胜境-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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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侯云中的九门提督则不然,他管辖京兆治安,天天得向两府汇报听训。就是皇帝,也是隔三差五的见,是个炙手可热的人物。
这个职位本来是段侯城的。可段侯城给皇帝说和他有私怨的人太多,怕自己大权在握,忍不住报复,误了公事。没有接受,推荐了本家弟弟段侯云中。
至于段侯云中怎么把官当得这么憋屈,那是另一回事。不光陈不欢,很多人资格到了,都在打段侯云中的主意。
偏这个受气包背了无数黑锅之后,就是自己请求降级,两府和京兆令居然都不答应。真的!换了谁,也不舍得这个老实能背黑锅的人肉挡箭牌。
九门提督这个职位是典型的官小权大。任职由西府推荐,有武职的人才能干。但管理起来,他是东府文职的京兆令下属。密保局有大行动时,也能指挥他配合。
这个职位对将军来说是个很好职位。每回出缺,两个枢密使都得白好几根头发,请托的人太多,比三大营任命个三品督军还麻烦。
所以,黄长亭听了段侯城的话后,就下了决心,只要自己在位一天,段侯云中就得老老实实地干满任期五年,老黄是能省一点心是一点心。
东府那边是对段侯云中太满意了。以前的将军们降级就任九门提督,但倒驴不倒架,横眉立眼的,一点都不听话。好不容易来了个软柿子,乍捏都行。太满意了。
京兆令许名三一心一意干满任期,再升一级,出一任外,回来进东府当个宰相。京兆多事,没了黑锅大王,老许保不齐就得栽了,以后能去那个部干个副部长,都得算吴再从念旧情了。
密保局陈开平对段侯云中倒挺好,他给段侯城说:其实云中才具还是相当好的,事务布置,有条不紊。
其实,老陈虽没说假话,也主要是段侯云中和他背着段侯城干过一些事有关。密侦一块,虽然陈开平是大头,但太子掌握下和段侯城手下也有一部分。尽管段侯城极为内敛,但知道详情的陈开平比较惧怕段侯城。
所以,段侯云中这家伙官位做的稳稳的,大家伙骂他也都是经常的,不骂白不骂,就是首相,工作上总有些不如心得事,火发出来,心里就舒畅多了。
作为大伙感情的垃圾桶,段侯云中在下属面前居然也混得不错。
一回,他四十岁生日,大伙都送礼。首相吴再从的儿子,找他爹写几个字。他爹早年落魄,成婚晚,快四十才生的他,很是喜爱。也没问给谁写,铺开纸,就要提笔,问:写什么呢?
小吴边磨墨边说:相忍为国!
吴再从大怒:混帐!这四个字,就是你爹我,都担不起!给那个王八蛋的?
小吴说:我们提督!
吴再从这才收回怒气,不仅写了,还补了缀:再从与云中小弟共勉之!
送去了,段侯云中的老爹读书不成,极为敬重老吴,激动热泪盈眶。
来贺喜的,没有不笑的。
但今天,段侯云中还是得挨骂!宫里的事先放下。
再说廖化坐着通勤车回学校。一路上,每到一站,等接班的轨道员工就破口大骂,司机和老钱:为多收几个散客钱,忘了兄弟们还要回家吗?
老钱一开始还解释,过了两站,就把脑袋伸到门外,拧着头和后面站台的人大口对骂。
骂了一路。
到了西梁河站了。廖化他们赶紧下车,耳朵都快聋了。
第30章 古风()
回了院,梨禅和武侯都没回来!
一看对面,乔布什伸出头来。
廖化问:见我们的人了吗?
乔布什摇头:刚睡醒,不知道?吃饭吗?一块去!
廖化和他一起去食堂。
乔布什是广东潮州人。广东人好赌,他老爹是个放高利贷的。因为很多人输了钱后,立马跑路,下南洋,所以风险很大。
后来,这些放高利贷的就联合起来了,大家风险共担,放的时候,大家都出分子,不至于跑了一个,就把放高利贷的也放到了。
后来,连负责收数的都专业化了。
乔布什挺聪明,学上的好,只不过那地方大家不爱上学当官。
一会,他爹放出的债收回来了,现金全叫合伙的分了,他爹晚到了一步,只分到了一个京西学院的录取名额。
合伙的人还都说他占了便宜,债主花了好多钱买的。
老乔那肯吃这个亏,最后大家补给了点钱,好说歹说才算完。
老乔就安排小乔去上学了。
老乔给他说:好好上!毕了业,回来当个警察,咱们自家开个赌馆。这些白痴,老乔是让人家沾便宜的主嘛?
小乔来到北方,非常不适应,也没见过雪,也不会说官话,也吃不过米饭。
好在他们屋老大王志是班长,对他很照顾,也就慢慢适应了。
进了食堂,两人就分开了,小乔吃饭挑剔,廖化则比较粗泼,不挑剔。
吃过饭,回了宿舍,还是一个人没有。
廖化独坐,今天太多的事,一幕一幕地在脑海里翻过。廖化恍惚之间,又到了蓝月之下的沙漠,空无一人,除了不远,就是那座宫殿。
廖化抬起左手,手心向自己,屈指成拳,默默念道:六道皆幻!谨守本心!破!
脱出幻境。
幻境之中,那个红巾女子走出宫殿,看着廖化刚刚站立的地方,喃喃自语:你到底是谁?
她又抬头看看天:今夜出去看看。
脱出幻境,廖化又静坐了一会,现在睡实在有点早。他也不想点灯看书,
于是,他走了出去,和几个同学打打招呼,漫步来到大操场,沿着跑道慢慢地走。
在他的前面,教授胡膏和一个年轻人也在散步。廖化一看那个年轻人的形态,就基本能够判断,他是军人,走路挺腰拔背,每步踏出的距离都一般远,只不过照顾老胡,频率慢而已。
肥六和胡药又跑过来了,看看操场上人很少,廖化取了棍,投棍遛这对狐朋狗友。胡膏看了看这边,笑了笑。
对身边的年轻人说:古风,你瞧!今天我可能早点睡了。那个饶舌的狐狸今晚上累得不轻。黛玉怎么样了?
古风回答:还是老样子,多愁善感的。老是忘不了宝玉。
胡膏叹了口气:不说他们了,你换了新衙门了,同事们还好吧?
古风:自打父亲一家被发配到兰州,不到三年。我已经换了五次差事,受尽冷眼。
军中不留,枢密院武官处不给安排,让我去东府治安局,我这个正七品中,居然一直发配到派出所。
还好所长马前卒照顾我,给我找了个废院,让我住。要不然,我和黛玉就得睡街了。胡膏:古风啊!有的事你也该明白。你父亲出事,其实与马前虎没多大的关系。
咱们轨道局先从原先的东大营全体先从野战之军转为工程大营,又转为轨道局。
轨道由军用渐转为民用,管辖之权又西府转为东府。
每年朝廷开销巨大如流水一般,本来就容易招惹是非,偏又被卷入了东西府争斗的漩涡。
要说害你父亲和我们这大帮子,还真不好说谁是元凶。
马前虎是皇上给你父亲的帮手。
你父亲耿直,马前虎在京里沟通关系,实际出力不小。
至少,我没他那串上跳下的本事,年轻时娶的小妾,现在都能官居三品,差点当了辅相。古风也笑了起来:他还真是个奇葩!
胡膏笑了一阵子:马前虎晚饭前从京里来了。是被他哥派人压来的,今天住校长老云家了。老云叫我去吃饭,说是你们所长安排,找我安置他。我心里没想清楚,正好你也来了,就推辞没去。
古风一愣:您来安置他?
老胡:我也觉得奇怪,我现在就是个空桶子的教授,有官阶无职位的,连个看门的都安置不了,还安置他?我琢磨着,是不是轨道案要彻底结案了呢?
古风:那就是翻案了?
老胡:怎么可能?经办的各位大佬一个都没去位,翻案绝无可能!可能是上边,最后的主意拿定,事情也不那么热了,明细也搞清楚了,结案,不再继续追究过去。
古风: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老胡:要是上边拿定主意了,就是好事。你父亲和我们的境遇会好一点。
古风:可把马前送来是个什么意思?
老胡苦笑了一声:大概是警告我们两个的意思。这几年,我在京西写文章,出书,指桑骂槐,胡说八道;马前那小子在西城贵人所居之处,装疯卖傻,堵人门,冲车驾,下三滥的市痞行径干了不少。上边都装不知道,看不见。现在,要是真结案了,再闹就怕是要收拾我们了。
古风:胡叔,你和马前是朋友?我父亲可从没说过。
老胡有苦笑一声:我跟他可不是朋友!这小子有时聪明,有时颠的,当他朋友可倒了霉了。只不过,我和他都是你父亲的助手,我内他外,见不得人的事都是我们两个过手,大家栓一条绳上而已。
古风:那您帮他吗?
老胡:我敢不帮吗?不让他闭上那张臭嘴,上边烦了,还不得,把我和他一起发配到辽东或南海去才怪。
古风:您怎么帮呢?
老胡:不急,慢慢想!实在不行,就捏着软柿子老云想折。叫他傻乎乎地向上凑,还请马前的客。马前虎现在就是个无赖,明天,他就得找我救命!
两人边说围操场边走。
肥六和胡药又把长棍刁到廖化面前。
胡药吐出舌头,就地一翻,肚皮朝天:累死我了!不干了1
肥六呼呼地喘气,舌头伸得老长,趴在胡药身边也不肯再动了。
廖化把短棍放在一边,六根长棍互相搭着立起。抓起第七根长棍,闭上眼睛。
瞬间,他又再回到梨园门外。
那红旗指挥猛一挥旗,两个骑手提速,左手指着老门,喝令弩手:杀了他!
砰地一声,钢箭劈胸就将老门射翻!
廖化双眼一睁,挣出回忆,两步加速,挥起右臂,长棍出手。
他也不看出手的长棍,大步退后两步,取了第二根长棍两步加速,挥起右臂,长棍出手。
廖化忽然疯狂,大步后退取棍,大步掷出,最后一根长棍没了支撑,正要倒下,廖化引进在手,飞速掷出。
当廖化再次后退,挥手一空,再无可掷。他闭上双眼,抬起头向天,胸口不住起伏,眼泪却又流了下来。
幻境与真实像走马灯一样,在眼前不停地转换,廖化难以自抑。
他想对月纵声长嚎,却不能发出声音。
幻境之中,那个红衣女子款款地走了过来,带着柔和的声音:公子,你是谁?
廖化动也不能动,再也不能脱出幻境!
第31章 妄境()
红巾的女子走的越来越近:公子,看着我的眼睛,别再逃避,让我看清你,留在我的世界!
廖化望着她的眼睛,蓝色的瞳孔,清澈的眼神,仿佛将廖化的灵魂吸出了他的身体。
红巾女子终于走了廖化的面前,身高与廖化相平,伸出右手,要去抚摸廖化的脸庞:年轻人!留下吧!已经很久,没有令我动心的男子。
廖化忽然能动了,他伸出右手,想掀开女子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