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刃噬心-第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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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哒!——哒!哒!”
“小心火烛……”街口,灯影转过,更夫扬喝每日所述,陡见一高壮白影,双臂各擒一人。亦在此时,白影转过面庞,面上双瞳映在影下,空洞深寂。
“啊!”惊呼夺口,可下一瞬,眼前哪里还有半个人影,仅闻两生“嘭、嘭”闷响。更夫楞立稍时,心中安慰。眼花了,眼花了,都怪那瓶老酒馋人,定是醉了,对,定是醉了!
心中盘丝,可依旧发怵,佝偻身形,快步走过,眼目也不肯再向门前看去,紧紧闭下,口中呢喃“平安无事,平安无事……”。
“哎呀!”说走间,只觉脚下拦绊,摔翻在地,低头瞧去赫是两名男子横躺路中,可不就是方才白影手提之人!
“啊?!杀人啦!杀人啦!鬼啊——!”更夫受得惊吓,依壮胆量轻踢二人,见无动作,立时凄喊出声,又想白影眨眼即没,更甚寒意,爬起身来自顾嘶叫跑去,仅留灯烛自燃。
翌日,天色欲明,六七衙役已将街面封堵,截了路人。尸身旁,一朽年仵作探竿查作,身后,一武壮捕头折眉静思。
“吱~”木门开启,石生出外挑灭灯笼,正欲拆板营生,就见其人,道:“神爷?”
“嗯?石生兄弟,当巧,我寻你一事。”听得唤声,捕头猛自回神,转身行近,问道:“昨夜可曾闻何响动?”
“响动?”石生思策,探头望与仵作等人。“昨夜就闻更夫扯喊,倒未听得旁声,这……生了何事?”
“哎,公门刑案,既无听闻那便罢了。”说过,即折阶下,却听石生喊道“朝湿露甚,且叫弟兄们来喝碗热汤,也免侵寒。”
“那就有劳了。”四更时分,就教唤来此处,确有些许寒饿,当下吩咐左右,抱拳谢毕,便随入堂。
热汤下肚,面上憔悴渐显色泽。石生又呈清粥小菜,合与捕头吃下,这才慢慢说道:“神爷甚能,寻常琐事难委其身,今日亲临,可见事非常往,就不知能否道予小弟一二?”
“嘿嘿嘿,素闻李兄言道,石生兄弟非为常人,不想也添常趣。”捕头笑言,又道:“往日多得贵堂照抚我等,说道一二倒甚无妨,不过事未查明,还望兄弟莫要道予旁人才是。”
“小弟自然省得。”说完,又置茶水。神爷浅押一口,悠悠道:“昨夜三更,我那两个巡夜的弟兄忽见更夫嘶喝乱跑,当下将其擒住,见他满目惊容,话语不清。他与我等本就相熟,随是携去衙门,灌了两口老酒,才将心神定下,却听他断续言说白鬼索命,岂不荒唐!”
“哈哈,世间如有鬼怪,那我等岂有活路。”
“就说是。”神爷附和,又押一口茶,道:“我那两个弟兄只道这老儿好酒,醉眼迷蒙看走了眼,一通连诓带骗,好教他道了实情,可偏说厉鬼作祟。直教道明何处所遇,二人方才寻到此处,又见尸身,四更天便将我扯下床铺。哎,只怕稍过时辰,此案即传大人耳中,贱命繁劳诶。”
“那……那这二人……”
“生人,不知何来,各负长匣,藏刀一双,武人无疑,查乃昨日入城。”神爷话毕,举盏欲饮,眼目藏于盏后微迷着芒,只把石生瞧望。
“武人?莫是恩怨仇杀?”石生浑如未觉,头首低垂,沉思道。
“尚不能断,不过我有一事请教。”
“岂敢。”
“街面尚整,亦无斗迹,唯有路中青石稍有重痕,蛛纹裂布,且二人仅有折颈之伤。我观石生老弟步履稳健,荡臂沉劲,应是习武之人,不知可能瞧出路数?”
“小弟习练拳脚,不过强身健魄,倒是神爷如此修为亦难瞧破,我又何能窥之。”听闻此语,石生自知神爷牵疑己身,忙推笑颜。颈折?唔,看来非是教人寻了门径,不过亦当留神。
神爷放下茶盏,面复如常,笑道:“也是,倒怪我糊涂了,哈哈。”
二人遂又闲谈少许,此时天光大亮,数众百姓将街口两头围个水泄不通,互传偏言。神爷见状忙起身来,告谢步出药堂。
此二人身负双刃,可见亦非等闲,来人既能一招毙命,确甚了得。石生虽存武艺,但观气度,非为二人之敌才是……那……凶者何人?
当在这时,又闻身后话语。“神爷,小弟劳有一事,还望通融。”
“哦?何事?”
“近时节令交替,多有数者染疾,望且神爷通一街口,不误诊机。”
“哈哈哈,我道何事,此刻仵作许已验毕,我等稍时便移,断不误你营生。”
“那便多谢了。”
送去神爷,石生返入后院,正巧牛武推门而来,寻往灶房。“咦,少爷,外头好生热闹,我去瞧瞧。”
“牛老,莫要生事,早膳已呈,你自且吃了就是。”
石生刚将牛武打发,又闻房中纤芸问道。“怎生吵嚷,可是生了何事?”
随入屋门,见樱儿替与纤芸梳妆,道:“哎,一通命案。”
“命案?”
“是啊,当巧就在药堂门前。”
樱儿闻即手下骤停,却听纤芸道:“莫是市井匪贼?”
“我自观探,尸身颈着指痕,骨折而亡。且负长匣藏刀,武人所为,你我夜间当需提防。”
长匣藏刀?!莫非……?!
“你可瞧得分明?”纤芸折转身形,注目问过。
“那匣上有镌纹,正中似有一字,仵作遮身查验,未能清瞧。”
不想此话一出,纤芸陡惊,一时倒且楞住。
“小姐?小姐!”
“嗯?无妨,许是昨夜伤痛未祛。”纤芸别过秀首,仅在心头闪过一念。
方家门人!
第八十八章 情意()
纤芸随称疲乏,欲从小歇,石生亦觉昨夜伤作甚势,劳有神郁,便咐樱儿呈了膳食,教与吃下,才过前堂。
待得石生去远,樱儿忙前问道:“小姐,莫非方家门人寻了你我身处?”
耳闻此言,纤芸心起思绪。如若真是方家门人,怎会寻查我身?难道……寻刀一事,终败形迹?!……不!贼人伤重,岂有跟从之理。纵然藏刃为计,但与细算,非知我身,当对石生才是,便是露了行藏,方家何故来得这般拖沓?……只怕昨夜伤作,气引所至……可这二人又为何人所杀?
蓬蒙思虑,阻滞心念,樱儿唤语数声,方闻答言。“未必,真若方门寻至,虽难倾巢,却也绝仅二人。”
“可……”
“你且下去罢,此事无需多虑,莫教人瞧了虚念就是。”说罢,纤芸自顾卧于榻上。
樱儿知难询言,只得收拾碗筷,合门退出屋外。
方氏虽非查与我处,但门宗既抵隅江,折损性命,稍时必有动作。樱儿与伴,却终非沈氏,我患伤势频发,张露形迹迟早而已,一切恩怨与我,又怎能加诸其身,哎……
⌒,
……
悠悠数日,纤芸犹度如年,每日缄言少语,沉凝静默。石生看了,还道她伤入神髓,慌忙检视,却无丝毫破败气象,问询间,又无杂说,仅挂笑颜,即连目中神色亦退凌厉,稍有温婉。难窥关窍,石生只得调了几贴温养汤药,候心劝服。可数日来,纤芸眉间愁丝依旧,茶饭渐轻。心郁难医,石生自也清明,可郁从何来,不知情由纵然岐黄通天亦难了此症,终不得法,只能咐了樱儿陪与闲谈,兴可缓疾。
这一日,纤芸卧窗闻鸟啾啼,樱儿在侧侍茶。忽而近前笑道:“小姐,似你这般思酌囊中,不怕教那石头瞧了去?枉你咐我莫教人瞧了虚念呢。”
纤芸接过茶盏,莞尔道:“哼,倒还训起我来了。”说过,指尖便往樱儿额间点去。
“哎呀,完了,完了,你若将我点得香消玉陨,陈尸闺阁,瞧你如何与姑爷说道,快,解药拿来。”樱儿一手扶额掩目,一手直往纤芸面前抻来,口中不住嬉笑。
“嗯——我这身毒无药可解,不如复教碧鳞齿口,倒也痛快。”随是牵起樱儿手掌,欲故祭出游蛇。
“使不得,小姐,啊——”
二女顽笑拉扯,悦颜轻畅,顺势互拥怀中,落枕颈肩。
“樱儿……”
“小姐……”淡语,轻若莲吐。“小姐,你可知樱儿忧虑心中,怕你……怕你……”
“傻妮子……”话启,泪珠从落。“不过伤势牵郁罢了……倒你每日叨絮,真要磨起耳茧来了。”
噗嗤,樱儿幽面霎去。“嘻嘻,今日艳阳可出西边?小姐竟也如此颜色,莫是我瞧错了?”
纤芸浅拭泪痕,将其双肩推握,道:“你呀……已至出阁年岁,却还这般捣闹,不如胡乱打发了去,也好图个清静。”
“哼,你打发呀,倘若樱儿嫁作人妇,倒要瞧瞧谁敢与你伺候。”
“嗬,你,找打。”
话间,二女又赶追逐,耍作一团……
……
翌日,石生用过早膳,正坐堂屋启茶。纤芸悠悠踱至,扶与肩上,轻道:“夫君。”
“噗——”,闻语鬓上,一口茶水夺齿迸出,险将呛喉,更添酥麻着身,珠皮密布。
“纤……纤芸?”婚亲数久,纤芸从未这般唤过,今日怎的?莫是郁了心智?!石生僵愕回首,拙道。
“夫君,我……”
“纤芸!可怀不适?”不待话罢,石生忙把茶盏置下,折手牵腕,起身扶与座上。
“近日多得樱儿劳碌,身子轻减不少。夫君且坐下,我有话说与你听。”纤芸邀语,石生依言坐下,见她目着清晰,不似乱意,也只能摇首轻啄,再执茶盏。“何事?”
“樱儿自幼孤苦,随携姥姥左右,可谓至亲。既值正岁,不若你我操持,与她寻门亲事,如何?”
“噗——”,茶水再夺,却自踉踉洒了一身。“嗯……啊?……这……樱儿有此意向?”
“此我心意而已。”
“可、可樱儿心性轻幼,只晓耍闹,何作人妻。”
“正当如此,方择夫婿,也好教她收收性子。”
“现时你呈伤势,正教伺候……何况你我胡牵,倘误终身,岂不追悔,不如从长计议?”
“樱儿与我同长,我等便为娘家至亲,且不说将她许了过那安生日子,倒教拖沓,你便不怕误她年岁?”
“既有小姐凌厉如此,又怎需樱儿思虑闺中。”
“哼,与你说道亦是白费唇舌,待将樱儿唤来,且瞧她如何打算。”浅嗔一声,纤芸即起身形。
“诶……”石生开口欲阻,又自闭言,心知叫她不住,便也随性。
稍时,二女折返,纤芸搀引樱儿入侧旁坐,展颜道:“樱儿,今日我等商议要事,却又不知你想,此番唤至,便要听你言意才是。”
樱儿瞧予石生,只见他兀自押茶;又望纤芸,却是笑颜满满,心下疑惑,道:“姑爷、小姐?莫是生了何事?”
“大事,大事。”纤芸笑意愈浓,执腕牵道:“樱儿,你我相携同长,形如姊妹,如此岂舍你闺中眠月,白白置了年岁,可又虑荒误,是以欲晓你心所系,也不枉却我等心意。”
话入耳鬓,樱儿方明为何石生话语不启,只顾饮玩杯中旋叶。“小姐,樱儿只愿随侍左右,从未生过此念,小姐若弃樱儿伺候不周,大可训言,怎教樱儿嫁从他夫!”原来……原来小姐昨日却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