的性命。”
苏白却没有任何犹豫,一副雷打不动的无悲无喜姿态,淡淡开口:“可以开始了吗?”
或许她的态度也超乎殿主人的预料之外,仿佛这些事说的不是她自己,才能这般的“不上心”,应此反催促,殿主人语气竟难得的好转,似乎也很赏识苏白的识大体,他应:“你过来。”
苏白将步子一迈,并肩与他站在灵柩前,顿觉那股奇香更挠人心,挠得叫人心方慌,忽而脑海一个灵光,她觉得,这味道像是一种极其罕见的魅香,似曾在什么书上见过描述。
忽而耳畔扬起殿主人低沉的咒字,那咒语涩晦难辩,音节怪异。
清灵的眸微微向身侧一睨,只瞧见殿主人周身如玉通透烁光,就连那身后的九尾高高飞扬亦能如梦如幻的呈半透明状态,
再瞧他手诀,带动出一股强大的灵压,有没有咒印在指尖飞扬她还没到境界自然是看不穿,不过,就凭那股强大的灵压叫人难以呼出一口气的压迫感,她也能断定,这术法恐无人能破,不应人间有。
在这越来越强劲的灵压之下,苏白紧咬牙关运气来抵,一张清美绝伦的脸蛋也随着那晦涩的咒声变得越发苍白。
这是她第一次知道,原来“吟唱”可以持续这么久,或许一两个时辰,或许更久,久得她额颈全是密密的汗珠,却应那股子奇香半昏沉的迎来了契约仪式。
只见殿主人轻柔的握起那干尸的手腕,用长甲划破了干尸的血管,转而便紧紧反扣住苏白的右手腕飞快的横切过一道深深的血口,再将两道伤痕合一贴紧。
那一瞬苏白的脑海是空的,就像是坠入了一团棉花组成的世界,软绵绵,空心得紧,她只如梦如幻的记得,耳畔好似听到了类似“疾”的音节,神智顿醒入眼只见自己手腕与那干尸紧贴在一起,并且,就在连接着手腕之上有密密麻麻的咒印组成了一副手铐!
将她与她紧紧捆绑在一起!
【105】代价(下)()
或许是成为了咒文的导体,这一瞬她能清晰的看到那晦涩难懂的符号自手腕蔓延开来,朝着两个方向攀岩,就像是侵蚀,那速度奇快,只呼吸间便密布过她整条手臂,反观那干尸却更甚,咒文都爬到了脖颈之上!
再说这咒符密密麻麻挤做一团,晃眼看去当真有些骇人,纵使早已做好准备的苏白,都不免有些难以淡然处之地脊背发凉。
待咒文攀上她的脖颈,遍布过她的手脚,像那密集的网套将她包裹住,随后又疾速朝着一个方向汇集,最终在她另一边的后肩之上烙下了契约的印记!
一个宛如蝌蚪弯曲,三尾齐衬的棱形印记,殷红如血。外围则被一个略微色淡,若不仔细便与肌肤同形的圆,隐隐收紧。
灵压、魅迷顷刻间消散了去,留下的唯有她幸得收回的手腕上隐隐约约渗入的冰凉,顺着她的血管,缓缓流进。
一对狐眼看向苏白:“即月起,每三月最后一日,子时,若不想死,便找个无人打搅的地方躲起来,躲足十二个时辰。”
关于咒印。她自然是看不到自己的后肩,但此刻也会有所觉察,能感觉到肩后似乎多了什么原不属于她的东西。
听到殿主人宣告契约结成,容不得她多心,当即开口:“可以开启通道了吧?”再没什么比师傅的事更紧要。
“那是自然。”一对狐眼下意识的转连在那灵柩上,声亦不自觉的柔和非常,补道:“去入口等吧,一刻钟后,会为你开启去往魔界的通道。”
一刻钟,不过十五分钟,她等得起。
再无过多的交集。苏白转身照着原路返回。
还没走到副殿,翎少卿的身影便不知从哪冒出来,飞奔到她面前,拉着她从上看到下,好似恨不得自己不是一台x光机,能彻彻底底将苏白给照个仔细,瞧一瞧可有星点半点损伤。
这双大眼前前后后足足将她看了四五遍,才叫她下意识的背过了冰凉刺疼的右臂,催促道:“走吧,先过去等。”
其实苏白也不知为什么。什么疼痛苦难她没有受过,忍受是她一向最拿手的,可独独面对这一双仿若能将冰雪的心旭照温暖的大眼。她会有种后知后觉的自怜,好似自己当真是应该是被关怀的那一个。
对于恨极置身弱者行列中,这恍惚的错觉未免衍生得太可笑。
修真路,是孤独的。
没有人来替你赴往修真路,更没有人会永远做你的避风港。
……
灵柩!
“九尾的心头血本是青春永驻的至宝…”修长的手指。这男人倚在灵柩一侧正轻柔的展手将她细理娄缕白发,缓缓轻柔的呢喃像是生怕吵醒了“睡梦”之人,他唇角笑着,眼眉也笑着,好似是沉甸甸了多年的压抑终于被解放:“…可我每月一碗将你供养着,只能换得身形不化。千年了,就像是一个梦,我的血于你越来越没有益处。我甚至想好了,将心剥给你。”
轻轻的笑着,他好似在说着家常便饭的简单:“去一身仙骨,扒一身狐皮,集在一起。总归能唤你醒来罢?若你能醒来,我全都不要。都给你。”
说到这,手指轻轻抚上她的手腕,那里还隐隐有一道红印,未曾消散,好似在证明着之前曾被他划破血管,轻问:“疼吗?”
“还记得你我初次见面的时候,我恨你仗着地位身份,剥夺了我应有的骄傲,像一个被囚禁的宠物,我好歹是个位阶不低的仙君。明明是个不晓世事的黄毛丫头,我却只能自取其辱,因为打不过你。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看着你笑,我也会跟着笑,看到你伤心,我的心也会跟着疼…”
沉默。
良久那声音才继续:“忘了。神仙岁月太过漫长,漫长得叫人记不住多少过往。只是你从来不知道,不知道我到如今,还是恨你的。明明是我先到,你却只是看了他一眼,在你心底,我就什么都不是了,叫我如何能不恨你?”
是啊,他不明白,为什么,她会沦陷在那一个人的不屑里。
他只有她,也唯有她,狐配鳯总比跟那来路不明的异类强。
可她还是沦陷了,自始至终,他珍视过于自己之上的人儿,那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神王之女,竟然爱上了一个不屑看她一眼的新仙。
明明该是不甘,明明该是如嘴上所言的恨,可却过及不了一个情深。
是啊,他知道的,知道唯有她笑了,所以自己才能笑着,这早已是改变不了的习惯,习惯为她而活。
在命运将他与她推到一起时,便注定了他不再能活得有分量,只有更轻,才将她衬得更重。
“只要对你好,剖心我都不惧,何况是变得自私自利?”
一双狐眼微微朝一旁铜镜之上一睨,镜中此时正好映现着苏白与翎少卿二人,互紧执手踏入了刚刚才开通去往魔界的入口。
他的目光紧紧落在翎少卿的背影之上,似在讽笑如今的自己,却用固执的态度与轻柔的语调对灵柩中人诉说着:“万万没有想到,人间竟然能有翎鳯仙身,你与他同是翎鳯,他的仙骨用在你身上再适合不过。”
收回目光,轻轻的将指尖滑过那干瘪的脸庞,温柔说道:“不急。等坤阳体养活了你的血液,你的肉身回复如常,我便会催动她身上的另一道契印。到那时,这翎鳯小仙不得不将一身仙骨献给你,你就能回到从前,也能飞回仙界,回到神王的身边。”
顿了顿,他笑:“而我,心魔早生,就不能陪你回去了。或许吧,你也不会来找我。即便是来了,天地间也再也没有黎沁。若你当真千百年以后,还会念想起我这个仙界跟班,那便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