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窝里有鬼-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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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伴回去的时候,山里分外寂静,凉风吹动树叶,卷着一股股泥土的清香,远远传来男旦清越的歌声:
乞手巧,乞貌巧;乞心通,乞颜容
乞我爹娘千百岁;乞我郎君千万年
男旦坐在屋檐上,两只光脚丫懒怠地晃悠,突然像听见什么回身探眸,那柔情似水的眼睛破开连绵的黑夜和耿祁庸遥遥相对。
耿祁庸觉得被无视、被隐隐排斥的不忿随着耳边的聒噪褪去,内心安宁,宛若云端。
第15章 迁坟
艳阳天日头正厉,石溪脊的一处小土坡前聚集九个人,正是村里里负责这次起坟的一行人。供奉三牲点燃竹线香,站成两排依次给这位连墓碑镌刻的碑文都被岁月侵蚀模糊的老祖宗上香祷告。
耿祁庸看着前排的叔辈神神叨叨地喃喃低语不知道是在细细说些什么,气氛静谧恭谨,他随大流低垂着眉眼,跟着蠕动嘴皮子,虔诚地祷告先祖,如果不看他隐忍着额际的青筋暴起的话确实是个安安静静。心态虔诚的男子。
腰起来间突然被人用指头捅捅,那里是耿祁庸最怕被人碰到的痒痒肉,登时整个人挺腰避让,脸上肃穆的表情不动,掀起左眼皮往旁边一扫,无声地问:你发什么疯?
耿润华做出口型:你…这…么…认…真…作…甚…?
耿祁庸默默阖上眼帘,他为什么认真?人在做鬼再看。任谁老远看见一个老妇人靠着墓碑长吁短叹,重点是她穿着一身寿衣,见到有外男立刻化作一缕灰色烟雾窜进小土包——在这之后怎么还能若无其事地在坟前嬉笑,要知道等会儿还要掘人家的坟呢。
将迁坟原因祷告先祖之后,叔叔们分了两把锄头先将缺角的墓碑挖出来,再围着两把锄头上下挥舞很快就将土包挖开。
“小心点,尽量不要弄坏里面的东西。”
“小心小心!”
耿祁庸拉着堂弟远远避让,立马就招到人讽刺了。
“站这么远干嘛,等等要收拾祭品。”
耿祁庸不好意思地耙着头发,解释:“我有点怕,那个。。。。。。”
“呲,胆小鬼。”不再理会,通通围成一圈瞧热闹。
泥土挖开很快就露出里面的将军罐,罐盖已经腐朽了,“磕——”一声,灰色的罐盖碰掉地上,外盖断了小半个角,犯错的人唬一跳,扔下锄头小心翼翼地捡起两只盖子。
“哎呀,康熙朝的!”他手上捧着内盖,竟然发现内盖上竖着写了三行字,那字是墨水写上的毛笔字,经年累月的居然只模糊两分。
“我看看我看看,严氏,康熙已亥年”,第三列字已经看不清,不过这内盖里的字已经表明身份,回头查族谱就能知道是哪一位祖奶奶。
原本就猜到这座坟年代久远,现在心里加减一算,这坟已经300多年历史,村长心里坚定一定要将阴宅建起来,这可是村子里目前最久远的祖宗,难得还能知道卒年姓氏,势必要全村好好烧香拜祭的。
旁边又有人大惊小怪地叫了句:“啊!”原来是旁边的耿润土见挤不进去看内盖,好奇地往将军罐里觑几眼。
“怎么回事!”
刚惊叫的小伙子指着说:“快看,还有骨头!”
耿祁庸刷地扭转头不看老太太恼羞成怒地跳脚,将军罐是她落脚的地方,先是让人损坏,后有男人往她“闺房”探头探脑,老太太滴下两滴泪捂着脸哭。
将军罐挖出就算差不多,叫了6个阳气足的年轻小伙子来就是为了帮忙搬动东西,村长一吩咐,全都脚快地过去挑轻松的拿,一下子锄头、装着三牲的袋子、放了苹果桔子的供盘都被人抢先拿在手上,耿润华立刻过去收拾茶叶酒瓶,一手拿一样,耿祁庸慢一步只剩下和人搭档搬将军罐的活,另一个和他悲剧的是刚刚偷看老太太“闺房”的耿润土。
耿祁庸扭捏着过去,双手合十喃喃解释:“严太太息怒,我这就搬您回去,等村长建好阴宅就送您乔迁新居啦。”说完目不斜视地走过去,朝着正在看奇葩般看着自己的耿润土说:“走啊,等什么呢。”
小心翼翼搬上车放在后座上,耿祁庸立刻回身就下车,后面的人过了一会儿才出来。等齐人要开车打道回府的时候,耿祁庸发现老太太一脸不虞地站在后座上义正言辞地指责耿润土:“你怎么能拿我的东西!快将玉佩还给我!”
耿润土当然听不见,回家的过程耿祁庸木着脸听着老太太絮絮叨叨地从指责说到缅怀过去,再绕回谩骂耿润土人品失德,从中弄清楚经过。
原来耿润土大概是偷看到将军罐里有陪葬品,趁着耿祁庸下车后的一点时间把将军罐里骨头渣底下露出来的双鱼玉佩偷出来塞进兜里,他以为做的神不知鬼不觉,却不知道玉佩的主人尾随着她“家”进了车厢,目睹全程。
老太太谩骂的声音渐渐小声,想也知道阴阳相隔,活人听不见也看不见,那定情玉佩就这么被人摸走,她越想越委屈,耄耋之年的老人哭的凄凉。
耿祁庸听了心酸,眼睛斜睨着老太太围着耿润土打转,伸手想从他兜里掏出来又顾忌着什么不敢伸手,他不禁打量着那只裤兜寻思着怎么曝光出来,心里暗暗着急,同样都是鬼怎么家里的能触碰实物,老太太就不能试着从他身上拿回玉佩?
其实老太太能不能触碰实物另说,她是康熙时候的女辈之流,就算死了300年,也不可能触碰一个外男,更毋论是将手伸到男人的裤兜里(否则岂不是要触碰到大腿?)
山间泥路不好走,颠簸间那块玉佩从运动裤的兜里露出小半截,耿祁庸觉得机不可失,指着大声问:“润土,这玉这么通翠,小心掉出来了。”
耿润土做贼心虚,伸手罩着裤兜,结巴着:“啊?啊!我。。。。。。”
“能拿出来给我看看么,我正想着回去买块玉给我妈,正好让我参考一下。”
驾驶座的村长惊讶地频频从镜子里看,口里迭声问:“什么玉?”
耿润土急的脑门出汗,耿祁庸截过话,“就是这个。”说着强行拉开他的手,眼疾手快伸出手指把玉佩捻出来,随即惊诧道:“什么东西粘手!”
耿祁庸把手放到鼻子下闻闻,故作奇怪地说:“什么味啊,怎么一股子腥味儿!”
村长还年轻看不出来,可是坐在耿祁庸后座此时正好奇探身过来瞧的伯伯却看出来了,玉佩通身水润夹杂着血丝一样的红色丝线,沾着灰尘,还有腥味。。。。。。眼神严厉地杀过去,“耿润土,这是怎么回事?”
“我、我。。。。。。”
“别告诉我是你爸买的,有这样的好东西早就赌了!”
“我捡的。”
伯伯冷笑,“捡的?别告诉我是在骨头瓶里面捡起来的。”
“什么?”村长急刹车,扭过头,在几人身上打量,脸色难看地盯着耿润土。
第16章 迁坟
回村后耿祁庸直奔找水洗手,耿润华坐在另一辆车对依次下车的村长伯伯臭着的脸感到莫名,一溜烟地跟着耿祁庸跑,“哎,你们”,他伸手偷偷对着村长那边画一个圈,“没出事吧?”
耿祁庸左右端详,在水龙头后面的花坛里看到一只洗衣粉包装袋,往手心倒出点洗衣粉,三两下扭开水龙头两只手使劲互相搓,想到满手的骨灰泥和不知名的黏腻液体,把手都搓红了,“没啊。”
“真的没有?你骗谁呢,说不说啊。”他嗅到不同寻常,伸手拉着他的衣角,仿佛威胁着:你不说就不是好兄弟!
耿祁庸飞给他一个眼神,不管他看没看懂拉着一块去跟村长辞别,村长看看站在他身旁的耿润华,欲言又止。
“走了。”耿祁庸憨厚地笑笑,不等他找着说辞便急着走,直到转弯还能感觉到背后如芒视线,他心烦意乱,偏偏旁边还有一个八卦之火熊熊燃烧的耿润华不依不挠地求着,心烦意躁地真想一个五指山呼到他脸上。
“你说那老太婆还跟着你们回村子?”此时耿妈妈午睡,耿祁庸抱着一碟肉包子坐在午屋旁的树底下,男旦学着他的姿势屈着腿抱腿而坐,下巴搁在膝盖歪着头和他说话。
耿祁庸啃着包子,两颊一鼓一鼓,点点头。
“不是说将军罐先暂时放到另一座山里么”
继续点头。
“那怎么跟着你们回来?”
“。。。。。。”我怎么知道,耿祁庸没好气地朝他翻白眼,见男旦一点儿也不生气,还体贴地给自己递上一杯温水,唬得他连忙劈手夺过来,做贼心虚地左右环顾,嘴里数落道:“祖宗!你怕别人看不见你呢,谁看见一杯水浮在半空不得吓死啊。”
男旦眯了眯眼,纠错:“不是祖宗,差辈分了。”
耿祁庸忍了忍,没忍住又翻眼,一个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爱美成痴的鬼用得着这么重视年龄么。
“我死的时候才十八,比你还小。”男旦振振有词。
。。。。。。耿祁庸腹诽,阳寿十八,阴寿具体是几位数大叔你敢坦白从宽么。
男旦微微有点郁卒,摸着自己光滑柔嫩的脸斜觑着耿祁庸,偷偷往他身边挪几分,没被发现,再挪两分。。。。。成功越过楚汉界限!满足的抿着嘴角继续跟他聊天。
“你不是说那个谁拿了老太婆的陪葬品么,说不定就是这样才跟着来的。”
“在车上就放回将军罐,我亲眼看见的。”
“那之后呢,把将军罐搬到山头暂存的时候,你见着没人又偷拿么。”
男旦对谁挖了谁的坟、谁偷谁的陪葬兴趣缺缺,只是想要单独在一块儿谈谈情说说爱得找个吸引耿祁庸八卦之心的话题,没鬼祟他都能扒拉出问题,最好两个人能躲在如盖绿荫里依偎着说上一个下午,要是困了正好,他可以友情贡献宽阔的肩膀不收钱!(倒扣工资都乐意)
至于鬼壹、鬼四会来打扰?呵呵。。。。。。想必上午切磋不小心受的伤没个十来个小时修复不好,女鬼?她出了祠堂就陷入沉睡,早就没有碍事的可能。男旦唏嘘:简直就是天时地利鬼和!~(≧▽≦)/~
耿祁庸回想,那个时候刚揭发耿润土偷拿玉佩,车里一下子就鸦雀无声,三个人的眼刀嗖嗖插在耿润土身上,他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想要辩解却听伯伯用着高深莫测的语气忽悠一泄而空。
伯伯说:“你小子胆子肥连死人的东西都敢拿,别是忘记咱们祠堂里住着什么,按我说既然咱们村有个出生牛犊不怕虎的好苗子,今儿晚上就去祠堂好好招待招待,咱耿氏在这里落地扎根这么些年还没人能和她好好联系感情呢,要是能说动她保佑村子你就是大功一件。”
鬼屁大功!只要是村子里生活过的对于祠堂住着女鬼的说法那是根深蒂固、不可置疑,进去的人只能横着出来,就算是竖着出来的——老叔的下场就是前车之鉴。
耿润土想狡辩的话到了嘴边硬是换成认错讨饶,伯伯将玉佩放回将军罐双手合十告罪,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