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界之锋-第3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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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浮峰凡人的性命,不在宁舟之手,晋神宗身上罗浮主人,他救一分,后者必毁十分。
稍看一眼,便落下地处,在罗浮峰闲逛着,走走停停,权当陶冶心智,连那罗浮观,他也住过几天。
晃眼过去月余光景,宁舟心有所感,豁然睁开眼目,向天一观,就见天际尽头,裂开一处大口,周边白风涌动,内里则一片黑暗,只闻呼呼声响,如是蛟龙出洞,还未现身,就已引起好大动静。
他知时机已到,不做犹豫,往天中而去,到了罗浮观内宙空境边界之外,到此,他稍稍一停,静待天外流火而来。
过了半个时辰,洞中现出一光,烈阳初开,一片灿烂,一道斗大流光自天驰下,这火团很是迅猛,来使汹汹,越烧越煭,炽气充斥在眼目之内,尽是烨烨之辉。
据晋神宗所言,这流火飞落时间不定,有长有短,稍一耽搁,出去机会便没了,这等火势太凶,人逆行之,真如飞蛾扑火,危险万分。
但宁舟却不能不走,错过这次,下次机会没来时,晋神宗压服虞落花,黄须儿二人,这两人还罢,晋神宗此人,在宁舟看来,必然非凡,有他为主,其它人为辅,宁舟心里还真有些犯嘀咕。
待流火冲开内宙空境壁障,他猛然纵身,一飞冲天,刚刚入了流火通道中,就有一团赤风迎面吹来,口干舌燥,恨不能立时饮尽五湖之水,来消暑解热。
运转法力,在体表布下一层气芒,隔了热风在外,往前而去。
这流火不知多少团,无有穷尽,怕是不下百里,满空尽是赤霞爉光,行在此间,耳畔呼呼声不绝,且流火边界,似有无形墙壁,不可穿行。
有时火团擦中洞壁,发出闷雷震响,打鼓声一样擂动,咚咚荡荡,震的他头晕眼花,心火直冒。
宁舟心下一凛,自身是力道之躯,尚且如非费力,以晋神宗丹境之身,在此种环境下,几无可能,只凭自身就可出去的法力,必然依仗他法。
未行多久,他就发现,要走此路,至少丹境不可,至于罗浮观一众,则是麻长老以前带过来的,都没出去过。
这时耳闻凄厉音啸,宁舟闻声一看,见得两株火苗呈梭形,挨在一处,摩擦之下,啸音不断,且还有股股黑火喷出,这火一看就知厉害,他也不来硬抗,侧身避过。
这条流火,如果在外隔着老远看,实则不是直来直去,而是一条极长弧线,成环扭曲,实长有千余里。
这一内一外,看到的景象及长度,却是不同,肉眼所见,未必是真,大抵可以形容此处。
第317章 :回龙风()
流火甬道半截处,有一艘云筏停空,筏上无屋,中间有一尊丈大火鼎,旁侧按有根柱,有数名道人站在鼎边,做精悍打扮,手持各样法器,往鼎中倾倒沙粒之类的物事。
更后方,则是一顶幔帐,悬系金铃玉扣,铃铛作响,幔帐之内,躺着一位女子,身材丰腴,靠着榻上,自饮自酌。
帐内还有几位女冠,盯着那鼎,目现异彩,却见那大鼎下方火池大开,自天中收用无数流火,一一汇入鼎中,“蔺师叔,这天外流火果是神妙,往日我等炼器,想凑齐一缸赤焰铜铁,怕不下一年之功,目测此流火威能,想必数个时辰,就能得到寻常需一两天才能得到的份量。”
这一行人,正是炼兵谷弟子,他们来此,不光是找青剑湖,还有寻找流火之地,淬炼一件法宝。
恰好行至这里,见得流火下落,不禁欣喜,立即停了云筏在此,祭练鼎中宝物。
炼兵谷弟子,一身法门,与法宝牵系甚深,最是擅于炼宝,譬如炼眼下这炼宝,在此过程中运行门中心法,收获就比平日快上许多。
另一位道:“可惜的是,这流火聚散无常,没有定处,不然久住此间,修炼起来,可占许多便宜。”
头先一位娇俏女子,捂嘴一笑,“张师姐说笑了,久住在这,便需日/日/拿宝材维系自身,这等消耗,短时还罢,时日一久,哪里吃得消。”
“说的也是。”张师姐点点头,忽道:“若我等山门在近处,来此不就方便了么,可惜我派不在这里。”
那娇俏女子,人唤“娴儿”,她眼睛在流火上看了看,摇了摇头,道:“没什么可惜的,这流火虽不错,可经天时而法,难以寻其规律。再而言之,我派昊气火池,比这流火不知好上多少,张师姐你说是吧?”
张师姐未有说话,只轻轻一叹,昊气火池虽好,可哪是她能用的,就是眼前的蔺师叔,也用不得。听说便是门中的道传,若需用昊气火池,也需上命首肯。
故昊气火池再好,自家用不上,又有何用,反之流火自天来,取之不尽用之不竭,也无人管束,想用就用。
蔺披云放下杯盏,美目一转,“张师侄,你因何而叹?”
蔺披云身为长辈,平日却不摆姿态,对门下极好,张师姐也不太惧怕,只道,“弟子在想,我派如掌此间,或在近侧,我派弟子修行时,便可有许多便利。”
蔺披云嗯了声,没说对与不对,而是道:“我派火池上千,有大有小,堪堪算来,也够用了,而此流火,只是一时之物,终究不是正途。”
张师姐脸色微白,“弟子知错,不该妄言。”
“你没错。”蔺披云眼波微动,道:“一时之物,能解一时之急,能掌此火,于我派而言,自是一件好事。”
娴儿纳闷道:“这中柱无主,我派为何不将之纳入名下,得此便利?”
蔺披云摇头失笑,刮了刮娴儿小鼻子,惹得后者微痒,一晃脑袋嘻嘻笑着躲开,她道:“中柱确实无主,乾沦海一带,全是碌碌之辈,击之既溃,但我派终究太远,身在西南,离此处遥遥,来往不方便。”
“可最近中柱不是在闹奕象仙府吗?我派若得仙府,遣些弟子到此,就可近水楼台先得月。”娴儿小脑袋一晃,歪着头问道。
“这也正是我等来此的原因。”蔺披云道。
张师姐道:“此前我们碰上观元宗,太乙观弟子,他们也是要与我们一争仙府?”
“不错。”蔺披云语气稍显沉重,“实则不光他们二派,海蟾宫、三寸斜阳,无量等三派,亦是来人了,这一场争执,我派……”忽地她口头一住,意识到再说下去,就有些打击人心了。
奕象仙府岂是好争的,六家在此,不定惹出什么风波。
还好俱是六玄之列,虽争此府,却也未有翻脸互相砍杀,不然只怕一个照面,就要死人了。
想到这,蔺披云沉重的心情,稍去几分,争仙府困难,但不会有身家性命的大险。
“我等六派来此已有数月,也没听说哪家找到青剑湖的,看来也有大志,不想为六家所用。”蔺披云心下暗忖,微微摇头,暗道不智,有大志又有何用,根本不足,志气反折自身。
青剑湖弟子外出,被人俘获,但不是人人都有被宁舟所杀的那人,那样的硬气,故藏身所在被人得知悉。
六家前来,却未找到,由此可见,秋斩月早有筹算,已然避开众人,躲至他处。
在蔺披云看来,青剑湖主动来投,还可有个好下场。但现今躲着,又能躲到何时,万一被找到,被六家夹在中间,连丝毫选择余地都没有,那时再投,地位就很低了。
少顷,大鼎上清气流溢,蒸出沸烟,五彩霞光,来回翻腾,连顶盖也被掀开。
鼎边数人不由一震,齐齐退开一步,而后赶紧打了几道法诀下去,顶盖边沿转出一线霞光,往下一落,又恢复严丝合缝的模样。
鼎身肚壁上,开有数个烟窍,喷出缕缕烟丝,有低鸣声传出,舒缓悦耳,反之鼎内则是咣当声不绝于耳,时不时炸出一圈焰火。
情势看上去极为不利,张师姐等等尽皆失色,“师叔,这宝怕是要废了。”
蔺披云却漫不经心一笑,在鼎中宝物,实则不差,若是成功炼出,至少也是一件丹兵。
之所以不太关心,就在于它是丹兵,气道修士根本用不成。
除非身含灵性,有灵性意识的宝物已然通灵,可被气道修士所用,可也因“兵器”之别,使来也不太方便,只说一点,耗费法力便比御使丹器来得多。
此宝非她所炼,而是门中有人早就炼出宝胎,只等最后淬火便可出炉,可那人手上宝物妥实不少,不缺法器,更不需法兵。
炼此宝的初心,是为门中一位力道同门所炼,可惜宝物未成,那位力道修士便在外与人斗法,不敌身死。
这位也无心继续炼下去,成了宝胎之后,束之高阁,蔺披云临行时,要了过来,准备借中柱流火,炼一炼这宝,看看与门中火池相比,孰优孰劣。
是以,她根本不在乎炼宝成功与否,但当着这些弟子炼宝,若是失败,身为长辈脸上也不好看,她起身走向鼎边,身后织霞披云霎时抬起,空留一地香风,男弟子见了,纷纷避过目光,不敢无礼。
不见鼎中景象,单听声音,就是轰隆连响,蔺披云却神色未改,她炼宝多年,好物炼出的虽不多,但所经手的小玩意,少说也有百来件,其经验非是常人可比。
她面相平和,心如止水,只盯着那大鼎,待那大鼎火气再炸时,她素手一翻,猛地落在鼎上,丹罡一吐,喷出氤氲之气,喀的一响,火池旋力再升,把天外流火大捧大捧的吸来,一股脑的灌入池中。
炉火正烈,焰光熏面,照的她面色微红,这时再来感受,就感觉内中稳了下来,火焰徐徐,炽时不猛,缓时不温,恰好平和。
诸人瞧此一手,俱感眼界大开,娴儿道:“师叔丹罡一到,这内中宝胎立时平和,真是厉害。”
蔺披云笑道:“这一步不算什么,接下来你们看好了。”
方才异象,只是宝物将成,亟需灵气,而火池力小,就像饿肚的大汉,耐不住了,自发动弹,寻找吃食,这要是无人来管,破鼎而出,内中宝物必然废去。
而得了她法力之助,动用宝鼎威能,牵引流火入池,宝物自然而然安静下来。
说罢,蔺披云眼瞧着宝鼎,她知内中宝胎,是按照玄兵来炼的,不由暗想,若是玄器宝胎,该有多好。
她还未有亲自炼过玄品物事,盖因玄品难炼,而且炼就玄品,耗费宝材极多,她承受不了失败的代价。
平日所炼,大多是寻常灵器,耗费小,拿来练功练手,增长经验,这时有个玄品宝胎在前,她不由心下动了一念,“我炼器已久,自问经验不差,这件宝胎,我未必会把它炼差了,如得一件玄兵,有此经验在手,日/后回宗炼我用的玄器,也不必求到他人头上。”
这般一想,她神色认真了许多,决心下大力气,练成此宝。
却说宁舟在流火中时快时慢,躲避流火而行,走了半个时辰,几如半载一般,实在难熬。
如是先前,他还有些相信晋神宗的话,那么此刻,他便多了几分怀疑。
这流火之途,其实环圆不大,也就数十丈而已,又有流火充斥其中,他身为力道,还有錾龙大玉璧在手,偶尔也遮挡不住,只能硬挨一下。
他尚且如此吃力,晋神宗身为气道,纵是手握防御法宝,在这没多少闪挪余地的地方,能比他还能硬挨�