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道祖师爷-第38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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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殷明只花了不到三十年。
相比之下,挫败感丛生,难怪他有些不屑。
毕竟自己花了快七百年的时间才达到的境界,旁人只花了三十年不到便达到了。
搁谁身上只怕都不好受。
殷明看了他一眼,淡淡道,“正是。”
天武王正要开口说明来意,龚桐知却抢先开口道,“武王,你们的来意,老朽已然知晓。”
“但老朽年事已高,恐有心无力,两位还是请回把。”
他的话音落下,草屋旁边的一处药圃后忽的出现一人。
也是一位行将就木的老者,手中杵着一根轮回竹做的拐杖,佝偻着身子,眼窝深陷,白发苍苍。
“老龚说的对啊。。。”
“武王沉默六百年。。。虽然。。。虽被锁困了灵魂。。。但好歹保住了。。。保住了生气。”
“但我们这两个老东西。。。咳咳咳。。。再也回不到当年了啊。。。”
贺塬章从药圃中走来,慢腾腾的来到玄龟身前,手中拿出一把药草喂到它嘴里。
玄龟闻得药香,懒洋洋的兴致一扫而空,张着大嘴将药草一口吞下。
顿时,一股奇异的力量自玄龟身上浮现,数道紫色的光芒在龟甲之上来回盘旋,好似在不断刻画着什么印记。
殷明定睛一瞧,只见那玄龟背上的确刻着密麻麻们的印记,可那是什么,他却是不知。
这时,天武王冷冷道,“难道你们两人就甘心在这里等死?”
龚桐知看了他一眼,饶有深意的问到,“难道还有活路?”
本章完
第670章 一个故事()
一句还有活路,让天武王彻底怔在当场。
是啊,到了他们这个地步,还有什么活路可言?
武道巅峰,圣王已经是极境,对于他们而言。
想当年,他也不过是借助了武道印记才突破到圣王境界。
而他们,却没有武道印记可以借助。
他们完完全全是通过日积月累的修炼,一点一点捱到圣王境界的。
而达到圣王境界后,对于他们而言,无非是多活几年而已。
因为在漫长的修炼岁月中,他们的生气已经消耗殆尽。
殷明看着那轮回竹,忽的道,“你们是靠着它们,所以才能捱到现在的吧。”
龚桐知看了殷明一眼,而后笑道,“文道祖师果然名不虚传,只一眼便瞧出了端倪。”
他走到轮回竹旁,伸手抚摸着轮回竹,顿时一股生气从其中一根轮回竹中传到他体内。
而随着生气离开,那根轮回竹立时枯萎,化为齑粉消散在空中。
龚桐知看着殷明道,“一根成年的轮回竹,可延长我一年的寿命,你们觉得我还有多少年可活?”
自嘲的语气好似在讽刺自己,但又好似在讽刺殷明站着说话不腰疼。
对于一个即将埋入黄土,沉入历史长河之中的人而言,没有什么比活着更具诱惑力。
明知道自己命不久矣,那为何不好好的安静享受每一天?
为何还要去为那些所谓的人族大义搏命?
意义何在?
贺塬章想要直起身来,但再三试探之后终究放弃。
他双手握着竹仗,盯着殷明大口喘气道,“殷。。。殷夫子。。。”
“咳咳。。。殷夫子大仁大义。。。我等佩服。。。”
“可我二老。。。早已不问世事。。。这世界该如何。。。那便如何罢。。。”
话到这里,贺塬章一阵摇头,而后往草屋之中走去。
龚桐知看向殷明道,“夫子请回吧,外面的世界对我们而言,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两人在此隐居六百余年,对外面的一切都已经陌生得再也无法熟悉。
就好似一幅已经深藏于心底千万年的画面,突然有一天出现在面前,那种陌生感会硬生生将记忆抽离,而不剩下任何一丝一毫的感情。
龚桐知与贺塬章便是如此。
外面的世界对他而言便是那一副已经深藏了千万年的画面,而今再度谈及,甚至是回忆,心底产生的也不会是熟悉,而是淡漠。
对人情的淡漠,对人间冷暖的淡漠,更是对人性的淡漠。
即便外面世界覆灭了,不存在了,对他们而言似乎也没什么。
因为他们所熟知的一切,都早已在六百年的岁月里化为尘埃,烟消云散。
天武王急忙出声道,“难道你们就眼睁睁看着人族灭亡吗?!”
“你们当初随本王大战妖族的雄心壮志呢?!”
“你们的人性呢!啊?!在哪里!都不见了吗?!”
天武王可能比较容易激动。
他清楚的知道这两个圣王对于人族而言意味着什么,如果他们不出山,人族这最后一战,几乎没有胜算。
尽管他也知道就算他们出山,这一战也是凶多吉少。
可希望终归是美好的。
龚桐知听得天武王的怒吼,脸上却波澜不惊,甚至依旧从容的看着殷明,“殷夫子,你说呢?”
人族灭亡,雄心壮志,这些个原本触动人心的词语,此时此刻竟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为什么呢?
他们两人的人性呢?
只要是人,就都有人性的啊!
可是他们的人性呢?!
他在问殷明。
殷明沉默一阵,而后忽的笑着道,“我与两位讲个故事吧。”
此时,贺塬章正从草屋中出来,手中拿着一瓶晶莹剔透的水,有一股淡淡的生气在流转。
贺塬章看着殷明,仍旧半截半截的道,“夫子。。。夫子请言。”
殷明好整以暇的往前走出一步,“在你们无法想像的一个世界里,那里没有能够使人移山倒海的武道修炼,没有能够使人活上几百年的轮回竹,更没有能够妖魔鬼怪,那里只有人。”
“在一个民不聊生的年代里,很多地方的百姓都吃不起饭,饿殍遍野,哀鸿遍野。”
“一个朝廷的叛贼忍见不得这些灾民饿死,所以将他们聚集在一起,带往皇都。”
“于是,成千上万的灾民如蝗虫过境一般席卷了大半个世界,最终来到皇都城下。”
“可是那个叛贼的死对头,也就是朝廷的大都督得到皇帝的命令,死守皇城,不开城门,甚至下达了射杀灾民的圣旨。”
“若是你们,你们觉得那大都督该如何做?”
杀,是因为皇命在身。
所谓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不杀,那是因为同样身为人,大都督也有妻儿老小,他今日可以这般残忍的杀害手无寸铁的灾民,日后别人也可以这样堂而皇之的杀害他的亲人。
有句话是这样说的,都是人,不是狗,没必要互相折磨至死方休。
可是有些时候,死都不一定能够换来罢休。
人族将面临的便是那些灾民所面临的。
那些灾民寄希望于皇城之中的领导者。
千元大陆人族寄希望于天元城中的殷明等人。
殷明可以舍弃他们,换句话说殷明如果若想活着,他大可以舍弃人族,正如龚桐知与贺塬章一样。
可人族灭绝之后呢?
死了,便罢休了吗?
不,人族即便灭绝之后,这种折磨也不会罢休。
因为在漫长的岁月里,人族总会再度兴盛。
正如在千元大陆上,在遥远得谁也无法探究的年代里,人族是如何出现的,如何一步步走到今日的,谁也说不清楚。
可是倘若殷明现在放弃了人族,那在日后漫长的岁月里,当人族再度兴盛的时候,当人族再度遇到这样的情况之时,上位者又会如殷明一样,选择放弃。
谁也不会记得殷明,可是人族却会再度湮灭,消失在历史长河之中。
于是,人为什么称之为人,而不是其他什么呢?譬如,妖?魔?鬼?
人为什么会以人自居呢?
难道仅仅是因为“人”这个字一撇一捺比较简单么?
似乎并不是这样的。
本章完
第一百七十一章 故事的结局()
在遥远得谁也无法想像的时间长河里,某个不知名的生物诞生在这个世界。
其实从一开始,它们也并不知道自己是谁。
可随着时间的推移,随着生活环境的变迁,为了生存,它们不得不学会创造与定义。
于是,他们自称为人。
他们定义了自己,然后定义了一切。
他们将自己推崇,比拟成任何一种物种都无法超越的生物,证明自己的优越性。
他们自认为比妖更具人样,比魔更具人性,比鬼更具人情。
他们竭尽所能的活着,为了活着而不惜摒弃人样,人情,甚至是人性。
可是到最后,他们却连为什么要活着都忘记了。
活得越久,他们的思想越发纯熟,行为越发古怪。
一开始他们相互依存,为了面对更为强大的妖魔。
可是当妖魔变得弱势,当安逸降临,他们开始自相残杀,以修为的高低来评断等阶。
他们自称,实力为尊。
但这样的实力究竟赋予了他们什么呢?
高人一等的优越性?
还是冠冕堂皇的忘记了最初为了活着的初心?
是的,他们定义了一切,到最后却连自己为什么要定义这些都忘记。
龚桐知望着殷明,双眼之中尽是朦胧,他越发的看不清殷明了。
他并不知道殷明说的这个故事到底意味着什么,只是他在思考这个所谓的大都督该如何做的时候,他想到了自己。
可是他并不愿意承认,他甚至放弃了继续思考。
“夫子见多识广,我们这两个糟老头子如何能与夫子相提并论。”
“夫子既然知道这个故事,那定然知道最后结局吧。”
龚桐知若无其事的问着,好像并不在意。
但实际上,他的目光却一直盯着殷明,等待着殷明告知他这个故事的结局。
天武王也为这个故事所吸引,眼神之中尽是疑惑。
他设身处地的想了想,发现自己是决计无法遵从那道圣旨的。
要屠杀手无寸铁的百姓,那与禽兽何异?
如果生而为人是那样的意义,那他会选择放弃。
贺塬章一直坐在石桌旁的凳子上,双手杵着竹仗,目光望着斜阳。
偌大的世外桃源之中,此刻竟安静无比。
殷明沉默一阵,最终略微苦笑,有些无奈在他的脸上浮现。
“我也不知道这个故事的结局。”
“古人常说,生死有命。”
“可是那些灾民的性命却没能掌握在他们自己手里,而是在那朝廷的叛贼和那大都督手中。”
“当一个人,一群人,无数人的性命掌握在少数人的手中之时,生命也就变得廉价,甚至轻如鸿毛,不值一提。”
殷明看着龚桐知道,“现而今,整个千元大陆的百姓性命都掌握我们四人手中,难道他们的性命也都不值一提吗?”
“他们也是人,也是几十年岁月的合集,也是风风雨雨累积之后的一段故事,更是我们还活着的唯一证明。”
“或许放弃比争取容易,可是一旦放弃,那将是万劫不复的地狱。”
文道万千,可是此时此刻,殷明却不知道该用哪一道来劝说龚桐知和贺塬章。
他只想用最简单的道理,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