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仙缚-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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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紧随而来的剧痛,远比她受伤时还要刻骨,下一瞬,痛觉一时竟麻痹着她的视线与呼吸,唯有耳边能听见自己好像是在急喘着,证明自己还活着一般。
将捆绕的粗线拴好,她的脑海一片空白,双脚一软,脱力的顺着身后倚靠的塔墙,跌坐在地。
苍白的脸上早已被汗珠打湿,她抬起右臂匆匆抹去眼睫上欲滴的水珠,勾着手拾回跌躺在地的那坛子正往外溢出的药酒,也不管这是外敷药,鼻息里只有着酒味,头一回,她想喝一次酒,像师傅那样。
举到唇边,火辣的刺灼的液体顺着她的喉咙流下,她告诉自己:没关系,我只是喝一口。
这一瞬,她忽然觉得,这是头一回,这么想念师傅。
想现在就回到谷底,每天打铁、练功,每天期待着师叔的孩子破壳而出……
这念头一升起,苏白木讷了。
原来在此之前,她从未注意到,不知何时,那个无名谷成了她新的“家”,一个“归宿”。
可她更清楚,如今万剑宗乱作一团,山门必定封锁,她此时想要下山是难于登天。
一双空灵的眸子缓缓合上,苏白在想,等孤长老击退了魔头,紧接着便众人注意力收回,便要轮到她了。
毕竟万剑宗里多了个鬼鬼祟祟的外人,被弟子擒住审问只怕算是客气的了,还不提她与四长老……
忽地!或许是暂时远离了威胁,苏白脑海当即闪过了一丝清明。
她顿时才恍然大悟般的想起来,自己模样不是早已变化,如今只消她不开口,谁又能认出她就是一年前上山的苏白?
一双空灵的眸子徒然睁开,她心中一喜,没有之前的恶交,就没有处心积虑的谋害。看来这一趟选择万剑宗不一定是祸。
只是局时,若真被万剑门人擒住为难,想要脱困的她,该如何巧妙的叫孤长老既知道自己是布衣子的徒弟,而又不叫四长老察觉?
想到这,这刚睁开的眸转瞬又合上。
不知是太累想休息,还是再更专注的想事……
突地!
那支撑着苏白的地面好似被猛烈撞击!
那双眼刚一警惕睁开,竟瞧见了面前一袭白衣的白影!
被一波强劲的攻击推着,倒退着向后几米,才稳下脚步,此时背对着她,距她不过一米之遥!
“那小子何处不去,怎么偏躲来了这里?”那是书老头的声音。
“管他作甚!”铁老的声音苏白同样记得清晰。
拉开距离看去,几十米外,四位长老都齐聚于此。
苏白第一眼,便直向一人看去,只瞧孤长老那身道袍竟被损得有些狼狈,竟也向她看来!
“决不能让魔头逃走!启塔!”这一刻,孤老冰冷的眼中有她。
只听那背影不阴不阳的语气,为她而质问:“枉你们还自称名门正派,此时启阵,是要连小爷身后,你们这门下的弟子也要一并陪葬么?”
陪葬?启塔?再结合书老头那叹息的话语,与孤老决绝的眼神,她总算是明白了。
可此时哪里容得她挣扎?
四位长老意绝唯孤老那一句“别说这小子不是我万剑宗门人,即便他是,又能如何!”能道明。
话落,那宝塔竟徒然光作大骤,叫置身于光灼之中的苏白顿时眼前一片刺眼夺目,瞬时那宝塔拔地而起,悬空向上,那空隙的塔座竟生出一股无法抗拒的吸力,苏白顿时被这股吸力所吞噬,坠向了塔下那无尽的深渊里去!
没想到兜兜转转,她还是回到了原点,叫她明白,这一去,竟然当真是条无回路!
【059】红颜只此一生,万世殊途同归(三()
一条八爪链在她坠落前,那八爪一头紧紧的扣在了悬起那塔座之下,另一条则缠紧了她右腕,在黑暗中随着这条联系着她最后一线生机的八爪链而剧烈的摆动着,来自深渊的强劲吸力从洞口四方引入的狂劲之风,夹着荤黄的尘土,令人难以睁开眼。
一道劲摆,将链下的这头的苏白狠狠往深渊一侧打去,叫她荡起一个大弧形,却还是碰不到黑暗中的侧壁,好似这黑暗是极其宽广辽阔的。
便是这时,只听得那不阴不阳的一句:“别以为这破塔能困住小爷。”
转瞬,一道白影终于自出口坠下!
不想那白影竟一个旋身扣住了那条维系她最后一线生机的铁链,一个借力,猛力的一扯那链子,狂傲的白影再一次冲出渊口!
也不知是不是就此逃走了。
可留下给苏白的却是一种绝望!
尘泥的呼吸下,她亲耳听着那铁链随着“叮”的声响,断作两节!
她的身体再次向下坠落!
这一回,她确定自己,再也难以逃出生天,唯有那半条链重重砸在自己身上,陪着她堕进黑渊。
不甘。
辜负了师傅的期望,再无法实现自己立下的那些誓言,她真的不甘!
“该死!”这是她第一次开口咒骂,她想,也是自己最后一次吧?
便是这时,她手腕上那精致的储物手镯里竟自发跳出来了一物!
那一瞬,因为黑暗,她无从看清究竟是什么东西,但却感受到那一物转瞬来到她后腰,将她向上驼!
异锐的耳力叫她听清驼在她后腰上那物体发出断裂声,紧接着,一道七彩之光自物体的裂纹普照开来!
这一瞬,即便是她瞧不见驼着她后腰的物体,可这七彩之光与身后传来的触感,叫她终于明悟,那就是师叔的孩子,那翎?蛋要出壳了!
这翎?蛋苏白一直以为都是由师傅保存着,竟没想到不知什么时候,就放进了她的储物空间内,反而在这紧要关头,给予她一线生机!
是的,世事太多是没有绝对的,苏白从未想过自己还能有这么幸运。
只见那七彩之光大骤,翎?出世了!
塔外。
缠斗的众人,都在这一瞬共同见证了这突然冲天而起的七彩,七彩之强,竟叫远距千里之外也能瞧清!
应着这忽起大骤的七彩,自那深渊下倏地飞跃出了一尾瑰丽绚灿的翎?!
那翎?看得出体型还小,却远比成年翎?还要耀眼夺目!可谓是翎?之中的王者。
它背上竟还驮着一“少年”,那人便是早先坠下去的苏白!
苏白乘着刚出世的翎?再悬塔落下以前破阵而出,同一瞬间,与翎?擦肩而过的是那再一次坠下深渊的白衣。
那一瞬,她分明看清,坠下去的人,是清风,是那个目中天真的友善少年。
四目相对,那眼神好似在问苏白:“你怎么会在这?”
可苏白清楚,清风的另一面是个魔,是个恶魔,可以随时至自己于死地的魔头,就像第一次坠下时毫不留情的扯断她那一线生机一般,做任何事,清风的另一面是不会眨一下眼睛的。
甚至实力凌家于万剑这传说般的孤老之上,究竟是一个什么样危险的存在,苏白怎会不明白?
所以,那一瞬她没有伸出援手,只唇瓣动了动,那一句无悲无喜的音调落进清风的耳里:“道不同,不相为盟。”
一双天真的眸下,先是疑惑,转瞬竟只是苦涩一笑,好似在他看来,苏白这一句话是在告诉他,所谓道不同,指的是苏白是个魔修一般。
这个灵魂耿直的少年,直到如今,还不知自己才是那个魔头。
这样干净的眼神被深渊那黑暗遮挡,甚至连那袭白衣的痕迹也再也不见,咫尺刹那的交臂,她亲眼看着他是如何坠入黑暗之中的。
可心底,竟隐隐生出一种难以言说的情绪,像是一种遗憾。
那是多么复杂的情绪,好似很久很久以前,这样的遗憾便针对这样一个人而存在,却叫她无从寻找,这情绪的出处。
一声不恰时宜的声音,源于书老头:“老孤,那翎?是混血!”
这突如其来的声音,也斩断了苏白那一刹那的犹豫。
下一刻,她便乘翎?速冲入了云霄,远远逃离,自始至终,再没有回头。
而那无尽的坠落,随着少年清澈的眼眸合上,五官与体格迅速转变,终于堕落的还是那个邪魅的男子。
或许坠下的瞬间,他是故意让少年出现的,又或许只是一种巧合,此时他冷冷一笑,一双眼见证了封塔的最后一瞬,上头那最后一丝光明随着塔座落下,彻底的将他与世隔绝。
那不阴不阳的语气:“万剑宗,所有人,都得死。”被淹没在了无尽的黑暗中。
至于塔外。
四人刚将它封印,却好似是耗尽了毕生气力一般,无一都瘫坐在地,与孤老为首,她的伤似乎最重,苍白的脸色下还没来得及取药强渡,便昏死过去!
倒是书老头吃了灵丹运气周天几转,睁眼一看,才发现了孤老的状况,连忙顾不及自身的伤势,上前来扶。
少时,孤老在书老头的帮助下转醒,只瞧见另外两位长老还在面色浓重的运功疗伤,她什么也没说,便开始打坐运转周天。
待得再一会,她停下,看向书老头,书老头好似感应到,便也匆匆收了功,面色凝重的抢先她一步开口:“这魔头太强,竟累及你重伤于此…”
孤老摇摇头:“他比从前,弱了很多了,都这般难以对付,若是叫他有时间恢复,只怕……”半响,却再无下文。
书老的面色更为凝重,再次开口:“若不今日有你,我三人必死在他手里。老孤,此塔能镇他多久?”
孤老沉默一会,才答:“只怕即便是定期来加固封印,也熬不了百年。”
应此话,书老头好似当着雷击,那般震撼:“才…百年?”
她叹息:“能有百年就算好了,清风不是一般的魔头。”忽而一顿,她忧上心来:“只怕等他重见天日,便是我血洗我万剑时。”
“可若是积怨,我也听说过当年的事,论说他清风要血洗的门派,鬼谷首当其冲,不如就此机会,把鬼谷拉进来?”书老头当即领悟。
孤老看向那塔,不知心思去了哪里,她只冷冷说道:“你听说的,未必是真相。当年万剑拜入鬼谷的那个弟子,从未叛离师门。事实上,她是被师门给卖出去的!而那时候,清风所在的三乾门正是鼎盛时期,他几次三番上来寻人不到,万剑为了掩人耳目才传出,那弟子叛离之事……”
【060】红颜只此一生,万世殊途同归(四()
事隔千年,当她还是幼龄时,却清楚的记得,阴雨已持续了十多天,空气中散发着潮湿阴冷的压抑……
淅沥沥的阴雨最是绵延,宗门前的石阶逢久雨不歇生出许多青苔,一个小娃举着把油纸伞,拎着道袍下摆一步步向台阶下走去,嘟着脸,似乎是遇上了什么不开心的事。
她耳边只反复回荡着师伯的交代“清风最疼你,这话你去说,他不会为难你,知道吗?”
清风是那种脱尘的神仙模样,在她眼底,清风就是那样子的。
听大师姐说过,他,是修真界的天纵奇才,她不懂得什么天纵奇才,但她能从那时大师姐的眼中读出,那一瞬师姐眼中的憧憬,她知道师姐当年输在清风手里,是心服口服的。师傅说过“如果没有清风,那个位置就是你大师姐的”,师傅也说过“你师姐啊,一直在努力追上清风的步伐”。
可她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