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庆有鱼-第7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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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真是被全堂叔料中了,罗稻葵应了一声后费力找到这几家人,三堂伯、七堂叔虽都情愿,七叔婆也有些意动,罗稻添、罗瑞香更是一脸的欣喜,可七堂叔死活不同意,只得作罢。大伯娘倒是连连点头。可一听到租金二字,就立时沉了脸。而等她好不容易抢到了一席之地,伸不得腿也张不得手后悔起来的时候,早已是找不到罗稻葵几人的踪影了。
全堂叔同罗稻葵都是利落人,既然决定了要租房子住。还未出养济院大门,就已是商量好了去找房牙,最好能在衙门周遭找处房子。
事不宜迟,全堂叔转身就去寻相熟的朋友去了,留着罗稻葵架着马车领着诸人往县衙方向去。
全堂婶本就喜欢罗稻葵同金鱼儿,这么一来又势必是要患难与共的了,再加上还指望金鱼儿给她搭把手呢。总算是露出了个笑来。在牛车上腾出位置,把二人的背篓搬了上去,拉着金鱼儿亦步亦趋的紧跟在牛车后头,眼睛却时刻都不敢离了跟在罗稻葵身后的两个儿子。嘴里喃喃自语,“这城里怎么变成这样了?”
不单是全堂婶,金鱼儿也很想问怎么变成这样了。
同上回正月半灯会的时候相比。简直就是一座空城。
路两旁原本门庭若市的店铺商号基本上都下了半边门板,有的更索性闭门歇业了,路旁的小摊小贩更是一个也无。擦肩而过的百姓们也都行色匆匆,而且基本上都是壮年男子,老弱妇孺的。金鱼儿一个未见。
驾着马车的罗稻葵环顾四周后,亦是频频皱眉。他没想到城里竟已是到了这步田地,倒是有了两分风声鹤唳草木皆兵的味道,担忧不已。
毕竟这种时候,有的人家关门闭户尚且不及,有的人家却想着借机生财。不管怎么样,房子不好租是肯定的。
再加上他们的原意是想在衙门附近找处房子,毕竟旁的不说,靠近衙门,周遭住的又都是消息灵通之辈,但凡有个风吹草动的,也不至于聋子耳朵成了摆设,也就多了一重保障。
可但凡这样的人家,就算家里头有空闲的房舍,又有几个愿意租出去的。现在想来,却是他们太过想当然了。
一路走一路想,不知不觉的已是走到了同全堂叔约定好了的县前街。
罗稻葵吁了一口气,车到山前必有路,现在不管想什么怎么想,也都是空想罢了。
念头刚放下,正寻思着找了妥当地方停车,远远看到对面一个小小的身影狂奔过去,忙拉住缰绳高声喊了一声“春江”。
正是赵春江。
“春江!”金鱼儿又惊又喜,喜的还不曾去赵家报平安就遇上了赵家人,惊的是这时候赵春江怎么会在外头跑的,忙跑了过去。
赵春江跑了满头满脸的汗,听到熟悉的声音虽已是停下了脚步,可拿手抹了一把才看清来人,又是哭又是笑,哽咽着喊了声,“四姨,你总算来了,你快去我家吧!”又道:“我祖父病了,我要去请大夫。”说着就撒丫子跑了。
金鱼儿正被赵春江颠三倒四的话弄的一头雾水,突然听说赵老爹病了,又见他瞬间就跑没了影,脸都白了。
罗稻葵远远的瞧着赵春江的神色就不对劲,停稳了牛车后就赶紧过来,只还未走到近前,赵春江就跑了,又见金鱼儿脸色惨白,忙问怎么了。
“春江说赵老爹病了。”金鱼儿握着他的手,抬脚就要走。
罗稻葵也变了脸色,他同金鱼儿想的一样,这样的声气,哪里能是什么小症候,却是拽住了金鱼儿,“你等等,我们一起去。”走到对面把实情告诉了九叔公同全堂婶。
九叔公年纪大了,受不了颠簸,是以一停车就下了地,正溜达着,一听这话忙催他们去,又问清了赵家的地址,“……待会找好了房子,叫你们全叔去找你们。”
全堂婶知道赵家,也连连颌首,“快去吧,也不知道哪副光景呢!”
只这么劝了两句,两口子又齐齐担心了起来。九叔公就道:“青天白日的,又在衙门斜对面,有什么不放心的。”催着二人往赵家去。
二人一想也是,就点了点头,一径飞跑去了县后街牛毛胡同的赵家。
听到动静,是杨氏快步过来应的门,正诧异赵春江的脚程怎么这么快。开门一看,竟是罗稻葵两口子,又惊又喜。
罗稻葵同赵老爹相处了两年多,很有感情,同杨氏见了礼张口就问怎么样了。
只一句,杨氏脸上刚刚扬起的一丝笑意就消失殆尽了,摇了摇头,“老毛病,怕是不大好了……”话未说完,就听到正房里传来“咳咳咳”的撕心裂肺的咳嗽声。
杨氏脸色猝变,也顾不得招呼罗稻葵同金鱼儿了,忙跑了进去。罗稻葵锁上院门,也牵着金鱼儿跟了上去。
走到正房门口,遇上了憔悴不堪的顾金兰。
看到金鱼儿同罗稻葵,一向百伶百俐的顾金兰愣怔了半晌,突然之间眼泪喷涌而出,一把抱住了金鱼儿。
金鱼儿也红了眼眶,却不敢哭,只一下一下的拍着顾金兰。
顾金兰也很快就回过神儿来了,也顾不上旁的,“累坏了吧,先坐会,有什么话待会再说。”说着转身就进了东屋,把赵春薇领了出来。
赵春薇眼睛鼻子都红红的,一看就是刚哭过的样子。看到金鱼儿,张着手就扑了过来嘤嘤哭泣,又抽噎道:“四姨,祖父病了。”
金鱼儿忙抱了她出去边走边哄,这才知道赵老爹原就有痰喘,已是老症候了。今年时气不好,这毛病拖拖拉拉了两三个月,原先还不碍,不过是咳嗽痰多,早已是习惯了,也不放在心上。可半个月前这症候竟越来越重了起来,不但呼吸急促,还发热咳血。好几次药都不会咽了,硬是撬开牙关才送下去的。
偏偏这些天赵云松又在衙门里出不来,连晚上也着不了家,留下一院子的老弱妇孺,担惊受怕几处着恼,已是好几天没睡过囫囵觉了。
只不过令金鱼儿也是大松了一口气的,赵春薇虽说的语焉不详,可金鱼儿还是能够确定顾金彪月余前就已是回了顾家坝了……这么一来,家里头就有了三个壮劳力,不管怎么样,总是多了一分希望。
好不容易赵老爹吃了药略有了一丝好转,顾金兰能坐下来喘口气的时候,同金鱼儿提起这些天来的心惊胆战,还是心有余悸,根本不知道这些日子是怎么过来的。而说到顾金彪的时候,却是念了一声佛,“只能希望老天爷给条活路了。”
都没再多说,只是又一句接着一句问金鱼儿什么时候到的,家里头怎么样了,路上难不难走……听说金鱼儿想要租了房子住,沉吟片刻,“还租什么房子,就住下来吧!”说着就要起身,“你等着,我去同我婆婆说说看。”
被金鱼儿拦住了。
第 135 章 团圆
金鱼儿自然不能应,可不光顾金兰百般挽留,就是赵奶奶听说后也催着顾金兰去收拾屋子。
赵奶奶比之正月里相见时苍老了许多,头发已是半花白了,说起话来也不似以前那般中气十足,拉着金鱼儿的手不肯放,“这会子人心惶惶的,锁门闭户尤且不及,谁家肯把房子租出去。你们听我的,就在家里头住下,别叫我们一心挂两头。”
态度非常坚决。
两口子的立场自然也是坚定的,可架不住赵奶奶同顾金兰诸人的连番好意,眼看着就快推辞不下去了,全堂叔拎着肉酒糖糕四色水礼过来了。
罗稻葵就松了一口气,虽不知道全堂叔是否租到房子,可眼见全堂叔这时节还能买到这些礼品,还是把已是商量好了,想两家一起租了房子暂住的话儿说了一遍,顾金兰几个这会子总算是听进去一两句了。
虽是姻亲,到底是外客。是以只有赵春望同赵春江、赵春薇出来见礼,又请了全堂叔上座。
全堂叔精于世故,知道赵家这会子不便也没有心思待客,只询问了一番赵老爹的身子,又略寒暄了两句,就起身告辞了。
临出门的时候,把租到的房子地址告诉了罗稻葵知道,又笑道:“这回我可是借了你的势了。”
原来全堂叔在养济院门口同罗稻葵诸人分手后,就径直去了在南乡城里做房牙的朋友家,恰好那朋友正在家。
只一听全堂叔要租房,却是连连摇头,“这会子房子地虽是最不值钱的东西,可肯租的,你绝对瞧不上眼。你略瞧的上的,不是早被三亲六故住满了,就是人根本不肯租。”又苦笑道:“若是你早两天来还罢了,我家倒是能腾出两间房子来。只现在都被亲戚住满了。”
那房牙一摇头,全堂叔就已是明白过来了。却也不气馁,搭着他的肩膀劳烦他再想想法子,“就算租不到独门独院的房子也不碍。随便两间房子,只要能歇歇脚也就行了。”
实在被磨的没法子了,那房牙一咬牙,领着全堂叔直接去了一姻亲家。人家原本并不情愿,搁不住这二人舌灿莲花,后又无意中提到罗稻葵,竟是相熟的,这才肯租。
罗稻葵一听地址就在牛毛胡同对面的椿树胡同,已是心中一喜,再听全堂叔这么一说。还真是自己相熟的人家,前两年也是常来常往的,关键是离赵家不过半盏茶的功夫。
顾金兰同赵奶奶也都认识这户人家,而且还很是相厚,自然放下了一半的心。
见他们两口子坚持不肯留住。再加上就算不是嫡嫡亲的,也是两重长辈,又是善待这小两口的,就算不情愿也不能再说什么了。只到底还是三令五申的告诫二人,缺了什么只管过来拿。也不允他们自己开伙,叫金鱼儿收拾好就过来烙饼蒸馒头……知道都巳正了,二人还没顾得上吃早饭。又赶紧热饭。
直到两人都一一应下了,又吃的肚儿圆,带上赵奶奶非要带给全堂叔一家的一屉热馒头,和送与主家的两色水礼,才迈出顾家大门。
罗稻葵对这一带早已熟门熟路,就是闭着眼睛都不会走错。只金鱼儿虽在赵家住过几个月。却从不曾往椿树胡同去过,不免要带她认认路。到的时候,全堂叔已是领着罗稻葛、罗稻荫把两间南房归置的差不多了。
罗稻葵先领着金鱼儿去谢过了主家,又奉上赵家的水礼,说了两句衷肠话。才转身回了南房。
全堂叔租到的是两间南房,虽说是临巷的倒座没有开窗,每间也就四五丈见方的大小,可因着原本就是出租与人住的房子,所以不仅在东西厢房与南方之间砌了堵墙做了二门,而且屋里除了没有灶头外,竹床、桌椅都一应俱全。
以前罗稻葵住在赵家的时候,也是住着这样一间南房,所以很是亲切。
金鱼儿更是满意——游廊上她都能住,更别说这样独门的一间房舍了。
只不过主家要求租金日结,每间每天十五个大钱。
全堂叔应下了,罗稻葵同金鱼儿也没犹豫。
十五个大钱一天,看似有些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